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飛明白了內勁外勁的區分,心頭一動,問柳深旗道“外勁和內勁可以一起修煉嗎?”
柳深旗道“當然是可以的,兩者並不衝突。內外雙修的武者也是有的,不過沒有一個能站到武道的巔峰,筋骨之力有極限,修煉外勁的潛力終是有限,內家武者的內力修為提高卻是無限的,所以武者內功提高到了一定的程度,再修煉外勁不過是徒耗時間。”
魚飛暗忖,看來內力修煉才是實力提高的主要手段。這個事情無法回避。
“大哥有沒有辦法解決我內力調動不靈的事?”
柳深旗試過魚飛的內力水平之後,略微思索了一下,說道“內功修煉之法是一個門派的根本,通常都是密而不宣,你忘記了自己的修煉功法,我也沒有好的辦法。不過我們有一種權宜之計可以一試,凡是任督二脈未通,小周天未成之內家武者。都是處在內功的打基礎階段,這個階段內力進境緩慢,通常被稱為內功修煉的‘養氣境’,這個境界雖然進境緩慢,可是有一個好處就是沒有走火入魔之憂。不如這樣,小飛你試試每日裡一有閑暇就吐納調息,雖然不能讓你的內力修為有所提高,但是很有可能讓你能將自己已經修煉出的內力調動起來。”
“吐納調息?”魚飛呆呆的看著柳深旗。
柳深旗看到魚飛呆呆的樣子,不敢相信地問“你……也不會吐納調息了?”
呆呆地點了點頭,魚飛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次的謊可是太扯了,不過沒辦法,不這樣說實在沒法解釋一個內家武者竟然連最基本的吐納調息也不會。
“大哥,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被那一撞之後,我就是單單把關於內力修煉的一切都忘了。”魚飛自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可還是要硬著頭皮將這個謊進行到底。
柳深旗無奈道“好吧,小飛,你聽著。吐納調息與修煉不同,修煉需要衝穴蓄氣,而吐納調息則不需要,人體自有經脈,你可以將人體的經脈看做是荒野小路,修煉就是要將它擴寬為康莊大道,只有康莊大道才能讓內家武者在戰鬥時瞬間調集起積蓄的內力到需要它的地方去,而在未擴寬之前,即便是也能通過吐納調息讓絲絲細流通行其上,可是緩慢的速度和微弱的力量根本不能用於戰鬥交手中。人體內有十二正經,奇經有六脈,共十八脈,另有經外奇穴三十六個。在‘養氣境’的武者並不能通過修煉來擴寬所有的道路,要做的是修出一條主路,那就是任督二脈之間的小周天循環之路。這就需要長年累月的積累之功。你現在要做的吐納調息就是在一吸一呼之間,讓意念隨著呼吸在任督二脈這條周而複始的小路上走個來回。”說到這裡柳深旗看到魚飛的表情有些不對,“小飛,我說的你在聽嗎?”
“我在聽,只是……大哥,任督二脈到底是什麽?”
