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想著如何蒙混,不如讓所有起疑的人,全部消失!”
只有死人才不會起疑,不會追本溯源、刨根問底,也只有死人才會永遠守口如瓶。
“你……你想幹什麽?”王守義戰戰兢兢地問周遊。
周遊洗乾淨手上的血,轉過頭來,看著王守義,低低道:“我做什麽,取決於那個叫秦薑的,他做什麽。”
周遊眼睛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威懾力,王守義背脊一陣發涼,越來越琢磨不透周遊了。
“行了,你別站著了,幫我個忙吧,去把護士叫來,先幫我把胸口的傷口包扎一下。”
“好好好……”王守義轉身,走到病房門口,傳來周遊的聲音:“你等一下……”
王守義猛停了下來,回頭看著周遊,“還有……什麽事?”
“順便幫我弄一套病服,這件衣服上到處是血,讓秦薑看到不好。”周遊扯了扯身上的病服,說道。
“好!”王守義點了點頭。
約莫十來分鍾以後,周遊換上乾淨的病服,胸口受傷的位置纏上了繃帶。
秦薑到來時,小護士剛好替周遊處理好傷口,念念叨叨地從病房走出去。
“怎麽了,這個病人出了什麽問題嗎?”秦薑問小護士。
“他……”小護士張著嘴就要數落周遊,被王守義堵住,“護士,謝謝你的幫忙,你快忙別的去吧,我們還有點事情要談。”
小護士白了王守義一眼,嘴裡小聲嘀咕:“這裡是醫院,醫生護士不是隻照看你一個病人,好好的別再整什麽自殘……真的是……”邊說邊氣嘟嘟地走出病房。
“怎麽回事?”看著小護士離開,秦薑看向王守義問。
“沒事,周遊剛剛上廁所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胸口,讓護士過來上點藥,她有點不開心,呵呵。”王守義道。
秦薑收回目光,看向周遊:躺在病床上,整個人除了臉上看起來比較蒼白之外,沒有別的病況。
之前,秦薑已經覺得周遊不簡單。
在周遊身邊,多次發生命案,但是奇怪的是,每一次的命案,都有證據表明跟周遊沒有關系。
理發店隔壁吊死的李燕是一件;筒子樓裡跳樓的中年女人是一件;前幾天用刀自刎的吳澤宇是一件;以及三天前跳水自殺的趙鵬燁……
短短兩個多月時間,周遊身邊多人死亡,且所有證據都表明他們是自殺……
一件命案可以說是偶然,但四起案子……那麽周遊與四人的死,必有著脫離不掉的關系。
尤其趙鵬燁之死,充滿了各種疑點。
為什麽趙鵬燁要在死前用手機錄下殺人和自殺的全過程?為什麽要將周遊淹在水中近一個小時?趙鵬燁跳河之前,為什麽對著手機鏡頭的方向,做了一個再見的手勢?
還有,在趙鵬燁跳河大約十來分鍾以後,周遊忽然原地坐起來,對著空氣一陣揮舞,似身前有人一般。
他當時為什麽會有如此奇怪的行為?
最不可思議的是,周遊竟然沒有死!
秦薑一邊想著這些疑點,一邊走到周遊床邊停下,問道:“怎麽樣,好點了沒有?”
周遊面帶溫和的笑容,點了點頭,“好多了,謝謝秦警官的關心!”
周遊雖然面帶笑容,但秦薑的逼近,使他心跳加快,表面勉強維持著淡定,放在被子裡的右手,在不知不覺間已經握成了爪狀。
秦薑對周遊微笑,道:“我剛剛正好在附近,知道你醒了,所以過來看看。你不用緊張,我不是以警察身份過來跟你錄口供的,是站在朋友的角度,想跟你聊一聊。”
周遊回以微笑,心知肚明秦薑今日前來的目的。
“你……還記得三天前的事情嗎?”相互客套幾句之後,秦薑切入主題。
“三天前?”周遊臉上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秦警官你說的是我暈倒前的事情嗎?當然記得。”
秦薑在隔壁空床上坐下,臉上有一抹不易察覺的喜悅。
“我和趙鵬燁提前約好在紫桐公園見面,我先到,聊了幾句他忽然從背後攻擊我,之後我就失去了意識,再醒來就躺在醫院裡了。”
“你們為什麽約在一個僻靜的公園見面?”秦薑發問。
“地點是趙鵬燁選的,我不知道原因,我只是按照他說的做而已。”周遊實話實說。
“你們見面的原因是什麽?”
