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希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他可以隨風而入。
只不過這也有兩個難點:
第一個難點是時間上的把握,要跟著陣風吹動門簾的那一瞬間,閃身進入。
第二個難點則是門簾兩邊有繩索勾住,以防止大風整個吹開門簾。所以,這風吹動門簾的縫隙很窄小,遠遠不夠一個人形進入。若是強製進入,就難免會被門口的守衛察覺出破綻。
基於這兩個難點,雨希來到門簾前方後,站在了兩名護衛的身側,遲遲沒有行動。
他全神貫注,不發出絲毫的聲音,站立著,等待著合適的出手時機。
兩名護衛守護的非常盡責,他們臉上面容冷峻,目光不斷掃視四周,尋找著任何可疑的痕跡。顯然,他們對這守衛的工作十分的上心。
無形之中,就有一股壓力直朝著雨希撲來。
這種壓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得了的,稍微緊張一些,就會露出破綻來。
但是,雨希卻是心如之水,絲毫不為所動。
他靜靜的感受著風的脈動。
風一陣一陣的吹著,不時會吹的門簾呼呼作響。
有好幾次,門簾都被風吹動起來,露出縫隙。
然而,雨希卻是絲毫沒有動作,反而微眯雙目,用心去感受。
他還沒有等來他想要的時機。
就這樣,他又站立了半個多小時,紋絲不動。
期間已經有不少巡邏小隊經過營帳門口,與兩名護衛打過招呼、攀談。
甚至有一支小隊就站在雨希的面前,站立著說話。他們嘴裡的口氣,都能噗噗的噴到雨希的面頰之上。
雨希卻是動也不動,仿若無物,用心感受著四周的風。
他感覺到自己仿佛心神都要融入進了這一陣陣風吹之中,與它們同化。
這是一種極其高明的暗殺之術。
把自身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極大的減小自己的破綻。
周圍范圍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洞察之內。
這種奇妙的狀態,雨希也不是每次都能觸發出來,極小概率才會觸發那麽一次。
然而這一次,在任務艱巨的壓力之下,雨希竟然觸發了這種與環境相合的狀態。
這種狀態只有在高級刺客身上,才能夠長久的保持實現。
忽然,他感覺到一陣風勢吹了過來。
雨希雙眼猛然一睜,身形突然移動,借著這股風勢朝著營帳門簾竄了過去。
呼呼呼呼。
一陣大風吹過,比之之前吹的風都要強烈很多。
大風卷起了不少地上的沙土,直往著門簾這邊吹過來。
兩名護衛都被這一股大風給吹的眼睛眨了眨。
有一名護衛的眼睛甚至是閉起了半秒鍾,以免卷起的沙石迷入到眼中。
而就在這個時刻,雨希已然推開了門簾鑽入了其中。
門簾在他的一推之下,要比以往風吹的動靜大了許多,否則根本無法容納他的身型。
他之前一直沒有動作,就是在等著這一股大風到來,才能顯得不是那麽突兀。
兩名護衛立刻就察覺到了門簾被吹比以往要大一些。
兩人俱是回過頭來,就看見,大風正在不斷的吹著,把門簾吹的不住的向內搖擺。
這陣風沒有持續多久,很快就安定了下來,門簾又重新降落下來。
兩名薩滿護衛互視一眼,小聲的交流了一番,也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只不過,說完之後,他們卻是沒有再關注門簾,而是重新回過身來,繼續守衛起來。 雨希在門簾的另一邊,一動不動,等待了片刻,才確定自己這第一關是過了。
不過,他依舊沒有松懈下來,後面還有好幾道難關等待著他。
首先,就是面前的“薩滿祭司”。
雨希不確定面前的人影是不是就是薩滿祭司。
他打量著營帳內的情況。
營帳內的東西不多,但是擺放的要比他之前見到的都要整齊的多。
在屋子的一邊,放著幾個衣架,上面掛著一些服飾。地面上由一些箱子搭成的桌子,上面鋪著皮質的桌布。桌布上面擺放著各種器具,有些一眼就能看出用途,用些則造型很奇特,怎看之下不知道作何用途,可能是薩滿教獨有的東西。
在屋子的另一邊地面上,還擺放著一個香爐。
一股股青煙從香爐上的許多小孔上緩緩的冒出來,彌漫在整個營帳之中。
雨希知道之前聞到的大草原的香味,就是從這個香爐裡面散發出來的。
不過,他卻是不敢多吸這味道,誰知道裡面會不會有什麽不妙的東西。
在香爐的旁邊,雨希又發現了一根長長的物件,上面刻畫了許多未知的圖案,在物件的頂端有一塊多邊形的石頭,在昏暗的燭光之下,隱隱反射著一些光芒。
薩滿法杖!
