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鞭炮聲,解救了已經在崩潰邊緣的薑嚴文,他真的很煩了,但不得不應付著,否則,他真的不知道明天的新聞上,自己會以什麽樣的姿態被展現在上面。
幾位媒體朋友的在鞭炮聲響起的一瞬間,對視了一眼,眼中皆閃過一絲極度的興奮。
大新聞!!
這是他們確認過眼神之後得到的答案。
僅僅半分鍾,病房裡擁擠的人群已經衝下了樓,甚至來不及等電梯,扛著錄影設備就跑樓梯下去了。
甚至那個明明腿受傷的病人,也如同痊愈了一般,緊隨其後。
“我也下去看看!”薑嚴文從煩躁中清醒了過來,表情一凜,正色道。
說完,不待眾人回答,他已經衝了出去。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而大門被堵,部分來就診的病人被阻礙在了外面。
“你們這是職業醫鬧!!”凌主任咬牙切齒的看著虎哥。
虎哥笑了笑,不屑的看了凌主任一眼,“職業醫鬧?不是,我們只是死者的家屬罷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是犯法的?”蔣國強厲聲問道。
“喲。”虎哥更加輕浮了,“你們地壇醫院殺了人,還說我們犯法?”
“你....”王錚雙目一瞪,卻被凌主任攔了下來。
“報警吧。”凌主任沉聲道。
虎哥帶著幾個家屬走了過去,加入了哭喪隊伍,尤其是馬曉,哭的格外淒涼,也不知是真的傷了心,還是在演戲。
還沒等警察來,幾個記者已經來了,當看見擺放在大門口的棺槨時,幾個記者興奮的簡直如同達到了高潮一般。
一看記者來,哭喪隊伍的哭聲,更大了。
“記者同志,你們可要為我們做主啊。”虎哥悲戚的大哭出聲。
夏說馬上示意攝像頭對準虎哥,一臉關懷的將虎哥從地上扶起來,正色道:“我們這些做記者的,就是敢說真話,你有什麽情況,你就直說,天塌下來,我們也要為人民服務!”
虎哥靠在夏說的肩上,哭的更為淒涼,斷斷續續的說:“記者...同志,我叔叔...我叔叔他,被這家醫院殺死了!!”
最後一句,虎哥幾乎如同杜鵑啼血一般,嘶鳴而出。
幾個記者心頭早已樂開了花,大新聞,這絕對是大新聞。
幾個標題已經在腦海中想好了。
無良醫院術後殺死病人..
病人死亡,到底是醫生的墮落,還是醫生的無能?
站的進,躺著出,病人一入醫院再無睜眼之日...
想著明天新聞大賣,記者臉上的關懷更濃了。
薑嚴文和雷志雲也到了,雷志雲看著凌主任的時候楞了一下,旋即靠過去輕聲問道:“老凌,出事了?”
兩人顯然是舊識,凌主任歎了口氣,“哎...”
警察很快來了,依然是張壽,當看見地壇醫院大門口的靈堂時,張壽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馬上收起這些東西,不然你們就違法了!”張壽冷叱道。
馬曉的哭聲更大了,甚至在地上打滾,仿似天塌了一般,神色悲涼,讓人看了都覺得同情。
張壽看著馬曉哭,也神色肅穆,死者為大,他也能理解。
“同志,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地壇醫院畢竟是公共場合,如果你們繼續鬧下去,就是影響公共秩序,是犯罪行為。”張壽正色道。
“警察同志,你一定要為我們做主啊。
”死者的妻子跪著爬了過來,把張壽嚇的趕忙蹲在地上將她扶起。 死者妻子拚命掙扎,就是不起來,讓張壽頗為難堪。
“到底是怎麽回事?”張壽冷冷的對著凌主任問道。
沒等凌主任開口,虎哥先說話了,“警察同志,先前的事情你都了解了,今天我們請鑒定中心的人過來,但鑒定中心與地壇醫院狼狽為奸,我們做家屬的冤情無處伸冤,才出此下策的。”
“狼狽為奸?”張壽楞了一下。
虎哥很肯定的點頭,大聲道:“這家醫院殺了人,結果鑒定中心出的結果竟然是患者死亡系疾病發展所致,與醫療行為無關。你說這是不是他們狼狽為奸的證據!”
“這位家屬,你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如果你對於鑒定結果不滿意,可以再重新找鑒定機構!但你在這裡汙蔑我....”鑒定中心老者話還沒說完,虎哥直接轉頭怒視著他,“你們這些搞醫療的,都是同流合汙!”
“你....”老者被氣的不清,胡子顫顫的指著虎哥,半響說不出一句話。
“怎麽?啞口無言了?”虎哥嘲笑,“還是被我說中了?”
老者大口的喘著氣,右手顫顫巍巍的抬了起來,壓在胸口上,臉色瞬間變的極為蒼白。
“藥,藥....”老者艱難的喊道。
旁邊的助手趕忙從包裡掏出了一個小瓶子,從中拿出了一顆白色的藥丸,喂到了老者的嘴裡,老者舌頭一伸,將藥丸咽了下去,這才稍稍緩了一口氣。
“看吧,多行不義必自斃!這就是你們這群醫療人員的下場!”虎哥怒喝。
記者將這一系列的畫面,真實的記錄了下來。
....
薑嚴文走了出來,張壽看見薑嚴文的時候楞了一下,低聲喊道:“薑局長。”
薑嚴文點點頭, 冷冷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幕。
不知何時,蔣國強來了,看著大門口亂作一團的場景,看著對老者指鼻子罵眼的虎哥,一股莫名的怒火在心頭燃起,直接幾步衝到了虎哥的身前,一拳直接打在了虎哥的臉上。
蔣國強出現的太突然了,虎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一拳打在了鼻頭上,頓時,虎哥一個踉蹌,倒在了地上。
鼻血,開始流淌了起來。
“打人啦!醫生打人啦。”一聲尖銳的尖叫響起,不少家屬頓時氣湧心頭,瞪著眼直接朝馮偉撲了過來!
“住手!”凌主任大吼一聲,無人理會。
“住手!”張壽見現場失控,也立刻大吼道。
這一聲吼,夾雜著暴力機構與生俱來的凶悍,配合上張壽高大的身軀,比凌主任的吼聲威嚴了無數倍。
家屬停了下來,怒視著張壽,眼神之中仿似在噴火。
“警察同志,醫生打人了,你們不會不管吧?”虎哥站了起來,接過趙明遞過來的衛生紙,塞在鼻腔裡,竟然笑出了聲。“或者,你們警察系統,也和醫療系統,勾搭上了?”
“這事去警局處理吧!”張壽沉聲說道,給警署打了電話。
警車很快來了,將凌主任、蔣國強、王錚和幾位家屬一起帶走了。
雷志雲擔憂的對凌主任說了一句:“小心一點。”
凌主任點頭。
大門口的靈堂,在警察的強製措施之下收了起來,眾人散去,地面上,還殘留著黃紙燒過的痕跡。
伴隨著警報聲,這一場鬧劇,好似遠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