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背著書,走在老舊的街道上,黃昏的光影將他的影子拉遠。
大書用麻布包裹著,綁在李昂的背上,李昂不禁想起了另一位同樣背著書的英雄,那個流浪的法師。
乾燥的空氣,灼人肺腑,街角的碎石、開裂的磚牆和鼎沸的人群,勾勒出繁華與衰敗,而熟知歷史的人明白恕瑞瑪的榮光早已消散在街角堆砌的亂石和龜裂的磚牆建築裡。
“恕瑞瑪依舊如此,這麽久了一切和以前相差無幾”,伊澤瑞爾的聲音將李昂驚醒。
“書是合上的,為什麽你依然可以說話”,李昂心中一緊,他冷冷的道。
“嘿,夥計,別緊張,這沒什麽大不了,如果我有能力搞些小把戲,那麽還會被困到現在嗎?”,伊澤瑞爾回答道。
“圖書館中,被施加了某種禁魔禁製,現在我們出來,這些禁製自然便不起作用了”。
“你最好給我老實點,不然...”。
“真是怕了你,不過謹慎是個好習慣,隻有這樣才能活得更長久,你放心吧,現在我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我不會害你的,看看你的手”。
李昂依言,攤開自己的雙手,不知什麽時候,李昂右手的拇指,被劃開了一道淺淺的豁口,周圍滲出絲絲血跡,應該是取書的時候,不小心被劃傷的。
“看到封面上的五芒星了嗎,那是一個禁魔法術,你的血液滲入其中,已經將第一重的禁製解開,所以現在我多了一些自由,但也僅僅隻是能主動與外界聯系而已,聊勝於無”。
“而且,因為第一重禁製被你解開,那麽後面的禁製已經被鎖定,依然得由你繼續,現在我唯一擔心的是,在剩余的兩重禁製破解前,你已經死掉,這樣我將永遠的被困在裡面了”。
“你是說,所有的禁製都得由一個人解開?”。
“我說的不夠清楚嗎?”,伊澤瑞爾鬱悶聲音從書中傳來。
“既然如此,那麽,你這是什麽語氣,惹我不爽了,你就一輩子待在裡面吧”。
“...”。
“其實我們兩個可以相互合作,我教你魔法,當然作為回報,待你強大之後,破去書上的禁製,給我自由”。
“我考慮考慮”。
李昂覺得,不能讓伊澤瑞爾佔據主動,這些人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小黃毛說的這些,李昂沒有辦法去考證真假,他也不會天真的相信,李昂肯定伊澤瑞爾一定會有所保留。
李昂回到家中,艾達・加西亞已經做好了晚飯,對於這個貼心的姑娘,李昂心裡是越發的喜愛了。
本質上他和伊澤瑞爾一類人,他們都幻想著能周遊世界,都喜歡聽那些離奇的冒險故事,探險已經融入了他們的基因、血液。
正因如此,所以前世裡,李昂為了自己的理想,一直奔波於世界各處的探險勝地,以至於三四十的年齡,也沒個伴。
艾達・加西亞可以算是他兩世為人的第一個伴侶了。
“身體,好些了嗎?”。
艾達白了他一眼,“本來就沒什麽事”。
“是嗎?你說了可不算,晚上我得好好的檢測一番”,李昂不懷好意的笑道。
“咳咳...,你們這樣好嗎?還有人在的,雖然我不介意你們...”,書裡傳來伊澤瑞爾的聲音。
“怎麽把他給忘了”,饒是以李昂的厚臉皮,此刻也不禁有些羞赧。
“閉嘴,就你話多”。
“…”。
“它,它,它在說話”,艾達捂著嘴,睜大一雙杏眼,她指著羊皮古書驚駭道。
“說來話長,…,事情就是這樣”,李昂將事情的經過,大致的簡述了一遍。
聽完李昂的講述,艾達露出恍然的表情,隨即恢復平靜。
李昂被艾達的淡然給驚到了,這丫頭的神經這麽大條?這可是一本會說話的書呀。
李昂想岔了,畢竟,這是個玄幻的世界,什麽都有可能,對於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人們的接受能力顯然普遍都比較強大。
“好啦,把它收起來吧,桌子就這麽點大,騰點空間出來,我們得吃飯了”。
“聽到沒有,以後老實點,這裡沒人在意你,若做了什麽出格的事,把你當材火燒了,免得佔地方”。李昂威脅著說。
“…”。
伊澤瑞爾欲哭無淚,還以為有的救了,沒想到卻是火坑。
吃過晚餐後,李昂在院中打拳消食。經過昨天一整天的練習,李昂已經適應了身體的變化,李昂發現每當身體到達極限時,一些黑色的汙穢便會隨著汗水排出。
