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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英雄》第26章 大滅
  靈魂烈焰中內瑟斯猶如死神降臨,幽藍的焰火裡,亞托克斯的生命不斷流失、枯萎。

  “我曾觸摸過星辰,曾見證過數千個太陽的光芒,那光芒不僅重塑了我的身軀,也健壯了我的靈魂”,亞托克斯舉著劍,朝著內瑟斯斬去,“內瑟斯,你的火焰燒的還不夠旺盛”。

  在那遙遠的過去,飛升者們聚在他神座的兩旁,他是他們的領袖,他的強大,讓所有敵人都生不起反抗的念頭,就連最初的飛升之主,飛升女皇瑟塔卡,也要尋求他的幫助。即便是巨神(族)與星靈也不能漠視他的存在。

  作為曾經最為強大的飛升者,亞托克斯的驕傲與生自來。

  巨劍劃破長空,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符陣上升騰的焰火,在巨劍的陰影中,向著劍身兩旁翻卷而去,在搖曳中,寂滅、燃起,不斷輪回著。

  內瑟斯舉起法杖,擋下了這毀滅的一擊。

  “曾經的你,無可匹敵,而如今,你這破敗的殘軀,恐怕連十之一二的力量也施展不出吧”。

  “對付你,便已足夠了”。

  “是嗎?”,內瑟斯的身影越發的高漲,他的胡狼犬首,在夜色中森嚴莊穆,他雙目醇黃,金光閃爍。

  古老的咒語從內瑟斯的嘴中響起,他的口音很重,每個字都帶著特殊的韻音,這是古恕瑞瑪的語言,如今的人們已經丟失了這般純正的口音。

  吟唱結束,寂滅的氣息,在法陣中降臨。亞托克斯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肉身與巨劍在枯萎中慢慢變得矮小,巨劍上流轉著詭異的紅光,跳動的心臟,更加的頻繁。

  “幾千年過去了,你比以前,更加的強大了,內瑟斯”,亞托克斯的聲音從幽冥虛空中傳來,“但還不夠,沒有什麽能殺死我,我,是不朽者,我,不死”。

  劍與法杖的碰撞如同黑夜中綻放的煙花,如同風暴裡閃爍的雷霆。天昏地暗間,黃沙倒卷,狂風呼嘯。

  藍色的幽火,不斷的汲取亞托克斯的生命能量,繼而轉化為新的力量,注入內瑟斯的飛升之軀。

  “這個世界,不再屬於你了”,內瑟斯的聲音在風暴裡,嗡嗡作響,“你的時代已化作久遠的傳說,你神格被虛空汙染,你的神軀被巨神與星靈湮滅,你的真名也被世人遺忘,亞托克斯,你還有什麽呢?”。

  “哈...哈...哈”,亞托克斯瘋狂的咆哮著“是啊,我還有什麽呢,內瑟斯,內瑟斯,我來告訴你,我還有什麽”。

  天空中陰雲密布,雷霆在翻騰的如墨雲層中怒吼閃爍。

  風暴中,劍刃與法杖的碰撞聲蓋過雷霆。

  亞托克斯盡情的揮舞著巨劍,“我,還有憤怒”。巨劍斬在遠古的法杖上,巨大的力量從法杖上傳來,內瑟斯的雙臂,顫抖不止,他的雙腳陷入沙土。

  “我,還有,憎恨”,巨劍劃破黑夜,斬斷疾風,再一次落在那飄搖的法杖上。

  “我,還有,毀滅”,寂滅的力量,如同墜落的恆星。

  內瑟斯巨大的身軀,已經半陷於沙土,恐怖的力量將他釘死在大地上。

  “你們的挽歌,應該唱我的名字”,亞托克斯將巨劍高舉,“內瑟斯你是第一個,但不會是最後一個”。

  世界如同定格,風在狂舞中靜止了,雷霆在閃爍中靜止了,一切似乎都停止了,只有巨劍依舊堅定不移的向著內瑟斯的胡狼頭顱揮去。

  內瑟斯金色的雙目,宛如黑夜中長明的太陽。

  “死亡與我同在。生,一道門,死,一道門”。

  內瑟斯沒有吟唱咒語,但咒語的聲音卻從幽冥中響起。天地間每一粒砂礫,都在微微顫動著,好似在附和吟唱著這魔法咒語。

  巨劍懸停在內瑟斯的頭頂三寸,卻怎麽也斬不下去。

  無數的砂礫懸起,天地間一片黃色的蒼茫,在咒語的指引下,砂礫變成毀天滅地的颶風,它們將亞托克斯包裹,沙暴裹著沙漠最深處的狂怒之風,沙粒從每個角落和縫隙鑽進亞托克斯的血肉中,風與沙化作最為恐怖的武器,將亞托克斯的血肉攪碎,消磨。

