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飛自從“空降”到了這龍武大地,也著實經歷過了不少戰鬥,江湖經驗也不算少了,眼光也長進了不少。他看到那四名金城哈魯部的“四位勇士”奔行之間的架勢,還有那兩個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壯實,專門露著粗膀子的部族護衛的站姿。輕松地一笑,離開了桌子,拉起小腳丫站到了窗口一側,離開時還順手拿了一個提前點好的餐後水果——橘子。
小腳丫這個七歲的小女孩,和魚飛一起經歷了一路的血雨腥風,見過多次的生死相搏場面,對於眼前這點小衝突也是見怪不怪了。她臉色鎮定的站在魚飛身側,魚飛剝下一瓣橘子給她,她就伸手接過。
魚飛開始給小腳丫剝橘子吃的時候,柳深旗已經和衝過來的哈魯部四勇士戰在一起,雙方都是赤手空拳的肉搏,打起來拳拳到肉,打得很爽。魚飛和小腳丫一邊吃橘子一邊也看得很爽。
正確來說,是柳深旗一個人打得很爽,魚飛和小腳丫才吃了不到半個橘子,那哈魯部四勇士已經一個接一個的飛了出去。那兩名護衛一看不對,也不敢空著手來幫忙了,回到位置上一人拎起一根狼牙棒,才撲向了柳深旗。
柳深旗趁著這空擋,回到桌邊,卻沒有去拿靠在窗邊的虎頭槍,而是在桌上拿起酒壺胡嘟嘟灌了幾口,還十分暢快地哈了口酒氣,才回頭又去揍人了。
哈魯部四勇士這時從地上爬起來,抽出了腰間的彎刀,怒吼著衝上。
魚飛看著六個人持著兵器圍攻柳深旗,一點也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只是撇了撇嘴角,搖了搖頭,一副深感無聊的表情。他是覺得這個柳大哥真是無聊,喝多了酒就愛出風頭,看他臉上那興奮的表情,明顯是在享受一種“虐菜”的爽感。江湖高手的形象還要不要了?魚飛認為這是柳深旗一種變相耍酒瘋的方式。
“鐺鐺”“砰砰”聲連響中,六個人又以比他們揮舞著武器衝過來更快的速度向四下裡飛了出去。
酒樓的二樓上桌倒碟子飛,一片雞飛狗跳,許多食客驚叫著跑下樓去,惹得王掌櫃從一樓跑上來看,不過他剛從樓梯冒出頭來,就被頭頂飛過的“勇士”嚇了回去。
那個鐵老頭自從謝自在開始“說報”,他就在別人取笑的眼神中陰沉著臉把自己佔便宜白拿的筒報收回了竹筒裡,慢條斯理地吃著聽著,一副要坐一天,連黃昏的“說報”也要一起聽了才夠本的架勢。當四勇士飛出去的時候,有一個就飛向了他,眼看就要把他面前的桌子砸翻。鐵老頭忽然從桌邊拿出了一個臉盆大八卦鐵牌,單手一頂,那個“勇士”在八卦鐵牌朝上的弧面上打了個滾,就從鐵老頭的頭頂摔到他的身後去了。
六個人再從地上爬起來時,都被柳深旗打怕了,一句話也不敢多說,和那個戴著高頂皮帽,草原部族貴人打扮的人一起狼狽的下樓去了。
柳深旗站在二樓,顧盼生姿,放聲大笑的時候,王掌櫃的小跑著上來,可憐兮兮地向他討要賠償,他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你這掌櫃忒沒道理,怎麽不問跑下樓的那幾個人要?”
柳深旗覺得實在是掃興,這掌櫃的也太沒有眼色了。
掌櫃的一句話把魚飛都逗笑了。
“人在江湖飄,誰能不挨刀,可挨了刀就不用再破財了。我們‘江湖飄’酒樓的規矩就是誰打贏了,誰付錢,這場架是這位大爺您贏了吧?”