“我跟他之間有一些小誤會……”
“什麽誤會?”秦薑不給周遊說完話的機會,開始逼問。
還說不是錄口供來的,這咄咄逼人的架勢堪比審犯人。
周遊隱約覺得,此刻秦薑身上的某個兜裡,說不定正放著一個錄音筆,將自己與他的對話全部錄下。
還好提前做了準備,周遊露出淡淡的微笑,不疾不徐道:“因為他父親趙來恩的事情。他父親兩個多月前出了車禍,之後變成了植物人。上次去看望他父親時,他父親正好去世,趙鵬燁以為我害了他的父親……”
“你殺了趙鵬燁他爸,是嗎?”秦薑再次打斷,盯著周遊的眼睛銳利無比。
周遊迎上秦薑的眼神,回答道:“我為什麽要殺他父親?秦警官,你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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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薑皺眉,並未做聲。
“我與他無冤無仇,怎會殺他?”周遊泰然自若。
“那日只是趙鵬燁母親請我們去他家中做客,恰逢趙來恩去世,趙鵬燁一時無法接受這個噩耗,將所有怒氣發泄到我這個外人頭上。之後他時常跟蹤我,對我實行了多次的恐嚇,我出於自衛,給他發了幾條信息,希望他能解除對我的誤會。”
趙鵬燁的手機落到警察手裡,趙鵬燁死前,自己給趙鵬燁發的信息,警察肯定早看到了。當然,也不排除趙鵬燁已經把那些短信刪除了。
周遊心裡想著:避免秦薑主動提起,自己陷入被動,不如先發製人,把秦薑有可能的疑惑,全部提出,再配以合適的借口,化解被動。
“收到我的信息沒多久,趙鵬燁就給我打來電話,說約我見面,我想想見面聊確實比在電話裡好一些,於是就同意了。只是……沒想到我們沒說幾句話,他便趁著我講電話的時候,從背後偷襲我……”周遊降低聲音道,“還好我命硬,要不然三天前就被送殯儀館了,哪還有命坐在這裡跟秦警官你聊天。”
“你記得趙鵬燁是用的什麽武器偷襲你嗎?”秦薑繼續發問。
周遊搖頭,“不記得了,當時隻覺得全身一陣麻,沒多久就失去了意識。”
“你是否還記得,你在昏迷的那段時間,有做什麽嗎?”
“不記得!”周遊再次搖頭,“在公園裡失去意識之後,再醒來就在醫院裡了,我還疑惑我怎麽到的醫院?剛剛聽王守義說,趙鵬燁死了,跳河自盡,我也感到很震驚。趙鵬燁他為什麽要自殺啊?”
周遊故意裝傻充愣,“該不會是他在殺了我之後,覺得他父親的死亡之仇得以為報,加之他心裡害怕殺人擔責,所以一時想不通……自殺了?”
秦薑眉頭皺得更緊了,“趙鵬燁自殺的原因,我們警察去查,你不用操心。”
周遊挑了挑眉,給秦薑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關於趙鵬燁,以及他家人的事情,你還有沒有什麽需要補充的?”
“沒有了!”周遊第三次搖頭。
“真的沒有了嗎?”秦薑追問。
“真的沒了,該說的我都說了。 ”周遊無懼地看著秦薑。
秦薑表情逐漸凝重,看一眼王守義後,沉聲道:“據我們的調查,趙來恩去世那日,你和王守義一同去往趙鵬燁家,並且二人在趙來恩房間裡呆了十幾分鍾,這段時間,你們在幹什麽?”
該來的,還是來了。
周遊害怕提起趙來恩的事,因為他無法篤定王鶯鶯在‘失去老公沒幾天又失去兒子’的情況下,會如何跟警察複述趙來恩的死訊。
周遊最怕警察認定:趙來恩的死,與自己和王守義有關。
那樣,恐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們……”
王守義剛要說話,被秦薑一口嘲諷般的語氣打斷:“你們一個是理發師,一個是開壽衣店的,應該不是去幫趙來恩治病吧?”
“王鶯鶯,她是怎麽跟你們說的?”王守義問。
“她的口供你們無須知道,隻管如實回答當日發生的事情就行。”秦薑道。
“這……”王守義看向周遊。
周遊知道,王守義跟自己一樣,暫時陷入了恐懼:趙鵬燁的死有視頻證明是自殺,趙來恩卻不一樣,他被認定死亡時,確實只有自己和王守義二人在場。
警察可不信什麽牛鬼蛇神、鬼魅傳說。
日防夜防,沒防到趙來恩。
一時之間,周遊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趙來恩臥病兩個多月,一直有生命跡象,為什麽在你們與他獨處的時間裡,他就死亡?”秦薑越來越生硬。
周遊感覺自己的心跳在加快,面對秦薑的質問,剛剛防守的手,再次握爪,盯著秦薑的眼神,也漸漸充滿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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