“什麽!你……連這也不記得了?”柳深旗剛才在給魚飛講武學知識的時候,難得的沒有飲酒,現在忍不住又舉起皮囊連著灌了三大口,以他這樣行事大大咧咧的人也心裡冒火了,面前的人要不是自己的結義兄弟,而是自己的徒弟,他絕對一腳踹飛了事。
柳深旗連喝幾口後,壓下了心裡的火,轉念一想,魚飛有內力修為是他剛才試過的,可是現在卻是因為頭部的傷勢而遇到了這樣的難題,再想想自己的這位兄弟帶著一個小丫頭,從北洲穿越山海山脈的一路逃亡,也是挺可憐的,心裡不免有些同情他的遭遇。
而這時魚飛撓了撓頭,厚著臉皮道“大哥,你就把我當成一個根本不懂內功修煉的初學者,再教教我吧。”
“好吧,小飛,我就隻當是教徒弟了。”柳深旗歎了口氣,“以人體正下方雙腿間的會為,從身體正面沿著正中央往上到嘴唇下的‘承漿穴’,這條經脈就是任脈。督脈則是由‘會’向後沿著脊椎往上走,到達頭頂再往前穿過兩眼之間,到達口腔上顎的‘齦交穴’。任脈主血,督脈主氣,為人體經絡主脈。小周天是內氣從丹田向下運行,經‘會’走督脈,過頭頂‘百會穴’,穿眼鼻中線至口內上顎的齦交穴,再借著調息吐納之人用舌尖頂著上顎的‘齦交穴’的動作,溝通任督後,從嘴唇下的‘承漿穴’向下走任脈,經胸口‘中元穴’回歸丹田氣海。任脈短而易走,只需要一呼氣之間,就可氣納丹田,動靜皆可。而督脈長而難行,需要靜坐內視,以意念引導。”
柳深旗說得清楚明白,魚飛這次聽懂了任督二脈到底是個什麽,只是對吐納,呼吸,意念引導還是一知半解。
不用魚飛問,柳深旗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了,繼續道“有些東西聽著玄妙,其實並不複雜,對你更是容易。不論怎麽樣的內功心法,都需要初學者先學習呼吸吐納之法,產生‘氣感’之後才能修煉內功。你已經擁有內力,不用再經過初學者必須要過的‘氣感’這一關。很多資質不佳的初學者光是要有‘氣感’,就需要花去數月的時間。吐納之法各門各派雖然有細微區別,不過都是大同小異,你就用我們‘鐵血戰旗門’的吧。要做的並不多。第一是姿勢,閉目盤膝而坐,雙手放在雙膝之上,掌心向上,舌頭尖頂著上顎。第二就是呼吸,吸氣時不要用力,盡量放得輕細悠長,呼氣時需用力,將吸入體內的每一絲氣息都壓出體外。第三就是要靜心凝神,心無雜念,將意念的關注之處放入體內的經脈處,這就是所謂的‘內視’。吸氣時意念從‘會’走背後脊柱的督脈,吸氣結束時意念要至上顎的‘齦交穴’。呼氣時從嘴唇下的‘承漿穴’向下走任脈,呼氣結束時要意歸於丹田。只要你照著這樣做了,一定能氣與意合,順利的在一吸一呼之間行一遍小周天。不會像初學者一樣經常不能用意念引導氣息運行,畢竟你已經有不錯的內力基礎了。”
“我懂了,讓我試試。”魚飛這次全明白了,聽了柳深旗這一席話,魚飛仿佛看到了一個嶄新的天地,而這片天地不在外,是在自己的體內,他怕不急待的想要試一試了。
石亭外,魚飛閉目盤膝坐在地上,雙手放在雙膝之上,掌心向上,舌頭尖頂著上顎。按著柳深旗所說的呼吸吐納方法嘗試起來。效果出乎意料的順利,一吸一呼間,在自己的意念引導下,一個發熱的點從丹田先向下,再向上沿著背脊繞過頭頂走了一圈,經過了沿線的各處穴道回到了丹田內。然後在呼吸間不斷的重複這個過程,一圈一圈,周而複始。當魚飛停下來,睜開眼睛時,自己也不清楚到底呼吸吐納了多少圈,隻覺得渾身輕松,疲勞盡去,就像早上剛睡醒一樣精神飽滿。
我勒個去!原來內功是這麽神奇的東西,這還只是最基礎的呼吸吐納之術,自己之前是懷揣著財寶卻一直不知道怎麽使用。
柳深旗看著掩不住喜悅的魚飛,笑道“小飛,看來你很是順利,這也是因為你本身就有好的基礎,像這樣的呼吸吐納你以前已經做過無數次,只是你將它忘記了,現在不過是重新拿起而已。”
“多謝大哥,我一定會勤加練習,應該很快就能重新掌控自己的內力。”魚飛信心十足的說道。
魚飛嘗到了甜頭,心裡對於內功心法的渴望在這一刻更加的強烈了,忽然靈機一動,自己以前修煉的內功心法想不起來了,為什麽不重新學一門內功心法。眼前就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既然自己可以用“鐵血戰旗門”的作為內功基礎的吐納調息之法,那也可以學習它的內功修煉之法。想起馬家大公子馬景福曾經對柳深旗背後的“鐵血戰旗門”很是看重,想必是一個在江湖上名氣很大的門派。說不定它們的內功心法比自己以前學的還要好。
想到這裡,魚飛臉上掛起了討好的笑容,說道“大哥,我自己的內功心法恐怕難以記起來了。就算恢復了調動自己內力的能力,以後在內力修為上也不能長進了。咱們兩人現在是結義兄弟了,我武功低微,恐怕以後在江湖上會給大哥你丟臉,你說是不是?”
