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分鍾後,王錚的腳從踏板上抬了起來,水龍頭的水,立即停止。
帶手套!
將清創包徹底打開!
鋪洞巾!
本來好似老人洗手的王錚,這一次變得奇快無比,那一條刀傷,正好被暴露在了洞巾的洞口處。
這是王錚在地壇醫院最常做的事,當然,在醫院裡,後續的工作,就與他無關了。
打麻藥!
利多卡因漸漸被注射入了皮膚下,蒲暢痛苦的表情,也漸漸舒展開來,雖然他依舊看著天。
等到麻藥起效,王錚的手動了起來。
快!
極致的快!
這一次,王錚全力以赴。
穿線,進針,出針!
穿線,進針,出針!
穿線,進針,出針!
......
重複的動作,卻展現著不一樣的美。
每一條線,雙頭幾乎完全對稱。
每一條線,間隔苛刻到了極致的1cm。
縫完最後一針的時候,王錚僵硬的臉龐上,掛上的淡淡的笑容。
大師級縫合術,果然不簡單!
那種縫天縫地的感覺,沒有錯!
抬頭看了看文超,卻見文超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
“縫...縫好...了?”文超瞠目結舌的看著王錚。
王錚汗顏了一下,好像太快了,怕沒有一分鍾吧。趕快否認,“還沒,還得打結。”
打結,在醫學上分為六種,單結,方結,外科結,三疊結,假結和滑結。
這些在王錚讀大學的時候都有練習,但王錚最熟悉的,還是方結。
方結在外科所有手術中的上場頻次是最高的,由兩個方向完全相反的單結組成,結線來回交錯,力度均勻,形成結之後不易脫落,並且越拉越緊。
相比於王錚的縫合,王錚的打結手段就顯得更外的生澀,兩根食指不停的交錯,19根線,用了約莫二十分鍾,才終於打好了結。
看著傷口上間隔一致,但長相頗為怪異的19個結,王錚汗顏,看來自己在醫學的道路上,還有更長的路要走啊。
文超的驚訝在王錚打完結之後也好了許多,剛剛王錚縫合的時候真的驚豔到他了,他是個混混,難免打架,以前也不止一次的帶著兄弟來這裡縫合過,但他重未見過那麽快的縫合速度。
撲上紗布,包扎好,王錚脫掉手套,取下了手套帽子,笑著對兩人說道:“好了。”
蒲暢終於不再看天,看了看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右手,“包的好醜啊。”
王錚無語,不過還是接受了批評,的確不怎麽樣。
有句話說的,內科醫生貼的敷料和外科醫生貼的敷料,一眼就能分辨的出來,貼的長短不一的,絕對是內科醫生乾的。
王錚給蒲暢包的也很難看,不僅長短不一,松緊也並不一致。
“多少錢?”反正不管有多難看,終歸是包好了,文超對著王錚問道。
這個問題一下子讓王錚犯了難,他怎麽知道多少錢?
診所裡縫合一次多少錢他不知道,平時就算有縫合也是老爸全權處理,醫院裡縫合一次他更不知道,那都是收費中心的事情。
想了一下,王錚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都是老熟人了,上次多少這次就多少吧。”
文超愣著看著王錚這個“老熟人”,半響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塊錢,諾諾道:“上次買了五張創可貼。
” 王錚無語的看著文超,你特麽是來搞笑的嗎?
最終,王錚收了兩百塊錢。
收了錢,王錚美滋滋的把剛剛汙染了的一次性清創包丟到了門口隱蔽處的醫療廢物桶裡面,將地面上的汙物打掃乾淨,然後坐在椅子上慢慢的品味了起來。
“恭喜宿主完成任務,獲得不完整的明辨術,可以簡單探測宿主注視目標的信息。”
系統的提示,並沒有讓王錚從品味中清醒,這是他的專注的地方,隻要認定了一件事,就會心無旁騖的去做。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了縫合的樂趣,有值得肯定的地方,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
值得肯定的地方是他縫合的速度真的很快,並且縫合的節奏很好,這樣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更多的血液丟失,並且傷口的愈合也會更好。
做的不好的地方也有很多,比如打結,一個他覺得最簡單,也是他最熟練的手法,做出來,都生澀至極,甚至有幾處,王錚是清清楚楚知道自己打結方向錯誤了,不得不多次打結, 這也是為何最後結大小不一的原因。
比如最後的包扎。包扎的好的敷料,應該是松緊時宜的,既不影響傷口的生長,也不會太過壓迫血管,但顯然,王錚並沒有做到。
雖然這些對於傷口的愈合關系並不是特別的密切,但醫學就是這樣,任何一個極小的錯誤,都有可能導致全盤崩潰。
“醫學之路,任重道遠啊。”王錚歎了口氣,從雜物櫃裡摸出了一把線,取出一條線,將線拴在椅子腿上,開始了打結。
王錚又想從系統身上搞點東西,但呼喊了半天,系統卻沒有反應,王錚也不知道不能人心不足,能夠得到大師級縫合術已經算幸運了。
整整一下午,王錚都蹲在地上練習著。
一根椅子腿,硬是被綁滿了線。
夜幕降臨,王錚關了門。
在診所裡的一天,他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診所不好乾,如果沒有那個來縫合刀傷的意外的話,診所今天一天都沒有生意。
晚飯,依舊和母親一起吃的,兩人的屋裡,總有著一股難以言表的寂寥。
診所的二樓就是王錚的家,這裡是他從小生活的地方,也是他未來歇腳的地方。
看著周圍熟悉的一切,卻再也沒有了當初那濃濃的親情的房間,王錚看了一會兒書,陷入了睡夢之中。
睡夢裡,王錚夢見了父親,他找遙遠的天際,呐喊著,揮著臂。
距離太遠,王錚向著父親跑去,但仍舊聽不清父親在喊著什麽。
不過,隱隱回蕩在耳邊的,是四個字。
一路向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