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克利克管它叫員工激勵機制,一共分為三級……”
安德森將分層機制如是解釋了一遍,又哀歎呻吟道:
“我們是最低的炮灰勞工,想要往上爬,就必須殺夠15個敵人,拿到15點業績積分。才有可能更進一步。”
真是人不貌相,海水不可鬥量。
看不出來呀,生意經商經驗為零的克利克在人力資源管理方面,還有這樣的頭腦。
5000號精英員工也不是胡拚瞎湊而來的。
這種現代社會裡形聲俱色、變相壓榨員工的剝削管理機制,頓時讓不堪一擊的克利克海賊團提升成了業界人士脫穎而出、掙個頭破血流的精英匯聚場所。
等等…黎風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
“那麽說來,你們都是克利克麾下沾滿鮮血的海賊幫凶?”
勞工人群十幾個不安的人影顫動。
村長安德森連忙辯解,眼光躲閃道:
“不,我們沒有殺人,只是被迫做些雜工而已。”
這些日常基操的小細節沒能瞞住“正道出生、做事光明磊落”的黎指揮閣下。
黎風雙目如劍,凝視老村長的雙目。
渾濁的眼神,粗劣的演技,比小鮮肉演的古裝言情劇差了幾尺水位。
“我會去你們的人事登記部核查清楚。”黎風洋裝談不攏,轉過身去邁步離開:
“有罪之人,難逃裁決。”
“撒謊的話,正義之軍是不會伸出援手。你是明清事理的村長,是村子重要還是包庇罪惡者?自己選擇!”
簡單的激將法,安德森老頭著急地追上前去,老淚縱橫地嘶啞道:
“閣下別走,我說,我全都說!”
“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們村子!”
有戲了!
黎風立刻改變方向,扭頭回身:“我不走了,你說。”
老村長的輕易招供,蠢蠢不安的人堆擠出了不和諧的聲音:
“村長,別說!”
“求人不如求己,我們自己可以解決!”
十幾個志同道合、面黃肌瘦的反骨仔接二連三地跳出來,開始一人一言的指罵黎風這廝:
“殺沒殺人,關你什麽事?”
“你有什麽資格指責我們?”
“我們自己村子裡的事,不需外人插手!”
……
反骨仔逐客隊越說越激動。
言多必失的道理,一個五音不全的豬隊友陰陽怪氣地喊道:
“就算殺了人,也用不著你們來管!你們又不是海軍機構!”
不堪入耳的排外之音屢屢不絕,分明巴不得黎風老賊快點滾蛋。
然而,臉皮比牆厚的黎大忽悠不為所動,對多余的口水仗環節一略而過。
用語文課本的思想情感,直切主題、直抒胸臆:
“看來你們是真的殺了不少無辜的人!”
“是…是又怎麽樣!”
一個混社會的殺馬特反骨仔振振有詞道:
“我們…也是逼不得已,生活朝夕不保,居無定所,性命自身難保。”
“日子太苦了,不拚命了的立功勞,衝業績,怎麽生存在人命如草芥的大海上?”
“我知道這是不對的,但哪裡還顧得別人的生死?”
社會人呀!說的頭頭是道,看得如此透徹!
特麽的,殺馬特還這麽有文化,成語道理信手拈來,佩服不已。
黎風都不好意思下手了,難道要用冠冕堂皇的正義做道德綁架的枷鎖?
發人深省,
人性本惡,腐朽政府海軍的統治下,這種人太多了! 殺,是殺不完的!也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方法,固然,極凶大惡之徒絕不能放留!
做他們的思想工作,以正義為說辭,是行不通的。
正義是什麽?間接地舉例:
如若編造一個體面氣派的理由,說好聽點,讓你為正義獻身,你乾不乾?
肯定有人乾的,極少數罷了。
絕大部分的普通民眾會選擇明哲保身,不為什麽,世界很美好,親情愛情的牽掛,幾件值得留戀的東西就夠了。
然而,正義作用又是什麽?
維持社會秩序的穩定發展,讓你能安心工作,養家糊口,孝敬父母,忙裡偷閑地看美女,泡馬子,體味人生百態!
興許有朝一日飛黃騰達,升任CEO,迎娶白富美。撥打賓館小卡片,闖進街巷紅燈區,學生護士,製服絲襪,這些歪門邪道、違法亂紀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好好學習,安心讀書,將來做一個對老板有用的好員工!
大道理都懂,多數做不到。
黎風亦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成功的人,才有資格說三道四,談經論道。
所以,黎風決然不會用正義之詞批鬥手無寸鐵、深受其害的底層勞工。
“我看不到你的悔恨。”
“亂殺無辜,還強詞奪理!你可真是良民呀!”
黎風冷語冰人,念念有詞:
“生活所迫也好,形勢所逼也罷!最重要的,不是你做錯了什麽,是你能否在亂世紛爭、人性醜惡的社會中堅持內心道德的底線!”
頓然,黎風又潑灑出振聾發聵的怒吼:
“只有這樣!反派才能徹底洗白!!”
“你到底懂不懂啊?”
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黎風驀地抬起未入鞘的炎魔赤刀,將冷卻後的刀身用力的壓在社會人殺馬特的肩膀上,強大的力道讓他跪了下來:
“不敢認罪的人,不配活下來。”
言外之意是,放過你,將等於放棄了經驗。
尚且沉浸於“洗白”之意的殺馬特此時才回味過來,他現在才認識到,剛剛怒噴的對象是劍道超然的東驚熱大劍豪!
他一下子就軟了下來,流下兩橫不知是懊悔,還是恐懼的清淚,放聲嚎哭:
“我也不想這樣的!”
“官賊勾結,逼得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呀!”
後面裝腔作調的反骨仔們見勢不妙,也統統自覺地跪趴下來,釀腔地合聲哭泣道:
“我們的家人都在克利克手底下做奴役,海軍三不管,反抗又會死!”
“東驚熱閣下,求求您明察秋毫,放我們一馬吧!”
緊隨著,十多個苦主的哭訴,又演變成幾百號勞工組成的民主訴苦大會。
七嘴八舌,七言八語,好不熱鬧!
如何是好?
就在黎風徘徊在殺與不殺之間!
淚眼婆娑的安德森老村長在沉默已久後,居然恢復了常人的冷靜,轉折性地爆猛料道:
“閣下,不要相信他們!
“這十幾個都是不擇手段的績效奴隸,拚了命往上爬的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