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考拉的大圖書館,位於中心廣場的東邊,佔地極廣,同樣由砂岩和裸礁石壘成。圖書館呈圓形,周圍圍著一圈的石柱,像極了前世李昂去希臘旅遊時所見的古希臘神廟。
在克拉克的引薦下,李昂見到了他的爺爺星達・尤裡斯,星達・尤裡斯一副典型的學者打扮,他穿著亞麻色的學者長袍,盡管須發皆白,但面色紅潤,精神飽滿,雙眼炯炯有神,這幅模樣,讓人很難猜測真實年齡。說六七十也可,但九十、一百也說的過去。
這樣的人,是真正的人精,心念通達,很多事都能一眼通透,所謂相由心生,不外如是。
李昂覺得,和這樣的人共事,還是夾著尾巴,老老實實的好。就連克拉克也收起了往日的隨性,一臉便秘狀的跟在眾人的身後。
李昂現在終於明白了,為什麽克拉克隻上了兩天的班,便掀桌子不幹了,他是受不了他的爺爺,在星達面前,克拉克就像遇著貓的老鼠,被壓抑的不行。他本性自由散漫,隨性慣了,天性如此是不可能再改變了。
圖書館的書架呈圓形擺放,一圈套著一圈,層層遞進,李昂放眼望去,竟數不清有多少層,數條通向圓心的甬道將巨大的圓形擺架分隔開來。李昂他們此刻正走在這些甬道中,高大的書架讓過往的行人顯得有些渺小。這些書架有近四五層樓高(十四、五米),這麽高的書架取書必然是極不方便的,果然李昂看到兩邊的圓形間隔甬道裡。兩個和李昂年齡相差無幾的青年,正推著滑梯幫一位老者取著書。
李昂有些頭疼,他大概已經知道了自己的工作,如被錄用的話。
他願以為是坐在櫃台前,做著記錄借書憑據等活計,看樣子和自己預想的有些出入。
三人跟隨著星達來到圓心的中央大廳,大廳中擺放著數十張巨大的桌子。一些桌子上堆滿了各式書籍和紙稿,老學者們正伏在桌椅上專注著研究。四人的到來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
整個大廳的學者隻有二十來人,因此被佔用的桌子也隻是極少數。
星達在一個堆滿了書籍、紙稿的桌子前坐下,隨後打量著李昂。
“這裡沒別的要求,隻要你識字,那麽一切都不會是什麽問題,當然你也看到了,這裡是做學問的地方,所以最好能靜下心來。不要像克拉克一樣”。說著星達・尤裡斯瞥了瞥克拉克,眼中帶著無奈。對於這個孫子,他也沒什麽辦法。
“當然工作也比較簡單,這些大學士們在這裡做研究,有時會需要一些孤僻的古籍、孤本,你們的工作就是幫他們找出來。這裡的書籍數以億計,即便是神也無法掌握所有的知識,所以有時學者們自己也不知道所需要的書叫什麽,他們可能只會告訴你一兩個知識點或者大概描述一下內容,然後需要你根據這個知識點或者描述的內容找出相應的書,你明白嗎?”
“明...明白”,李昂咽了口唾液。這裡有近兩個足球場的大小,數以億冊的書籍。走在甬道的時候,他特意的數了一下,如果沒有數錯,那麽這裡將近有一百七十二個同心圓。也就是說,以這個大廳為中心,圓形的書架一圈接著一圈,向外擴散,足足一百七十二圈,猶如巨大的洋蔥。
“你不必緊張,即便找不到也沒關系,圖文洛斯那個老家夥到死也沒有找到所需要的書,他雇了十一名見習生找了七年都沒有找到,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負擔”。
李昂聞言,在心理舒了口氣。
“請您放心,職責之內的工作,我必然會盡力完成的”,李昂回道。
“起碼態度上,比這個臭小子好多了”,星達瞪著克拉克道。“既然你是他推薦而來的,那麽我相信你,後面的測試就不必了,克拉克雖然跳脫了些,但在這些事上,他也不敢亂來。”
“那麽現在,你願意成為內瑟斯圖書館的見習生嗎?”。
“我願意”,怎麽有種怪怪的感覺,李昂心想。
星達・尤裡斯遞給艾達一塊漆黑的玄木銘牌,木牌的一面雕刻著一個拿著羊皮書卷的犬首人身圖案,另一面則是一個正著散發光芒的太陽。浮雕精美古樸,寥寥幾筆的粗糲的線條便勾勒出了那人物的優雅和高貴。
”憑著它可以進入圖書館的任何一處,以後你會明白的“。
李昂接過木牌,入手處溫潤如玉,這是個不凡之物,李昂心想。
“今天就到這裡,明天來工作吧,巳時之前便行了”。星達・尤裡斯下了逐客令。