“哦,沒錯。”柳深旗點頭,可看到魚飛這種不常見的笑容,總覺得心頭不踏實,下意識的把酒囊抱緊在了懷裡,“你到底打什麽主意,直接說吧。”
魚飛笑道“爽快,果然是好大哥,那我就不繞彎了,請大哥把‘鐵血戰旗門’的內功心法傳授給我。”
“不行!”柳深旗立刻搖頭。
沒想到柳深旗拒絕的這麽乾脆,魚飛問道“為什麽?”
柳深旗臉含歉意之色,說道“不是大哥不舍得教你,而是我不敢教你,這麽做是違反門規的事,後果非常嚴重。”
“違反門規?”
“沒錯,一個門派的立身之本,擊技招式倒是其次,最核心的就是內功心法。小飛你自小僻居海外,對龍武帝國還不太了解,等你到過的城市多了,你就會發現龍武帝國有相當多的武館。因為龍武帝國一直就是一個尚武之國,尤其是在中洲,習武之風盛行,有很多人進入武館習武學得一身武技,做為自己的謀生手段。這些武館都是江湖上一些門派所開,一來增加了財源,二來也是增加了外圍弟子的人數。各門派勢力都有一套挑選制度,武館弟子就是各派的外門弟子,只有個別優秀的武館弟子才能被挑選為內門弟子去門派駐地學藝,有一些名門大派在內門弟子裡面還會分出精英弟子或者掌門親傳弟子。江湖中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武館弟子都是不授予內功心法的,只有成為內門弟子才能學習內功心法。而且為了保證門派駐地的絕對地位,也不允許藝成下山後的弟子私下傳授門派武功給外人,即便發現資質不錯的人選,也只能推薦去門派參加遴選,凡是選上的都會成為內門弟子,一旦發現有人違反了門規,必然會嚴懲。神旗鏢局內我有兩個最親近的人,一個是我視為子侄的鄧少鏢頭,另一個就是我的女兒,我也沒有私下教授他們兩人‘鐵血戰旗門’的內功心法。”
柳深旗的話無異於給魚飛潑了一盆冷水,一下子就把他的升騰起的熱情澆滅了。看來讓柳深旗教自己內功心法是不可能了,魚飛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噢……是這樣啊,我還以為大哥是舍不得。”
柳深旗摸了摸八字胡道“怎麽會呢, 大哥可不是沒義氣的人。這樣吧,雖然不能把‘鐵血戰旗門’的內功心法傳授給你,我卻可以把我自創的一門內功心法傳授給你,要知道這門絕學連我自己的女兒都沒有學。”
魚飛心頭大震,不能置信的看著柳深旗道“我沒有聽錯吧,大哥你自創的內功心法願意傳授給我?”
柳深旗肯定地說道“沒錯,這可是一門絕世內功心法,學了它可以一窺無上秒境。‘鐵血戰旗門’的內功心法比起它來就不算什麽了。”
“太好了,大哥什麽時候可以傳授給我?”
“現在就可以,你只需答應我這一路去中洲,你負責幫我將酒囊灌滿酒就行。”
“沒問題,我答應。”
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魚飛對於柳深旗這樣小小的要求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下來。
柳深旗在懷中摸了摸,掏出了一個木雕遞給了魚飛,這木雕刻的是一個衣裙飄飄的女人懷抱琵琶的女人。
“小飛,你拿著這個,我在傳你幾句口訣,每當月圓之夜,你需要在月下對著這個雕像,心中默念口訣,集中意念,心無旁騖地看著這個雕像,這就是我所創的觀想之術。”
魚飛看看這個木雕,它的雕工粗糙,實在看不出有什麽奇異之處。再看看說得眉飛色舞的柳深旗,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