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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文―英雄》第25章 罪與罰
  天地間疾風呼嘯,一切事物都在風沙中被吹成模糊的殘影。

  亞托克斯簇火般的雙眼,在黑夜中熠熠生輝,如同沙海中,矗立的燈塔。

  看著那巨大的身影,李昂心中苦笑著,很久以前,在得知身處符文之地時,他便知道這個世界的凶險異常,半年的時間裡,他龜縮在維考拉,每一刻都不曾懈怠,每一刻都在提升著自我,唯有自身強大才能掌控命運。

  然而命運無常,僅半年的時間裡,現實就一次又一次的告訴他,他還沒有資格來談掌控。

  在內瑟斯面前,他如同螻蟻,只能被動的接受一切;在傭兵團面前,他奮起反抗,血染長街,卻依舊一敗塗地。漫天的聖甲蟲潮浩浩蕩蕩,鋪天蓋地,他無能無力,唯有退避三舍。

  現在,在亞托克斯的煌煌天威面前,他如同沙海中的塵埃,渺小,無力。

  “我選擇第三種,無所畏懼的戰鬥,來吧,亞托克斯,暗裔劍魔”,李昂內心狂怒著。

  李昂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艾達皎若秋月的朱顏上,“能遇見你,是我來到這個世界最好的禮物”。

  “借你的長刀一用”,李昂向前奔跑,奧布萊恩的長刀凌空出鞘,李昂抓住刀刃,一躍而起,他舉著刀,迎著亞托克斯飛馳而去。惡火束鏈從四面八方卷來,向著空中那一往無前的身影掃去。

  在惡火束鏈觸及的一刹那,身影閃爍,李昂消失在空中,奧術躍遷讓他瞬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李昂看著巨劍上跳動的心臟,沒有任何的遲疑,他雙手緊握住長刀,向著心臟決絕的刺去。這一刻他宛若天神下凡,長發在他的身後肆意張揚,這一刻,沒有人能阻止他。

  世界為之一頓,成百上千條燃燒著的火鏈,瘋狂的翻卷著,回縮至巨大的劍身內。

  “你覺得你能殺死我?”,亞托克斯盯著這舍生忘死的人類。

  “我和戰爭一樣永恆”,亞托克斯的聲音如同滾雷,在天地間震蕩,“巨神、星靈、飛升者他們都不曾將我殺死,更何況凡人”。

  虛無的‘黑’從心臟中生長,沿著長刀向上蔓延,李昂來不及松手,黑色沿著手臂,沿著皮膚慢慢的將他吞噬。

  像是過了一秒,又像是過了千萬年,無邊的黑暗中,光芒亮起,照亮了整個世界。

  不知過了多久,巨大的太陽圓盤中,李昂睜開眼,佔據了整個眼簾的太陽光輝漸漸消散,耳邊傳來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無數的人們朝著他虔誠的膜拜著。

  陽光下,他的雙翼彷如黎明時分的金光。盔甲閃亮,如同深空巨帷背後引人遙望的星座。

  “亞托克斯,亞托克斯,亞托克斯......”,無數的人在狂熱的呼喊著他的真名。

  他走下黃金鑄就的太陽圓盤,每邁出一步,他的身軀就拔高數丈,直到最後他變成了挺立在天地間的偉岸巨人,數百米高的神軀,沐浴在陽光的輝芒裡。他雙翼一揚,向著高空中炙烈的太陽飛去。

  ...

  “亞托克斯,我瑟塔卡,以皇帝之名,請求的你的幫助”,李昂看著眼前身著華貴而精美的金絲王袍女人,她希冀的看著他,正尋求著的幫助。

  “艾卡西亞人已經將戰火燃進了沙漠,您不能再袖手旁觀”,女皇說。

  李昂眼中光芒閃耀,好似有一千萬顆太陽在燃燒,他站起來,向著高大的門扉走去,踏出陰影,他站在陽光裡,身前數萬名人類的士兵,身著金甲,

聚在他的麾下。九名高大的飛升天神,矗立在他的兩旁,所有的人都在狂熱的呼喊著他的真名,他的真名,亞托克斯。  ...

  巨大的紫色能量撕裂天空,湛藍的天空被染成詭異的淤青,大地被撕裂,紫色的深淵從大地的裂口中顯現,巨大而詭異的紫色條狀觸手從深淵中溢出。同樣的纖細的條帶在大地各處破土而出,從空氣中,憑空而生,他們抓住凡人的軀體,無論是士兵、將軍。還是天神戰士,被碰到的身體都開始溶解,即便是受到星光與太陽洗禮的飛升者。

  不自然的紫色席卷了金色的兵團,一切的事物都在紫色中消融。

  “考阿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艾卡西亞人,你打開了一扇,永遠也不應該打開的門,你害死了所有人”,憤怒的聲音在戰場上響起。

  滿目瘡痍的戰場上,紫色正在將一切化作虛無。...,李昂和天神戰士們將紫色的觸手趕回深淵,他與僅存的兩名同伴將大地的裂口熔鑄起來。

  一切都結束了,但那些東西在他們的身體裡已經留下了某些痕跡。

  ...