三人出了圖書館,李昂回頭,碩大的圖書館,幾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耀著熾人的光輝,內瑟斯圖書館,李昂喃喃讀到。
“走啦,這地方我是待不了的”,克拉克催促道。
“這麽多的書,得看到什麽時候啊”,艾達・加西亞任然沉浸在剛剛的震撼中,沒有回過神來。
“看完,別搞笑了,這個世界沒有人翻完這裡典籍,當然傳說中,內瑟斯完成了這一壯舉,可他是神,擁有著無比漫長的生命。然而這也僅僅隻是傳說而已”。克拉克答道。
“內瑟斯,是誰?”,李昂看著克拉克。
“傳說中的人物,算啦,下次再跟你說,我還有事”,克拉克擺看擺手,匆忙離去。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熱浪伴隨著呼吸灼燒著行人的肺腑心脾。街上的人流如織,熱浪仿佛並沒有影響人們的生活,千百年來,沙漠的子民已經習慣了這裡滾燙的空氣,每一次的呼吸仿佛都給這些血肉重新注入了炙熱而又沸騰的力量。
李昂和艾達還沒有適應沙漠的氣候,二人決定回家宅著。
兩人走過一道拱門,行人在拱門橋上走過,塵土像細密的輕紗一樣從裂縫中灑落。
“沙漠正在重生,恕瑞瑪必將再次崛起”,蒼老的聲音突兀的響起。一個老人倚在拱門的石壁上,“內瑟斯你終於回來了,時間到了嗎?”。老人喃喃低語,他聲音虛弱無力,這是一個將死的人。
行人們奇怪的注視這個時日不多的老人,每個人都離得遠遠的,維考拉數十萬的居民,每天死在街頭的人不知多少,人們已經見怪不怪了。
李昂一愣,腦袋裡好似閃過什麽東西,他想去抓住,卻最終什麽也沒能留下。
一個高大的身影,走進拱門,巨大的城堞隻剛好與他身高齊平,他全身藏在破布般的長袍裡,拄著一根長長的裹布手杖。
李昂緊張的注釋著來人,這已經是第二次見面了,他仍然再次感受到了,那一絲虛無而縹緲的不安。
巨人站在拱門的過道中,人潮像溪水流過礁石一樣繞著他來來往往。
“哎”,他歎了口氣,從李昂和艾達身邊走過,向著那瀕死的老人徑直而去,李昂看見他滿是撲塵的袍子下,有一縷金色的光芒微微閃動著。
他屈身蹲下,卻依然比周圍的眾人高出不少,他伸出手,手指纏裹著麻風病人一樣的繃帶。他觸摸著老人的頭顱,隨即搖頭道,“這副軀體已經徹底腐朽,你的時間已經到了盡頭”。
他的口音很重,嗡嗡作響,就像是從他心底一口悲傷的深井中傳出的一樣。
“時間到了嗎?大人”,老人毫不在意,死亡相對他畢生的理想,微不足道。他只顧問道。
“還沒有,已經快了,那一天不會太遠,我已經能看到了”,他聲如金石,直抵眾人心底,嗡嗡的聲音將細沙從拱門的裂縫中震落。
“真...期待那一天...到來”,老人的聲音斷斷續續,已是最後的彌留之際。“大...人,我想...再...看一次...您”,老人的目光逐漸渙散。
“好”。
拱門的陰影下,高大的身影如同柱石,他拉下袍巾,露出面目。
“啊”。
“內...內瑟斯?”。
人群驚呼四散,絮亂如同波紋向著四周擴散。
犬首,犬首人,矗立在李昂面前的是一個犬首人身的存在。
“犬首、犬首人、內瑟斯、內瑟斯圖書館、恕瑞瑪,我早該想到的”,這一刻李昂愣愣無言,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都通通豁然開朗。
李昂愣愣的看著內瑟斯,震撼無言,“內瑟斯,恕瑞瑪,英雄聯盟”,李昂腦海裡抑製不住的荒誕感將他整個淹沒。
聳立在李昂面前的內瑟斯,就是神力與魔法的本尊。當英雄們仍在凡人之中行走的年代,他作為飛升者便早已存在。他的肉身被太陽圓盤的魔力升華再造,枯萎瀕死的血肉變成了黑曜石身體的胡狼頭半神。他的胸前和肩膀上罩著歷盡滄桑的滾金盔甲,系著帶有恕瑞瑪紋章的還願束帶。
那些人們口口相傳故事,那些從小聽到的神話傳說,如今就這樣赤裸裸的出現在人們的眼前。
人們可以自由的暢想著,那些遠古的史詩傳說,然而當一切成真,當幻想化成現實,當神明降臨,凡人們親眼見證時,卻無法接受。
......
歲月的風沙吹向遠方,恕瑞瑪在黃沙中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