李昂將八極拳從頭至尾的練習了兩遍,此刻他的動作,通暢連貫,再不複開始時的艱難,呆滯。這種酣暢淋漓的感覺使李昂身心愉悅。
“這套拳法樸實、剛猛,暴發力極大、極富有技擊之特色,同時寸截寸拿、硬打硬開,出拳動作幅度小,破綻也就越少,精妙,上一次看到這樣的難得的拳法,還是在我的家鄉”,伊澤瑞爾說。
“你也懂拳?我還以為你只會魔法?”。李昂立定收工,他看著石桌上的探險手冊道。
“哼,你也太小瞧我了,別說這簡單的拳法了。魔法奧術,海克斯科技,符文篆錄哪一樣我不會,我可是天才,若沒有一點本領,那些危險的遺跡,殘忍的強盜,恐怕早就要了我的老命“。
李昂默默的聽著伊澤瑞爾裝13,若李昂前世沒有玩過遊戲,不了解伊澤瑞爾,恐怕此時真會被他忽悠住。作為廣大loler一員,李昂十分清楚伊澤瑞爾的能力。
伊澤瑞爾的能力主要依靠於他神秘的恕瑞瑪護手,在他的操控下釋放出破壞性的魔法奧術爆彈。李昂認為,不管怎樣,從遊戲映射到這個世界,即使有一些地方會不相同,但相差很不會太大。
“既然你這麽厲害,怎麽還會被人禁錮在這小小的書中”。
“你...,我厲害和我被困住是兩碼事好嘛,這隻能說明敵人比我更強大,和我厲害與否並不衝突”,伊澤瑞爾嘴硬道。
“那你覺得我的這套拳法怎樣?”。
“很厲害,同樣厲害的拳法,我隻一個人身上見到過”。
“你是說,皮城執法官-蔚,畢竟你們來自同樣的地方(皮爾特沃夫)”。
伊澤瑞爾被驚到了,探險手冊無風自動,自己翻頁,伊澤瑞爾的畫像在羊皮紙卷上跳躍著,上一秒還在寄語扉頁,下一秒便已經出現在其它的書頁畫面中。
“你,你究竟是誰?”,伊澤瑞爾的聲音透著驚慌。
沒想到竟然看走眼了,在失落已久的古墓中,在古老詭秘的遺跡裡,伊澤瑞爾過眼過無數的奇珍異寶,他看一眼便能明白那掩藏在灰塵下面的價值。在伊澤瑞爾看來,人和寶物是一樣的,區別在與人隱藏在裝扮外表之下,寶物蒙塵在落燼泥土之中,而他都能透過偽裝看穿他們的本質。
“我隻是個普通人,內瑟斯圖書館的見習生”。
伊澤瑞爾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他當然不會相信,畢竟蔚存在於他的記憶中,除非李昂窺探了他的記憶,如果是這樣那也太恐怖了,畢竟連神也無法做到這般。
“算啦,不管你是誰,你是怎麽知道的,都無所謂了,畢竟現在我已經沒有選擇了”,伊澤瑞爾苦澀著說。
雖然此刻伊澤瑞爾被禁錮在書中,他的那套說辭好似也沒什麽不妥,但李昂不敢保證他的話哪句真哪句假,他已經準備向伊澤瑞爾學習一些魔法,現在使點小手段震懾住他,讓他心中忌憚, 在以後李昂學習魔法的過程中投鼠忌器。
“其實相比,相比學習體術拳法,我更認為魔法可能更加的適合你”。
“怎麽說?”,李昂不明就裡。
“你的身體經歷過某種淨化,相信你也感受到了,雖然你的拳法精妙高深,但還達不到淬體的效果。雖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當你身體經激烈的運動,那些黑色的汙穢便會排除,這種情況短時間內還將繼續,直到你達到無垢的體質”。
不愧是遊遍了大陸的探險家,眼光毒辣,隻這片刻就看清了李昂的問題。
事關身體,李昂不敢大意,他將那日偶遇內瑟斯的事告知伊澤瑞爾。
“內瑟斯,沙漠之子,古代學者,半神犬首人,說真的我有點嫉妒你了”,伊澤瑞爾羨慕的說。
“很久以前,我在沙漠中尋找某個遺跡,曾遠遠的看見過他,他攜著沙暴而來,漫天的黃沙掠過,他高大的身影在太陽底下泛著金色的光澤,那時半神的存在”。
“這些我都不關心,即便是神,那又怎樣,我隻擔心我和艾達的身體”,李昂冷冷的道。
“好吧,他既然說了,是饋贈與你們的禮物,那麽不必要擔心什麽,內瑟斯是個光明的學者,作為飛升者,作為被太陽選中的人,他接收過最為純粹的洗禮,而內心陰暗的人是得不到太陽的認可的”。
“聽聽,多麽光明偉岸的設定。不管是否出於好意,但我不接受,沒有人能將他的意志強加於我身,哪怕是神”。
伊澤瑞爾看著黑暗中那如星空的眼眸,心中一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