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多選擇在這時和這位小隊長撕破臉,無疑是對我不利的,他那張堅定的面色更多的是對我本身的憤怒,而不是我所做的事。我可以選擇躲過他這一次攻擊,而之後發生的後果可能就不是我可以預料的了。
也就是說,到了那時,衝突就不可避免,我還未控制自如的力量可能會讓前方的八個人出現死傷。
最好的方法還是讓他讓步,可他的那些同夥隻是裝腔作勢一般斥責了他幾句,那位長者默不作聲地略低下頭,顯然並不準備阻攔他狂人般的行徑。
“你人緣真夠差的。”我湊到傑克耳邊小聲說了一句,將他朝前一推。
這一舉動出乎預料,奧多對此並未準備,改造過的右臂中蓄力的炮彈臨到射出的一刻,身體被扔進他懷裡的傑克撞得失去平衡,斜上而發。
而我就在這炸在天際的藍色煙花下,衝向了那位老者。
我判斷,他應該是這隻隊伍真正受人尊敬的人。老人反應不可謂不快,他身軀後仰,左手掏出一把匕首,刺向躍起撲向他的我,卻被我的手肘夾在腋下,另隻手熟練地捏住了他的後頸。
我還是沒控制住,一不小心便把他的手腕夾碎,看著他瞪大的眼睛我不禁閃過一絲愧疚。
“現在可以放開她們了麽?再不快點,精靈們就要追上來了。”我聽到了艾爾芬森林裡響起的動靜,那抹藍色煙花顯然吵醒了他們。
“老師!”奧多看見這般情景,推開摔得暈乎乎的傑克,驚呼一聲,快步而來。
“站住,除非你不要你老師的命了。”我作出冷漠的語氣回應。
相比於人緣不好的傑克,這位老者顯然更受奧多重視,我這麽一喊他居然真的停下了,看來他還不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僅是奧多,其余人在老者遇襲的這一時刻也方寸大亂,凌亂交錯的“住手。”“不要亂來。”紛紛響起,就連之前已被老人放棄的傑克也似忘了前事,待一清醒就大聲叫我住手。
事情總算順利了。
“你不考慮考慮麽,隻要你加入我們,這般身手一定能受首領重視的。”這時,老人的兜帽落下,一張慈眉善目的臉再次說出招攬我的話。
“你沒搞錯吧,你之前還想看著我跟你的同伴一起被轟成渣,怎麽跟沒事人一樣。”我啞然失笑,見他又想開口,松開的右手招了招表示拒絕,“我沒興趣,不必再說了。”
接著,我大聲對剩下的人喊道:“把她們放了,我也會把他放了。”
“你居然敢如此羞辱我們。”奧多還是那副好像被欠了八百多萬的難看臉色。
“不好意思了,有機會跟你道歉,不過現在,要是你們再跟我這樣耗著,也許就走不了了。”
他們當然知道我說得沒錯,因為遠處的森林裡,一抹煙霧嫋嫋地飄上了天空,我若猜得沒錯,這應該是敵襲的信號。
“放了她們。”老人的開口比我更加有用,他放棄了招攬我的打算,也毫無自我犧牲的覺悟,平靜地對同伴們吩咐。
一邊說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緊盯著我,我聽到聲音轉回臉與他對視,並未在他的眼神裡看到什麽情緒。
沒有遭受羞辱的憤怒,也沒有將白跑一趟的怨氣,就好像一個老爺爺看著在膝下頑皮打鬧的子孫。
我對這種平常的神情感到奇怪,不過也並未多想,連續的重物落地聲打擾了我的思緒。
若是我早知日後會發生的事,
我也許就能明白這種眼神的涵義,也許我就會不顧那近在眼前的五點技能點將這九個人盡數殺死在這裡,而不是聽到他們的屈從後松了氣。 “你們先走,我會把他放了。”我開口說道。
“那不行,你不守承諾怎麽辦?”一人直接開口拒絕。
“我弄死他,對我有什麽好處?”
“你救她們,對你又有什麽好處?”老人搶先插口反問。
“我......”我沒心思說一些他們難以理解的話,拉高了一個音調,“總之,你們先走。”
見他們仍在猶豫,我指了指其中一人:“你可以一起先留下,到時候和這位老先生一起離開。”
他們又互相對視著思考了片刻,最後還是傑克開口答應了我的話,這夥傭兵一個接一個的離開,當我隻能看到他們的殘影時開口對老人說道:“你跟你的同伴也能走了。”
我松開他,跳下馬,老人似乎也已經說完了全部的話,也不看我,完好的一隻手控制的馬向同伴們追去。
總算搞定了。我看了著他們的離開的身影,又左右看了看橫陳在地上的五個麻袋,感到一陣疲憊。
是內心的疲憊,畢竟我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剛才整顆心都提在嗓子眼,生怕有什麽閃失。
而現在終於結束了......麽?
也許在遠處終於追出森林的精靈們不這麽想。
我休息了一會,轉頭正要對已經追近的他們露出一個程式化的微笑,在我周圍二十米左右突然冒起了一層火牆,形成一個圓將我包裹在其中。
第一次看見魔法作用對象就是自己。我仔細一想,也許他們遠遠看見了我放走兩人的行為,誤會了什麽。我朝精靈們的方向走了兩步,火牆瞬間冒起兩丈高,炙熱的氣流卷起我肮髒衣服上的布片,掠過我的皮膚。
因為身體加強的關系我沒有感覺到多少疼痛, 不過不能再加深誤會了,要是讓他們以為我有攻擊的意圖就不好了。於是我老老實實地站著,等著精靈們走近。
他們的馬隊在我近處站定,然後往兩邊讓開一條通道,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精靈駕著馬慢慢靠近了我。
是的,風衣,如果不是他那雙尖耳朵,我都懷疑是某些黑幫電影中的話事人。
他容貌俊美,不苟言笑,冷峻的神情讓四周的氣溫都降了幾度。這倒不是錯覺,火牆真的往下縮了幾丈,並且露出一個缺口讓他駕著馬走近,行至我面前十多厘米處。
“為什麽綁走我們的聖女?”他開口問,話語間有著洶湧的怒意。
“綁走?等等,你搞錯了,我救了......”
“啪!”我的臉印上了一抹鞭痕。
他並不是要我回答,之前的問話不過是為了甩出這一記鞭子做的鋪墊。
“肮髒的人類,從你們嘴裡說出的隻有謊言。”
鞭痕很快就消了,也沒有多疼,可隨之而來的羞怒卻沒那麽容易減輕。
我也有了火氣,不過在如今的情況下解釋比衝突更加適合。
“都說了,我救了她們。”我接著解釋,然後伸手往臉邊一抓,果然抓住了他再次甩來的長鞭。
“不信,你問她們。”我咬著牙說道。
馬上的精靈眯了眯眼,低頭看了眼我與他正在拉扯的長鞭,回頭問:“情況怎麽樣。”
“長官,沒受什麽傷,但是都在昏迷狀態。”
......這下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