雨希眼神一凝,那掛著的衣服,還有這法杖,都算是薩滿祭司的標志物品了。那面前坐著的這人十有八九就是薩滿祭司了。
此時,雨希視線正前面的地上鋪著一層精致的地毯,地毯上擺放著一塊坐墊。坐墊四周如同法杖一般,也雕刻著各種稀奇古怪的圖案,顯得頗為精致。
而一個人影正面對著雨希,端坐在那坐墊之上,成打坐的姿勢。
那人影雙手接著一個奇怪的手印,懸停在胸前的半空之中。他的臉上也畫著很多五顏六色的圖案,似乎代表著什麽含義。
雨希回想著主公谷神奇對薩滿祭司的描述——衣服、法杖、圖騰,似乎都一一驗證上了。
那麽,面前的這個人應該就是薩滿祭司了。
雨希輕輕的靠近,決定製服面前的這人。
他伸出手指,以指代劍,果斷出擊,手指極速的在那薩滿祭司的身上連點數下。
隨著他手指的落下,那薩滿祭司猛然睜開了眼睛,眼睛緊緊的盯著雨希。
那薩滿祭司的一雙眸子是藍色的,裡面蕩漾著一種神秘的光彩,仿佛要奪人魂魄。
雨希被他的目光盯得心神都為之一松。
幸好,他之前出手狠辣,手指頭依然點在了對方身軀要穴之上,讓他喪失了行動力和呼喊的能力。
盡管東楚和蠻族分屬兩個敵對陣營,人種也大不相同,但身體上的構造卻是一般無二致。
內力透過指尖迸射進體內,瞬間就封閉住了周身各大要穴,即便連薩滿祭司,也無法抵抗點穴之術。
雨希一擊得手,也不停歇,立刻又拿出一張濕布,朝著對方的口鼻罩了過去。
那濕布上有一股藥味,是旭日升給他的。上面撒上了一種很強力的麻痹藥水,可以瞬間麻痹住對方的身軀,使其陷入昏睡之中。
大家都不知道薩滿祭司到底會著什麽樣的巫術,所以許多的禁錮招數,紛紛往上面招呼。
雨希一連下了三道枷鎖——點穴、藥劑、捆束,這樣才算結束。
此時,那薩滿祭司已經軟綿綿的倒在了地上,像死魚一樣,不省人事。
雨希上前在他身上搜了搜,以免隱藏了什麽可以招呼護衛的裝置存在。
他的雙手抹上薩滿祭司身上後,面色不由的一凝。短暫的停滯了兩秒後,又繼續摸索起來。
一無所獲,看來是他多慮了。
雨希又在屋子內搜索了一陣子,把對方的法杖揣在了腰間。
另外還要尋找可能的丹藥。
桌子上面擺放了一些藥瓶的,不知道都有什麽用途。
雨希也不敢輕易的打開去聞,誰知道裡面會不會是什麽毒藥。而且那些瓶子上面也沒有什麽標注。其實即便有標注,他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索性,把桌上的藥瓶全部揣入懷中,拿回去再鑒定。
接下來,雨希就將面臨第三個難題:該如何逃離。(而第二個是如何製服薩滿祭司)
門外依舊有兩名守衛在這裡,如果從大門出去,肯定會被發現。
不過,雨希也早就想好了辦法。
當下,他右手臂內力灌輸,一柄鋒銳的短劍就從手臂處彈射了出來,劍身上透著森寒之光。
袖劍!
雨希準備用這袖劍劃破營帳,逃出去。
他把薩滿祭司扛在肩膀之上。
他粗略估算了一番,這薩滿祭司重量在120斤左右。
雖然120斤不算太重,但是已然能夠影響到他的奔馳速度了。
雨希深呼吸一口氣,右手臂猛然出擊,從上往下一劃。
伴隨著刺啦, 哢嚓的聲音,回響在營帳之中,雨希身形已經猛然竄出,來到了營帳外面,然後立即向著之前就預定好的撤退路線撤去。
雨希劃破營帳的動靜,立刻就被大門外的兩名護衛給捕捉到了。
兩人臉色俱是一變,連忙衝入到營帳內,便看到一個營帳內壁上被劃出了個裂口,屋子內空無一人。
兩人大驚失色,旋即狂怒無比,放聲的大吼,把營帳周圍的人全部給驚醒了過來。
雨希背著薩滿祭司,奪路狂奔。
他的腳步飛快,隻眨眼間功夫就奔馳了近百米距離。
他的身後傳來狂怒的呼喊,接著蠻營四周都被這一聲呼喊給攪動了起來。
最先反應過來的,便是周圍巡邏的蠻族士兵和薩滿護衛。
他們在得知屋內的人被劫持後,皆是大驚失色,立刻便向四周擴散尋找。
雨希沒有開啟隱身術,而是利用四周的陰影來行動。他身上背著一個人,是無法施展隱身術的。
陰影之下,他看著一隊又一隊的蠻兵從身前身後不斷的竄過。
雨希瞅準機會,利用巡邏隊的空擋,就是一陣疾奔,跳入到另外一塊陰影內,接著再伺機而動。
可隨著巡邏人員的不斷加入,雨希終於還是被發現了。
一隊巡邏士兵發現了正從一處陰影中竄出,準備向著下一塊陰影躲避過去的雨希。
他們看到了他身上扛著一個人,立馬知道面前這人,就是他們要搜尋的目標。
於是,那隊巡邏士兵立刻便大喊著朝向雨希衝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