  巨劍插入沙塵,劍身上的心臟,已經停止躍動。

  沙子將內瑟斯龐大的身軀從地底吐出。

  “結束了嗎?”,內瑟斯憂傷的道。

  曾經在那個飛升者林立的年代,他連站在亞托克斯身前的資格都沒有,在那個英雄輩出的年代,亞托克斯是所有英雄的向往。

  忽然內瑟斯猛地抬頭,夜空的陰雲中,雷霆閃耀,一個身影被照亮。巨大的雙翼在稠雲中煽動,烏雲翻騰,他在閃電中降生,亞托克斯伸展著雙翼,他是墜落地獄的天神,他是世界的終結,他是不朽,他,不死。

  亞托克斯展開翅膀,從天而降,翅膀上流淌著如同炙熱熔漿般的光芒。

  “大滅”,亞托克斯咆哮著,他的翅膀在狂風中漸漲,在閃電中壯大,他的雙翼遮住了,整個天際。

  大滅,內瑟斯如雷貫耳,這是亞托克斯力量的終結,是他不朽的勳章,在與虛空的對抗中,亞托克斯飛向了高空中炙烈的太陽。希望能夠觸摸烈陽,尋求太陽的指引,他任其羽翼融化燃燒而不顧,隻為得到戰勝虛空的方法,但最終卻悲壯的墮天墜落。

  亞托克斯,不僅僅是飛蛾撲火一般華麗的史詩,這是一種向往光明的不屈意志,是追求真理的頑強信念,為了心中守護,為了夢中所留戀的事,哪怕是羽翼融損,自天穹隕落,也當讓這最後一戰碰撞出的熱情光芒爭輝日月,閃耀天地之間。

  亞托克斯在墜落之中,領悟了大滅,在隕落的死亡中重生,他以一人之力扭轉戰局,結束了虛空的侵襲。大滅的力量連巨神與星靈也要避其鋒銳,退避三舍。

  巨劍從沙地上飛天而起,迅疾的劃破夜空,向著亞托克斯而去。劍身上跳動的心臟,如同幽冥中的戰鼓。

  內瑟斯聞到了死亡的味道,他讓沙海的怒意填進自己身體,他的四肢充滿了力量,身體也漲大起來,仿佛咆哮的沙漠將怒火灌注到他黑暗的血肉中。他的身形越來越大,可怖地高聳著,正如傳說中初代的飛升者一樣,最後已與石像一般高大。

  亞托克斯從天而降,如同劃破天際的流星,恐怖的勢力威壓,即便連百裡外的維考拉城也能感受得到,人們紛紛走上大街,他們看著遠方夜空的那急速劃過的流星,議論紛紛。

  年輕的情侶們,在夜色中對著流星許著美好的誓願,寶藏獵人和探險者則討論著明天去沙漠裡,尋這天外來客。所有人都沒有意識到,百裡之外,正有著一場關乎於他們生死的較量。

  希維爾祭出法盾,苦苦的抵抗著這煌煌天威,眾人躲在法盾下,看著這末日浩劫般的場景,他們就像狂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都有覆滅的可能。他們時常在死亡的邊緣遊走,歷經無數次的危險,但這般毀天滅地的傾世之戰,讓所有人都失了魂。

  如同神靈般的狂暴力量,與毀滅世界的破壞,直擊靈魂般的畫面,震撼、壯麗、恐怖。

  李昂虛弱的躺在艾達·加西亞的懷裡,他看著兩人之間的戰鬥,沉默不語。在那黑色包裹的刹那間,他歷經了亞托克斯的一生,他看見過高峰,那裡的戰鬥更甚眼前。巨神、星靈、飛升者、虛空, 每一個強大的存在都給他留下了最為深刻的印象,但他們所有人都加在一起,都不如亞托克斯給予他的震撼。

  亞托克斯沒有錯,內瑟斯也沒有錯,虛空之戰後,存活的飛升者在虛空中迷失,在失去皇帝的指引後,他們失去了理智。沒有了服眾的王,他們徹底喪失了自我,混亂自此開始,悲劇不可避免。

  他們也渴望著回到從前,但虛空汙染了他們的心智,喪失了他們的理智,一切變的不可控制。

  ......

  “生與死輪回不止”,內瑟斯張開嘴,露出獠牙。暗金色的符文法陣,從遠處收縮,退回至內瑟斯的腳下,幽藍的火焰如同地獄的冥火。

  “砰”,激烈的碰撞響徹天地,疾風失去了聲音,雷霆也失去了聲音,寂滅間,只有巨大的爆裂回響在天地。塵沙飛揚,一個直徑千余米的巨坑出現在大地上,內瑟斯躺在坑中,那陪他走過無數個世紀的法杖,那與他一起沐浴在太陽圓盤,接受炙熱陽光洗禮的權杖,這一刻已斷成兩截,內瑟斯掙扎著,卻始終無法站立起身。

  他的身形如同李昂初見時般,已不在高大。金色的血液從他的迸裂的傷口處淌出。

  亞托克斯半跪在地上,巨劍上,一個巨大的豁口佔據了小半個劍身。黑色的血液從豁口斷裂處滴落。這把劍在流血。巨劍的傷口處泛著微微紅色的光芒,光芒下那傷口正慢慢愈合。

  “命運在等待,讓我來結束這一切吧,我是湮滅,我是破壞,我是末日”。亞托克斯緩緩站立,他的聲音似從荒古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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