  巨神降臨人間,暮光星靈從星界帶來禁錮的魔法,戰爭星靈聯合起所有的人類,在背叛與陷阱中,如同億萬顆恆星的偉岸引力將李昂拉扯進,那曾經伴他征戰無數的巨劍裡。

  ...

  黑,無盡的黑暗再次降臨,在黑色將李昂包裹的一瞬間,他與亞托克斯心意相通,他們相互窺視了,那些埋藏在心底最為深處的秘密與過往。

  “異時空的來客,哼,終歸還是凡人,你的命運已經注定,和我融為一體,化作永恆吧”。

  “嘭”,槍聲響起,藍色的焰火在亞托克斯巨大的身軀上炸開,他轉過頭,看著傭兵團眾人。“嘭、嘭、嘭”,彈藥傾瀉,如同雨點般打在亞托克斯的身上。

  眾人拿起武器,向著死亡發起最後的衝鋒。天地間,一切都沒了聲音,就像一出悲壯的默劇。

  “你們的勇氣,戰勝了軟弱的人性,但這榮耀不會拯救你們”,亞托克斯舉起長劍,向著眾人斬去。巨劍似乎將空間撕裂,帶著毀滅的氣息。

  “住手吧”,沙暴中傳來怒吼,“你造的殺戮已經夠多了,亞托克斯”。

  內瑟斯踏著風沙而來,狂風卷起他的衣擺,印有恕瑞瑪紋章的還願束帶,在風與沙的狂舞中飄揚。

  金色的線條從黑沉的大地上浮現,泛著幽暗的光芒,線條交織蔓延著,以內瑟斯為中心,向著八方擴散。

  一個巨大,繁雜的符文法陣,在內瑟斯的腳下生成,所有人都被納入其中。

  幽藍色的靈魂烈焰在陣法中猛烈的躥起,內瑟斯握著法杖向著亞托克斯走去,他的身影漸漲,直到與亞托克斯一般高大。

  “多少年了,沒想到,當我重臨世界,遇到的第一個故人會是你,內瑟斯”。亞托克斯轉過身,再沒有看那些凡人們一眼。

  李昂在空中跌落,黑色在他的皮膚上,寸寸剝落,在空中化作灰燼。希維爾接住墜落的李昂,向遠處遁去。

  “亞托克斯,你......”。

  “我,我朽敗不堪,滿身的腐肉與膿血。你,你一如往日,金光閃亮,熠熠生輝”,亞托克斯自嘲道,聲音裡壓抑著無盡憤怒。

  “你們,你們罪有應得”。

  “罪有應得?哈哈哈...,我們拯救過這個世界”。亞托克斯憤怒的咆哮著。

  “也曾毀滅過這個世界”,內瑟斯說。

  “我們締造強盛的帝國”。

  “也親手將其付之一炬”,內瑟斯冷笑著。

  “內瑟斯,虛空來襲時,你在哪裡?是我,是我替所有人抗下了那沉重的毀滅,沒有我世界已經化作地獄”。 亞托克斯雙眼的怒火,仿佛要將世界焚化。“可是,你們做了什麽,叛徒,你們聯合巨神與星靈,剝奪了我的肉體,將我囚禁在這牢籠裡,永生永世”。

  “我們付出了一切,卻失去自由,失去指引,失去歸宿,失去存在的價值”,亞托克斯說道。

  “沒有人否定你的功績,但你,但你在虛空中迷失了,亞托克斯”,內瑟斯說,“你們對世界的毀滅與破壞,更甚虛空,你們給世界帶來最長久的黑暗”。

  “哈...哈...哈”,亞托克斯癲狂的笑著,“也許你是對的,我們的存在本就是錯誤,人類不應該窺探神力,巨神所犯下的錯,不應該讓人類來承擔,所有飛升者的存在都是錯誤”。

  “但,現在我已經不這麽認為了”,亞托克斯緩緩的說著,“我的黑暗並非由心而生,而是被我的牢籠,鑄成在那曾經的高貴戰場上”。

  “我已經找到了女皇的後裔,王族的血脈並未斷絕,亞托克斯,皇帝會指引你再次遁入向光明,讓我們一起重建家園吧”,內瑟斯做著最後的勸說。

  “無數個世紀的囚禁,我在黑暗中對著自己說,為什麽,為什麽最後會變成這樣?後來...後來我已經不想知道了,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回不去了,回不去了,內瑟斯,這把劍成為了我的牢籠,即使獲得了肉身,我們依舊無法擺脫牢籠的命運,永世不得脫身的囚徒”。亞托克斯的聲音似從心底迸發。

  “既然我不能解脫自己,那我就選擇讓世界毀滅”,亞托克斯的聲音如同地獄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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