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我不得不說,你真他娘的是個人才,第一天就翹班,比我厲害多了,佩服”,克拉克由衷的道。
他知道他爺爺星達・尤裡斯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在克拉克看來,李昂沒有被開除,就已經是萬幸了,但那個眼裡容不得半點沙的老頭子,竟然還直接同意了,這對克拉克來說簡直太不可思議了。
“你小子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我隻是跟他說艾達生病了,不能沒有人照顧”。
“然後他就同意了?”。
“不然咧,就這樣啊,也沒有你說的那麽不好說話嘛”。
克拉克滿臉的不相信,不過他並沒有深究。
“李昂,我怎麽感覺你有點不一樣了”。
“那裡不同了?”。
“說不上來,也許是錯覺,算啦,時候不早了,既然艾達沒事,那我就走了,記得明天可別遲到了,不然老爺子真的生氣了,我可幫不了你的呀”,克拉克叮囑道。
李昂將克拉克送走,他回到房間,看著熟睡中的艾達,思緒飄遠。
這麽明顯嗎?連克拉克都能察覺,那麽早上,星達的話是在試探?不過管不了那麽多了,這份工作很重要,星達・尤裡斯再怎麽厲害,也不過是一介凡人,小心應對便是了。
內瑟斯橫空出世,沙漠皇帝-烏茲爾也將重生,還有那個即將衝破封印的遠古巫靈-澤拉斯。這些非人的存在勢必將在沙漠裡,掀起一陣陣腥風血雨。更加黑暗的時代即將到來。
李昂又想起身體的變化,內瑟斯的禮物,那束光,它消融在李昂的血肉中,將他身體中的某種枷鎖束縛解開。早上從圖書館回來後,李昂再次運起了八極拳,這一次他咬牙堅持著,將整套拳法從頭到尾的打了一遍,黑色的汙穢再次從毛孔中流溢而出。肌肉的酸脹和疼痛也在收拳的一刻鍾後,再次消散。李昂周而複始的練了一整天的拳,直到艾達醒來。
李昂能感受到身體的輕盈,他輕輕揮拳,拳風呼呼作響,他毫不懷疑這其中蘊含的力量。他的身體已經發生了某種質的改變。
李昂端起特意熬製的粥,一口一口的喂著艾達・加西亞,她已經一整沒有進食了。不過幸好身體沒有受傷,隻是昨晚剛破了身子,今早又遭受李昂的一擊,身體有些虛弱。
“克拉克走了嗎?”。
“嗯,剛剛走了,畢竟現在已經晚了,你看你,一睡就睡一整天,讓我想起某種胖胖的動物”。
“你還說,還不是因為你”,艾達瞪著李昂,嘟著嘴,不滿的道。
“好啦,好啦,是我的錯,不過下次別再這麽魯莽了,別在練拳的時候靠近,很危險”。
“可是,當時你的樣子好危險,我怕你有事嘛”,艾達委屈的說著。
“再危險,你也不能上前,我可不想傷到你”。李昂看著滿臉委屈的艾達,忍不住心生憐愛。李昂褪去衣衫,爬上床幃,在艾達的驚呼聲中,將柔弱的小綿羊摟在懷裡。李昂強壓下生理上的衝動,她的身體還沒恢復呢。
…
太陽從懸窗外照射進來,在昏暗的空間裡,形成一束束光柱。
李昂站在木製懸梯的高處,目光掃過層架上的書籍,他在尋找著一本《拉福遊傳》的書,只看名字便能知道這是一本什麽樣的書了。
浮塵在太陽的光影中起浮,靜謐而空曠的圖書館內,隻有偶爾路過的人影,才讓李昂感受到一絲的人氣,才讓他覺的自己仍處在人世間。
李昂深呼了口氣,他爬下豎梯,將它往旁邊挪了挪,他將梯子靠在高大的玄木書架上,隨即又攀了上去,繼續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需要幫忙嗎?”,旁邊一個聲音傳來。
是巴裡,他和李昂一樣,都是內瑟斯圖書館的見習生,巴裡雖然隻有二十七、八歲,卻已經在圖書館內待了十幾年。漫長的時間裡,他成為了維考拉最為了解此地的人。
巴裡為人老實,做事勤勉,能沉的下心,所以他才能在這沉悶的地方一待便是十數年。
“不用了,你已經給了我很多的幫助了”,李昂看著甬道中的巴裡,他揚了揚手中的羊皮紙卷。紙卷上記載著巴裡這十多年來的工作成果,他經手過的每一本書籍都記錄在這上面。
“嗯,如果需要的話,可以來找我,這些天費爾學士還沒有給我安排新的任務,上次的《煉金術語》他還沒研究完,所有現在我有的是時間”,巴裡怕李昂不好意思開口,特意強調道。
“謝謝你,巴裡,我想我會習慣的,這才開始呢,我總不能一直靠你吧”,李昂拒絕了巴裡的好意。
“也許,你是對的,不打擾你了”。
李昂目送著巴裡離去,隨即又重新投入工作,昏暗的書架間,他就著豎梯不斷的爬上爬下,周而複始。時間在不經意間悄然流逝,李昂歎了口氣,他回過頭,發現自己沿著這弧形的書架上,已經挪動了數百米。
真是個無聊的工作呀,李昂心想。
李昂將梯子挪向下一個書架,書架突出的木椎上鑿刻著“VIII-CLI”的圖文字樣,這是恕瑞瑪的文字,千百年以來,無論歲月怎樣變遷,恕瑞瑪的文字卻在時間的長河中亙古不變。
