幾位皇子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把刀子一般地插進了洪劍的心中,他深深地將額頭抵在冰冷的地板上,“需要負責人”的人,說得就是他。
宏時已經不是那個宏時了,他當然聽出了幾個哥哥們的慫恿,在幾個哥哥的眼中,他宏時隻是一個沒有腦子的熱血少年,自己的護衛要殺死自己,幾個皇子相信宏時一定很憤怒。
但是出乎大家的意料,宏時裝出一副無知的樣子,帶著人畜無害的笑開口:“沒事,這件事關鍵還是我的問題,我缺乏管教下屬的本領,父皇,您不是經常教育我要向兵部洪尚書學習,辛辛苦苦地為國貢獻嘛,不能因為一點小事就受到懲罰,雖然他是兵部尚書,但是皇家的護衛不是他的職責。”
金鑾殿冰冷的地板歷經上百年的朝代更迭,見過了太多高官家族的興起,當然也見過太多的鮮血,兵部尚書洪劍原本已經絕望了,但是少年的七皇子宏利給了他希望,這種在絕望中出現的希望,他終生難忘。
宏利的話在整個大殿裡回蕩,他震驚了每一個官員,在場的所有的人都知道七皇子遇到侍衛隊的背叛跟兵部尚書沒有任何的關聯,但是同樣大家都知道,甚至可以說大家都默認的是:需要用兵部尚書的腦袋給七皇子一個交代。
沒有任何人為兵部尚書求情,慶王爺希望用兵部尚書的腦袋衝減他的罪過;太子希望在兵部尚書的位置換一個新的腦袋;四皇子一樣希望兵部尚書的位置換上他的人的腦袋,而永正皇上想用兵部尚書的腦袋給自己兒子一個交代,但是,七皇子宏時的話打斷了所有人的想法。
大殿很是安靜,宏時說完,也沒有再開口,兵部尚書洪劍死死地跪著,他相信,有了七皇子的求情,皇上不會在殺他了。
“兵部尚書洪劍,辦事不利,陷七皇子宏時於危難之中,罰去五年俸祿,另外,兵部尚書洪劍必須在七天之內為七皇子完畢新的侍衛隊,如果七皇子的侍衛隊再有差池,株連九族。”
高高在上皇帝做下了決定,高高舉起,低低地放下,七皇子宏時侍衛隊叛亂的事就這樣的結束了,戒嚴了一晚,所有的人都認為今天的大殿上會血流成河,可是,受到懲罰的僅僅隻有慶王,兵部尚書洪劍通過七皇子宏時的求情免去了死罪,沒有任何人流血,但是大家都知道,當今聖上已經老了。
洪劍死死的磕頭,“謝主隆恩。”
洪劍隻謝過了皇上,雖然他心中十分的感激身邊的宏時,但是他沒有對宏時有任何的表示,因為宏時為他求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他不想再讓宏時過於出風頭,皇上讓他為七皇子選侍衛,他必定為七皇子選擇最優秀的士兵。
“宏時,你也快成年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朕封你為津王爺,賜兩珠親王。”
“謝父皇!”
永正看著自己的惹人喜愛的小兒子,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的小兒子會如此的識大體,他衡量了一整晚才做下要殺了洪劍的決定,他深深的愛著自己的小兒子,他想給自己的小兒子一個交代,他不能殺慶王,隻能殺洪劍了,而洪劍既不忠於太子,也不重要四皇子宏利,是六部尚書中唯一一心一意地忠於永正的人,所以殺他,在朝堂上不會有什麽反抗,可是真殺了他,永正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人老了,就討厭動蕩、討厭流血。
對宏時的恩賜朝堂上沒有任何的反抗,親王,這是一個身份高高在上的封賜,如今隻有四皇子宏時、六皇子弘基是親王,
而兩珠親王更是一種高貴的象征,整個國家皇帝高高在上,接下來是從九珠親王降到五珠親王的慶王爺,再是太子宏烈,接下來就是兩珠親王四皇子宏利和剛剛晉升的七皇子宏時了。 而隻所以賜津王爺,是因為宏時的生母納蘭婉言的納蘭家族祖籍就在津海。
兩珠親王,一個高高在上的賞賜,但是朝堂上沒有任何人反對,一方面,這是整個朝堂對七皇子宏時的補償,因為宏時的侍衛隊都是很多世家的子弟,如果繼續的追究下去,在朝的每一位都有可能受到牽連,而另一方面,太子宏烈和四皇子宏利都沒有反對,太子不在意幼小的七弟,而四皇子因為七弟宏時侍衛隊叛亂的機會才正式進入奪嫡,他對七弟很有好感。
朝堂上,沒有幾個人注意到,現在的朝堂上納蘭家族掌管的禮部和洪劍主管的兵部已經掌握在了七皇子宏時的手中,大慶帝國實行三省六部製的中央體系,其中中書省起草招領、門下省封駁審議、尚書省具體執行,一直以來,中書省的掌管一直都是太子宏烈,門下省的掌管一直是四皇子宏利,尚書省的掌管一直都是慶王殿下,而在三省下的是吏部、戶部、禮部、兵部、刑部、工部六個具體執行政令的部門,現在,主管禮樂、社會輿論的禮部和主管軍事的軍部已經傾向了七皇子。
“諸位愛卿,還有事要奏嗎?”
“啟稟陛下,臣有事奏。”
站出來的是禮部尚書納蘭德,所有人都知道,七皇子宏時是納蘭得的外孫,包括皇帝,所有的人都害怕納蘭德繼續追究下去。
“國丈,你可是對七皇子的恩賜不滿?”
高高在上的永正皇帝對於納蘭德的出頭有點不滿。
“啟稟陛下,七皇子能夠得到陛下的恩賜這是他的榮幸,但是宮裡納蘭貴妃娘娘一直渴望能夠帶著七皇子回津海, 七皇子受到太多的驚嚇,需要回靜海長久的休養。”
納蘭德特意的加重了“長久”兩字,一直以來,整個納蘭家族都在著手打算推動七皇子宏時登上皇位,但是經過侍衛隊的叛亂,納蘭德已經看清楚了,當今的聖上已經老了,厭倦了爭鬥,奪嫡,即將腥風血雨的開啟,年齡最小的宏時是登上皇位可能性最小的。
納蘭家族長久的掌握著禮部,就是因為整個納蘭家族知道進退,被封兩珠親王的宏時能活著,不論接下來哪個皇子登上皇位,納蘭家族都會借助七皇子宏時的力量在朝堂上站穩腳跟。
“怎麽可能!婉言嫁給了朕,朕對她不薄,為什麽她想要離開朕!”
聽了納蘭德的話,永正皇帝很憤怒,他最愛的妃子就是納蘭婉言。
沉默,跪在地板下的納蘭德回復皇帝的隻有沉默,整個朝堂都在沉默,所以的人都在思考七皇子如果真的“長久”的去津海休養,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
“納蘭德!”
龍椅上的永正站起來憤怒的吼著,他已經壓了很多的火了,“納蘭德!你回復朕。”
納蘭德抬頭,看著高高在上天子的震怒,“皇上,七皇子還年輕,從小就是浪蕩子弟,沒有什麽抱負,還請陛下懇請津王殿下能夠回封地津海。”
納蘭德已經將話說的很透了。
每個王都有自己的封地,但是幾十年以來,沒有一個被封王的皇子會返回自己的封地,因為被封“王”,意味著離著“帝”接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