“哦……是我贏了。”
柳深旗無奈,隻好從懷裡掏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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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飛,柳深旗,小腳丫三人只在馬騰空土城呆了一晚,第二天早晨就離開了。
三人從西城而出,還是乘著兩匹馬,三個人一路向西南方向行去。臨走時柳深旗裝滿了兩個皮囊的酒,掛在了黃驃馬的一側。柳深旗告訴魚飛,離洲不比中洲,在離洲草原上,幾十裡找不到一個酒喝是常有之事。萬一自己酒蟲在肚子中發作了,那就可以用這兩皮囊的酒來“治療”。
魚飛聽的苦笑不得,初遇柳深旗的時候,他神情懶散,說話隨意,不這樣倒是符合一個高手的形象。如今魚飛算是知道了,那是柳深旗在押鏢的狀態下,這兩日閑散狀態的柳深旗是原形畢露。以酒為食就不說了,喝完酒之後還愛耍酒瘋,整個人都會處在亢奮中,喜歡與人爭鬥。
想想這位柳大哥,真是一個很有特色的人。像是喝醉了酒打架的事情都是年青人會做的事情,而柳大哥卻是興奮的參與了進去。這讓魚飛很難想象他創立的“神旗鏢局”會是個什麽樣子。
馬騰空土城五十裡之內有不少牧場,魚飛他們就是穿行在其間。它們不是遊牧部落建立的,而是城裡馬家的牧場。遊牧部落不來這裡遊牧,並不是怕馬家的勢力,而是因為相比更遠處寬敞平坦的大草原,這裡的草原即不平坦,草也不肥美,並不是放牧的最佳草場。可能也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建立馬騰空的那些人才能在這裡定居下來,將一個交易的集市發展成一座貿易性的城市。
初升的朝陽將金色的陽光灑向了這一片起伏的草原,遠處牧場的馬嘶,牛哞混合成一種蒼涼的聲韻,而牧人趕著牛群,馬群,還有羊群按著劃分好的區域,在清晨的陽光下在草浪中穿行。黑的牛,黃的馬,白的羊,浩浩蕩蕩地行於晨光綠草間。在充滿悅目色彩,青,綠,黑各色分布的草野上,還間或有幾個大小不等的湖泊甚至是水窪鑲嵌在其間。小腳丫坐在魚飛身前,隨著馬兒的奔行,側臉欣賞著碧綠的水與青色的牧草,還有天上爭相競走的白雲。
雖然不是沒有見過,可是還是看不夠,畢竟這流光溢彩,生機盈盈的景色,確實美得令人目馳神往。
兩匹馬以不緊不慢的速度馳行在草原上,這一段地形有忽高忽低的起伏,對於魚飛來說剛好可以鍛煉一下他並不嫻熟的騎術。
“咕咚咕咚”的聲響在與魚飛並行的另一匹馬上響起來。
魚飛不用看也知道,這是柳酒鬼又在朝喉嚨裡倒入酒水的聲音。他還說這兩皮囊酒自己要省著喝的,可是這才離開馬騰空土城不到三十裡,他已經灌了好幾次了。
“柳大哥,你還是省點喝吧,要是喝完了碰不上賣酒的地方,我可不許你帶著我們繞路去買酒。”魚飛提醒道,這可是自己與柳深旗事先說好的。
柳深旗哈哈一笑道“放心,我只是此時心情暢快才喝一些助助興,如此美景,就該飲美酒,縱馬狂歌才能不負此時此景。若不是帶的酒不多,我也知道魚兄弟不好這口,我定要與你共飲。不過哥哥要說說你了,人說少年輕狂,你如此年紀正應該是肆意縱情,卻總是約束自己,這過的也忒沒趣了!”
魚飛默然,肆意妄為自己不是沒有過,前世與初到這裡的時候自己就是那樣的心境,自己甚至是抱著對一切都覺或新奇有趣,或驚險刺激的心態來面對。可是當自己漸漸融入了這個世界,有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擔上了自己不能逃避的責任,他就變了,再也不可能肆意而為了。其實算算年紀,自己現在不過十五歲,即便把前世的十七年零七個月加上再這裡渡過的時間,也才十八歲。可是自己也覺察出了,自己已經是個早熟的人了,不管是形象上,還是心理上,都是這樣。有時和柳深旗這個狂放大叔交談,他都感覺到兩個人似乎是同齡人一樣。
柳深旗這時又灌了一口酒,忽然來了興致,抖了抖韁繩,縱馬先行,扯著嗓子唱道“裝在瓶裡像水,喝到肚裡鬧鬼。說起話來走嘴,走起路來閃腿。半夜起來找水,躺下難以入睡。早上醒來後悔,是誰讓我喝醉……兄弟情深幹了這一杯,五魁首啊,六六六啊,喝了心裡美美……為愛為情幹了這一杯,管他三七二十一,隻想醉一回……兄弟相聚一時,怎能不端酒杯。情人小別相會,喝酒更有滋味。傷心離別之人,更要喝上一杯……忘記所有不快,老子愛誰誰!”
