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許許多多的漫畫、小說還有遊戲中描寫的那樣,精靈族並未逃脫那些老套的設定。他們傲慢又不通人情,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並不在乎當事人的解釋。我在這個穿風衣扮酷的指揮官眼中,也許隻是一位未來得及逃脫的人類盜賊。
他吝嗇於跟我講話,而我在總被他一廂情願的判斷打斷後也絕了繼續解釋的心思,垂頭喪氣地聽任他喊人將我的雙手拉向身後貼緊,手指輕輕在空氣裡滑了一個圈,召喚出一條火元素構成的繩索將我的手腕綁在一塊。
我並未反抗,現今的情況反抗只會造成更大的誤解,還是等他們冷靜下來再做解釋為好。於是我弓著腰,被兩位精靈押解著踏上了去往艾爾芬森林的路。
幸好,當我的腳步踏進森林中的枯葉,系統也在腦中給了我一個好消息:任務完成了。不過我並沒有太關注這一提示,因為我的雙眼瞪大,滿門心思已經完全被自己所見的絕境給震懾住了。
從外面看,這片森林和我印象中在紀錄片所見到的雨林或是叢林沒什麽區別,可一走進,便如同從幻境踏入令我目瞪口呆的現實:每根樹乾參天聳立,零落粗大的枝杈遮蔽著灑落的暗紅微光,投射出錯落的陰影,人在底下,就如螻蟻一般,死死仰頭,也看不到每一棵樹的盡頭。
從如障眼法一般的外部景象踏入這裡,我就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震驚的表情也印入了兩旁押解我的精靈眼中。
“裝什麽?又不是第一次進來。”右邊的精靈不屑地瞧了我一眼,諷刺道。
他的同伴聞言輕笑了一聲,晃了下腦袋,肯定地開口:“溫斯頓,你別忘了長官說過,人類是最虛偽的生物。”
“我怎麽會忘,不過第一次看‘表演’,有些奇怪而已。”
他們話一開口,就閉不了嘴巴,開始就人類的劣根性進行主觀性的長篇大論,兩人與我在最後,他們前方的同伴似沒聽到一般連頭都沒回,想來是早就習慣了這兩人的隆
我亦沒興趣爭辯,為跟我沒關系的異世界人類據理力爭實在不符合我的性格。還不如好好觀察路過的這些龐然大物,就當欣賞那些影視劇裡CG特效的真實版本。
看了一會,我注意到有幾顆樹樹皮上鑲嵌著菱形的晶體,它們色彩不同,在漸漸變深的黑暗中發出繽紛的光。我一時忘了自己的身份,在身旁兩人正講得熱火朝天的關口插口問道:“那是什麽?”
溫斯頓循著我下巴擺動的方向看了看,回道:“探查之眼,隻有長老們的住所才......”
他的同伴反應過來,捂住了他的嘴巴,惡狠狠地剮了我一眼。
“你問什麽問?”
原來是監控啊,原來他們住在樹上。我了解了自己想要的信息,隨即閉緊了嘴巴。
陽光漸漸消失,從底下遠遠看見高高的樹梢上另有光芒亮起,然後連綿不斷,像是另一個星空點綴在枝葉組成的蒼穹中,想必是住在上面的精靈們用魔法點亮了燈光,我能看見許多精靈站在樹乾上望向歸來的隊伍,有的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閉目禱告,通過我語言翻譯的特性我能依稀聽出他們在感謝豐收女神讓聖女平安回來。
最該感謝的不應是救下聖女的我麽?可現在我卻成了階下囚,被押解著去往未知的所在。這樣一想,心頭不禁冒出一股厭煩,連夜晚下另一種風格的林間美景也沒心思看了。
要是過段時間還解釋不通,就得想辦法逃出去了。
我實在不想走到那一步,更何況我並不知這個世界魔法的力量有多強,起碼剛才我的雙手試探性地掙脫了一下手腕上的火繩,可我越掙扎它勒得便越緊。 “我們要去哪?”又走了一段路,我再次開口問。
“囚牢。”溫斯頓的同伴瞪了眼正要搶先回答的他,轉頭向我念叨了一句。
“囚牢......我是囚犯麽?”我重複了一次他的話,自嘲地苦笑。
“你不是麽?”他反問我。
“我當然不是。”說完這句,我洋洋灑灑地開始講述我拯救那五位精靈少女的經過,這次倒是沒人打斷我,相反兩人還不時回頭追問我一些細節,可當我講完,以為精靈族終於有聽得進去話的人的時候,一記不留情的耳光打碎了我的幻想。
“人類,還真是能編。”
上行下效,都是一群說不通的瘋子。
......
“停。”
遠遠看見精靈長官伸手止住了隊伍,我的注意力從左邊精靈洋洋得意的後腦杓收回,往前頭看注意到了長官肩膀上多了一個正在扇動翅膀的發光小生靈。
那是......妖精?它, 它回頭了。
萌可治萬物的道理我終於明白了,看見那隻妖精大大的眼睛,晶瑩剔透,圓乎乎的手臂,我覺得自己內心的躁氣消失無蹤,特別是它轉過身,與那位長官一塊向我走來,越近,心底就多一絲高興。
它扇動翅膀,飛舞著靠近我的鼻間,抬起小小的腦袋與我大眼瞪小眼得注視了一會,皺了皺小巧玲瓏的鼻子,苦著臉在我身上嗅著。我身上的髒汙還是太臭了,看它的樣子應該是一個愛潔的妖精,自然難以適應我身上酸臭的氣味,不過即使如此,它還是仔仔細細地在我身上上下嗅聞了一遍,直到那個不會看氣氛的精靈長官出口打斷。
“怎麽樣,之前聞到過麽?”
“你怎麽不洗澡啊?”它聲音如稚童,好奇地問我,盡管苦著臉話語裡卻無一絲嫌棄。
“先告訴我,之前聞到過麽?”長官再次問道。
它這才離開我,飛到精靈長官面前。
“應該沒有。”
“我要一個確定的結論。”
“那就是沒有。”妖精搖搖頭,飛到精靈長官臉旁伸手拉起他臉上一小塊肉捏了捏,“克萊你總是不心疼我。”
精靈長官伸出手指將它推開,沒好氣地說了一句:“這是你的工作。”接著他皺著眉頭盯著我看了一會,一直看到我不加掩飾的喜色都消退了,才冷淡地說了句:“先關起來。”
“為什麽?”問話的是妖精,“為什麽還要把他關起來啊?”
“畢竟是人類,最為狡猾。”名叫“克萊”的家夥冷靜道,“還需要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