“第八圈,第一百五十一”,李昂看著刻痕,他狠狠的吐了一口氣,李昂甩著頭,清空思緒,暗金色的陽光從懸窗照進來打在他略顯疲倦的身影上。
李昂目光停留在最上層的書架上,放眼望去全是些遊俠日記和遊記軼聞。看來已經很接近了,李昂心想。
李昂打起精神,目光一層層掃過去,忽然他眼睛一亮,疲倦的臉上泛起笑容。
書架的第三層,一系列的遊記叢書中,那一本《拉福遊傳》便豁然隱匿其中。李昂登上梯子,將這本耗費了他整整一天時間的書籍取下,灰塵湧動揚起在幽暗的空間裡。
這本書很大,需要李昂雙手捧著,書的封面用著某種動物的毛皮包裹著,毛皮封面上印有繁雜的五芒星圖案。
李昂好奇的翻開,羊皮紙卷的扉頁上,畫著一個李昂熟悉的半身人像。
“伊澤瑞爾?”,李昂驚呼著。
“嘿,你好,你認識我?”,紙卷上的伊澤瑞爾仿佛活了過來,它看著李昂,露出詫異的表情。
“你...你好”。李昂的大腦陷入了短暫的短路中。
試想一下,在古老幽暗的圖書館內,翻開碩大的羊皮古籍,一個畫像突然活了過來,並跟你說話。
“好吧,希望沒有嚇著你,我...”,李昂一驚,他回過神,連忙將手裡的書合上,伊澤瑞爾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昂驚出一身冷汗,他抬起頭,環顧著四周,視野內沒有其他人。
李昂小心翼翼的再次打開書本,羊皮卷上伊澤瑞爾不滿的瞪著李昂。
“夥計,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隨便打斷別人,是件很不禮貌的事,不是嗎?”。
“對不起,我有點被嚇到了”。
“我能理解,不過你會習慣的,我已經在這裡待了很久很久,這裡真是太無聊,你不會把我在放回去吧?我不想呆在這兒了,你能帶我離開嗎?....”,伊澤瑞爾喋喋不休的訴說著,也許他已經太久沒有跟人說話了。
伊澤瑞爾無意識的話語中,透露了許多的消息,他是被動困在裡面的,並且無力逃脫。
李昂松了口氣,看來沒有什麽威脅。
“我能看到周圍的人,他們來來去去,可是從來沒有人理我,你是這些年來,第一個打開這本書的人,對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嗯,我是說現在是什麽年代了?對,年代,你知道的,我已經被困在這裡太久了...”。
“好了,伊澤瑞爾,你的話太多了,安靜點,這裡可是圖書館,不然我關上書了”,李昂實在受不了伊澤瑞爾的話癆嘴,他威脅道。
羊皮紙卷上,伊澤瑞爾緊緊捂住嘴巴,生怕惹惱了李昂,再被他放回原處。
“那我一句一句的說?”,伊澤瑞爾小心翼翼道。
“我先問你吧,我問你答,如果我不滿意的話,你知道的...”。
伊澤瑞爾怒氣升騰,“休想,我什麽時候被人這樣威脅過了”。
“哦,是嗎?那你別說了,繼續回你的書架上睡覺去吧”,李昂淡淡的道。
伊澤瑞爾的臉色瞬息數變,他在羊皮紙卷上,上跳下竄著,不過形勢比人強,他最終頹喪的點了點頭。
“你想知道什麽?隻要不太過分我盡量回答你”。伊澤瑞爾認命的說著。
“你怎麽會被困在這本《拉福遊傳》裡?”。
“拉福是我的小名,媽媽給我取的名字,不過我並不喜歡,你不覺得伊澤瑞爾聽起來更順暢嗎?,這本書,嗯,應該說是日記吧,是媽媽送給我的生日禮物,後來它成為了我的探險筆記,我遊歷過這個世界的許多地區, 每到一處,我都將所見所聞記錄下來,我...”。
“說了這麽多,那麽你是怎麽被困在裡面的呢?”,李昂打斷伊澤瑞爾。
“你...,算啦,這條跳過,我不想回答了,下個問題吧”。伊澤瑞爾悶悶的說。
“有人來了,在你身後,還有十九、十八、十七步,好了,你自己應付吧”,伊澤瑞爾說完,便回到扉頁的原處,靜止不動。
“李昂,你在跟誰說話嗎?”,巴裡從身後走來,他疑惑的看著李昂。
“沒有啦,我在讀書,剛剛入迷了,沒注意聲音,不好意思,吵到你們了”。
“沒事,你的聲音已經很小,這裡這麽大,不會影響他們的,對了你的書找了嗎?”。
李昂揚了揚手中的大書,“你幫我看看,是不是這本?”。
巴裡接過書,翻了幾頁,“應該沒有錯,名字對上了,內容也是遊記沒錯,應該就是這一本了,不過...不過”,巴裡吞吞吐吐的說著。
“巴裡,不過什麽?”。
“不過,不過,剛剛星達學士已經在另一本書上,找到了想到的東西,所以...所以現在不需要了,這本書已經用不到了”,巴裡小心的說著,他不忍的看著李昂,生怕他會失望。
李昂有些鬱悶,他不知該說些什麽好,他花費了整整一天的時間,好不容易找到了,最後卻被告知是徒勞的。
“你不要心灰,這樣的情況也是常有的”,巴裡安慰道。
“既然這樣,我想借閱這本書,該怎麽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