“柳大哥好歌!”看著柳深旗縱馬高歌的身影,魚飛也受到了他歌聲的感染,暢快地大笑起來,一時煩惱盡去。
心裡暗忖“也是,想那麽多幹什麽?去他大爺的,老子愛誰誰!”
猛一夾馬腹,魚飛也縱馬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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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離洲大草原上向著西南方向行了九天,這一路上都是行進在草原之上,他們再沒有遇到有人定居的市鎮,只是遇到了兩個小的遊牧部落。直到第九天,三人才來到了一個叫“草窩集”的集市。
魚飛聽柳深旗說,過了這個“草窩集”,向著正西去,再有半天的馬程,就可以找到通往南北大道的道路,從此沿路而行半個月,沿途都會有市鎮,而走上南北大道之後,沿途更會有城市出現。
這天晚上,柳深旗在集市上的小酒肆開懷暢飲。喝醉了之後,柳深旗又發起了酒瘋,這次就是衝著魚飛來的。這一路同行,不管是柳深旗清醒時,還是半醉半醒時,兩人都是相談甚歡,友情愈加深厚,柳深旗認為魚飛與許多人不同,是個能夠欣賞自己“非凡個性”的人,和自己很是意氣相投。
平時魚飛聽柳深旗這樣說,也沒有在意,沒想到在“草窩集”的這個晚上,柳深旗乘著酒性,硬是拉著魚飛要義結金蘭,對著無星無月的烏沉沉天空,說是要對月結拜。
這可嚇了魚飛一跳,古人義結金蘭可不是開玩笑的,那是真正要做生死與共的兄弟。魚飛知道柳深旗比自己大了二十三歲,而且他有一個女兒,今年已經十八歲了,比自己還大三歲。古代是比較看重輩分的,這一結拜,自己就多出了一個“大侄女”。魚飛聽柳深旗說過,這個大侄女是個脾氣火辣的主,想想有一個十八歲脾氣很不好的大姑娘被逼得要叫自己“魚叔叔”,魚飛心裡就瘮得慌。
柳深旗對魚飛是不依不饒,拽著魚飛不松手,揚言若是不結拜魚飛就別想睡覺。魚飛找了各種理由推脫,可是對著一個醉鬼,又怎麽說得通。最後無奈之下,魚飛隻得和柳深旗就在酒肆後可供人住宿的院子裡焚香盟誓,結拜為了異性兄弟。
結拜就結拜吧,先過了這一關在說,說不定第二天柳深旗酒醒了就把這件事情忘了。退一步說,做為現代人的魚飛也不是把結拜這種事情看得太重, 想當年,自己才上初中的時候,學校裡流行起了一股“結拜風”,魚飛班級裡有二十六個男生,其中就有“十八條好漢”歃血盟誓,結拜為兄弟,後來有人因為“班花”爭風吃醋,照樣是揮拳相向,打得不亦樂乎。
其實說心裡話,魚飛是來自標榜個性的時代,很能接受和欣賞柳深旗這種“鮮明個人風格”,也很樂意和他說說笑笑。柳深旗這樣真性情的人魚飛很願意結交,叫他一聲“柳大哥”也是真心誠意的。萬一這個“義兄”醒了之後,也還是不放過自己這個“義弟”,那自己也就認下了。
小腳丫對於柳深旗和魚飛兩人結拜很感興趣,覺得很好玩,一個勁的讓魚飛趕快答應下來。小腳丫對於魚飛叫柳深旗為“柳大哥”,卻非要自己叫“柳大叔”已經腹誹了很久了,總覺得自己吃了很大的虧。今天終於有機會大家都平起平坐了,小腳丫興奮的不得了,還殷勤地去向酒肆的老板去討要香爐和香燭。
柳深旗和魚飛兩人結拜的時候,小腳丫突然也湊上去跪在地上,要和他們一起結拜。柳深旗倒是混不在意,魚飛趕忙把小腳丫拉了起來,哄到一邊去了。
開玩笑!小丫頭什麽也不懂,只知道好玩,那裡知道這一結拜不僅多了一個三十八歲的醉鬼義兄,還多了一個十八歲的大侄女。魚飛要是不攔著,萬一那天見了面,肯定有一個人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