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遊是矛盾的,他討厭自己此刻的殘暴心理,但同時也很享受這種感覺。
周遊盡量壓製住自己內心的那份邪意,勉強衝秦薑露出笑臉,“秦警官,趙來恩已經是植物人……”
周遊說到一半的話,被秦薑冷冷打斷:“植物人也是人,植物人也有生命。不管是殺植物人,還是殺正常人,都是犯罪,明白嗎?”
聽著秦薑這句話,周遊內心的邪惡想法越來越濃烈,狠狠看向秦薑,用同樣冰冷的語氣道:“你的意思是,我和王守義殺了趙來恩,是嗎?”
秦薑不置可否,一聲低吼:“當天的事情,只有你們二人清楚。”
“那你告訴我們,我們殺一個植物人有什麽意義?”周遊厲聲反問,“在王鶯鶯找到我們以前,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他,我們為什麽要殺他?”
“我怎麽知道你們為什麽要殺他……”秦薑盯著周遊的眼神越發凌厲。
“秦警官,請你注意你的措辭。”周遊忽然一聲大喝,打斷秦薑的憤怒之聲,“你根本就沒有證據證明我們殺了趙來恩。植物人確實是人,隨時有可能活過來,但也隨時有可能死亡,我們運氣背,第一次去趙來恩家就遇到他死亡,這能怪我們嗎?趙來恩的死,你不應該問我們,你應該去問趙來恩本人……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問他,我可以……”
周遊原本想說,“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問他,我可以送你去見趙來恩!”但話說到一半,強行咽了回去。
秦薑面露怒色,“你可以什麽?”說罷,猛一個彈跳從隔壁病床跳下來,直逼周遊。
一旁的王守義趕忙站了上來,攔著秦薑,笑容滿面地說道:“秦警官,別激動,周遊現在還病著,腦子可能還不太清晰,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他一般見識。”說完,又衝周遊使了使眼色,示意周遊不要衝動。
秦薑一張臉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周遊一樣,心跳越來越快,臉上也有些發燙。剛剛秦薑衝過來的一瞬間,藏在被子底下的手做足了隨時攻擊的準備……
王守義保持著平靜,勸解道:“秦警官,請你相信我們,趙來恩的死,真的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們沒有理由、也沒有殺人動機。”
秦薑看著王守義,聽王守義繼續說道:“我不知道王鶯鶯跟你說了什麽。在短短一周之內,她連續痛失丈夫和兒子,她的心態肯定已經奔潰,憤怒會讓她失去理智,做出一些平常人不會做的事情,比如將親人的死,怪罪在別人身上,這樣她的心裡才會安穩一些。
很可惜,周遊是趙鵬燁死前見過的最後一個人,而且他們二人有些過節,這就導致王鶯鶯恨周遊,從而將趙來恩的死,一並安插在他頭上。”
秦薑停下來,皺著眉頭看王守義。
“秦警官,你好好想想,如果一開始王鶯鶯就認定我們是殺他老公的人,為什麽當時她不報警,還選擇將他下葬?”
秦薑低眉,陷入一陣沉默。
“王鶯鶯現在說我們是害死她老公的人,難道不會是因為趙鵬燁的死,想報復周遊嗎?”
秦薑兀自思考一會,似乎覺得王守義此番話有些道理,憤怒的情緒漸漸穩定。
“那麽當初,你們是基於什麽目的去的趙來恩家?”秦薑問道。
王守義衝秦薑故作神秘地小聲道:“其實趙來恩變成植物人,王鶯鶯受到了刺激,精神方面出了些小問題,總覺得她家裡有鬼……”
聽到‘鬼’字,秦薑立馬皺起了眉頭,一臉怒容。
在警察面前談鬼神……確實很不合適。
王守義連忙笑笑,道:“鬼神這種事情,當然是不存在的。事實上是王鶯鶯自己產生了幻覺。當時她找到我們,是因為我是開壽衣店的,她覺得我可能懂一點那些奇門外道之術。我呢,本來店裡就沒有什麽生意,所以將計就計,跟著走了一趟,沒想到運氣這麽背,剛去就遇到趙來恩死亡。”
“哎……”王守義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發出一陣惋惜的歎氣聲。
隨著這一聲歎息,病房裡陷入一陣沉默,各自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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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會後,秦薑打破沉默,“你們今天所說的話,我會再去向王鶯鶯求證,如果你們敢說謊騙我,後果應該很清楚。”
“不會不會,絕對不敢對秦警官你說謊。”王守義笑道。
秦薑看了周遊一眼,轉身離開,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對了,晚些時候,我的同事會回來給你們錄口供,希望你們暫時別離開這裡。”
王守義點頭,一臉笑容地送秦薑走出病房。
“秦警官,您慢走。”王守義對秦薑招手,說罷關上門,整個人完全壓在門上,輕輕拍著胸脯道:“真是嚇死我了……”
“周遊,你剛才幹什麽,該不會真想對秦薑動手吧?”緩了一會,王守義走到周遊身邊,邊走邊抱怨。
“動手?”
周遊看著自己的手,想著:剛才自己確實有種想要將自己手掌插入秦薑心口的衝動。
那是一種極其憤怒、難以自控的情緒。
周遊記得,這種情緒並非第一次。
以前,周遊隻覺得是自己的問題,連自己情緒也控制不住,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我的身體裡,還有另一個‘人’,我對他不了解,不知道他是誰,又以什麽樣的姿態存在我身體裡,但是他卻能左右我的情緒。”
周遊緊緊捏起拳頭,指尖深深陷入到掌心的肉裡。
很痛,但是周遊沒有松手。
“這次我能死裡逃生,就是因為他的存在。”
“你……究竟是誰?”周遊低聲細語。
“周遊,你在自言自語些什麽?”王守義走到周遊身邊,有些害怕地小聲問道。
周遊抬頭,門外一個女孩子走過,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踩在地上,發出刺耳卻又動聽的聲音。
周遊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楚腰纖細、娉婷婀娜、巧笑倩兮……
“雲舒!”
周遊從病床上坐了起來,腦子裡忽然像開竅了一般:
“雲舒作為密閉挑戰屋裡的人,她的任務是在我挑戰成功後的一段時間裡,每日給我提供食物,以此維系我的生命。
但是之前因為我發現自己每晚吃的東西是雲舒的肉,於是萬分抗拒。
之後一周多時間,未再食用雲舒送來的任何東西,因此餓到頭暈眼花,近乎喪命。
可是最終我沒死成,但醒過來後,雲舒卻失蹤了。
我一直以為,雲舒只是完成了監視我的任務,回了密閉挑戰屋交差,卻從未想過,她的失蹤與我的復活有無直接關聯。
如果不吃雲舒的肉,我必須食鬼物方才能不饑餓,雲舒失蹤那晚,我並未屠過任何鬼魂,難道……是我吃了雲舒?”
周遊的心,開始恐慌。
“或者說,我並不是吃了雲舒,而是她以某種方式進入到我的體內,為我續命。爾後,她不再能出去,與我和為了一體?
三日前,在我被田高遠溺死之際,她活了過來,屠殺了田高遠,繼而又復活了我……”
不知不覺,周遊額頭上的汗,密密麻麻,恐懼與驚愕使他久久忘了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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