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個上午,宋浩宇都在忙著給李夢瑤介紹同事和相關業務。
雖說這丫頭是李局硬塞給他的,那也得把場面做足了,絕不給那糟老頭子挑毛病的機會。
走完了過場,也差不多十一點半了,宋浩宇回到辦公室,看著桌上涼透了的粥和包子,突然明白了什麽叫做“沒胃口”。
等到偵查員們陸陸續續趕回警局,案情探討小組才正式開展討論。
宋浩宇指著投影幕布上展現的幾組照片,簡單概括一下目前掌握的線索。
“法醫中心出示的屍檢報告已經將死亡時間精確到了3月12號晚上九點半,死者為七歲左右的女童,死因是機械性窒息,死後軀乾被菜刀之類的凶器分屍,但是頭顱被剁碎,已經無法還原死者生前容貌。
此外,在裝碎屍的便攜式拉杆箱上提取到了一組指紋,但很遺憾,數據庫中並沒有找到對應的指紋信息,可見凶手並無前科,還需鎖定嫌疑人員做精確排查。”
說到這兒,宋浩宇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門口處。
李夢瑤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又輕手輕腳地關上了門,然後跟做賊似的隱到了兩個大高個的身後,假裝自己是個透明人。
宋浩宇突然一個字也不想說了,好像這女的一進來,他就瞬間被打回了原型。
腦海裡不斷浮現去年炫音酒吧發生的事,以及後來發生的車禍,和此刻他的真實身份……
技術隊的劉慧敏接了話音,道:“根據死者提取的DNA,我們排查了條件相符的12名失蹤兒童,但是經過對比,一個都不吻合。”
氣氛頓時有些壓抑。
負責走訪現場周邊的趙子軒說:“離拋屍地最近的是一個新建的自來水廠,目前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人員。不過附近有個村子,好像叫什麽紅橋村來著,初步了解有五十來戶,主要以務農為生,但還沒來得及逐一走訪。”
“那個拉杆箱呢?”宋浩宇問。
趙子軒表示很無奈:“已經查過了,就是一普通行李箱,雜牌的,也找不到出品商。想從這上面找突破口恐怕很難!”
這個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經意落在了楚天凌的身上。
要知道,目前所掌握的線索真的是少之又少,隻能寄托於屍體來發現一些蛛絲馬跡了。
然而,楚天凌的目光卻有些渙散,直到宋浩宇叫了他一聲,他才如夢初醒般看向了眾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隻有韓凱有意無意地瞥著角落裡的李夢瑤,皺眉思忖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楚天凌說:“關於屍體,目前有三處疑點:
1、無性侵痕跡,但死者身上有長期遭受虐打的痕跡,主要表現為軟組織挫傷和二度燙傷。
2、死者頭顱被剁碎,但是胸腹和四肢隻是進行了簡單的分割。
3、死者的胃內容物還沒來得及消化,甚至可以用肉眼來進行判斷。”
“完……完了?”!
趙子軒原以為楚天凌最後會重點總結一下他所認為的疑點,然而,說完最後一個字,楚天凌再也沒有開口。
“很好,這已經足夠了。”
沉默不語的韓凱一鳴驚人,成功令在場的警員豎起了耳朵。尤其是趙子軒,在見識了韓凱的催眠本領後,對他簡直是頂禮膜拜。
緊接著,韓凱對於犯罪嫌疑人進行了精確的畫像:“男性,年齡30至35歲,身高不足一米七。
有良好的教育背景,不是大學文憑就是高中畢業。 未婚,嗯,有可能還是個處男。獨居,或是與母親一樣的女性同居。學生時期曾遭受過不白之冤,使其形成慢性精神疾病,並且病態的以自我為中心。”
說完,會議室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角落裡傳來了一陣清脆的擊掌聲。
毫無意外,大家的目光又集中到了李夢瑤的身上。
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姑娘,這一下算是徹底暴露了她是個菜鳥的事實。
宋浩宇沒忍住,責難道:“這位新來的警員,你是來看戲的嗎?”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命可以不要,但氣勢不能輸!管她什麽“滅絕師太”!該給的下馬威還是要給。
誰知,李夢瑤表現的十分緊張,連連鞠躬致歉:“對不起,宋隊,是我一時激動沒注意分寸。我保證!下次一定遵守紀律,決不再犯!請您原諒。”
宋浩宇一時摸不著頭腦。
什麽情況?這和傳聞的“傲嬌”、“不可一世”完全沾不上邊啊!反過來倒像是他對於新人過於苛刻了……
韓凱下意識地咳了一聲:“我看今天就先這樣吧!按照我說的, 再進行一次小范圍的排查。不出意外,作案現場應該就在拋屍地點附近,不超過三公裡。”
趙子軒一聽,雙目大放光彩:“不超過三公裡?那鐵定在紅橋村了!我立刻帶人去查那邊的住戶!”
宋浩宇補充了一句:“哎!動靜別鬧太大!別像上個月一樣再弄個新聞頭條出來,到時候又得挨李局的訓!”
“得嘞!”趙子軒比了個手勢,起身就要走。
“算了,還是我跟你一起去吧。”宋浩宇眼看會議散了,如同躲瘟神般率先往外走。
誰知,韓凱叫住了他:“你倆著什麽急呀?這天都快黑了!
再說了,凶手肯定早就不在紅橋村了,要是運氣好的話,頂多找到第一案發現場。但是這個作案現場不一定是在家裡。”
“不在家裡?”宋浩宇不明白他的意思。
韓凱解釋:“我說的凶手獨居並不是說凶手就是住在紅橋村,也有可能紅橋村隻是他的老家,或者他親戚的家。
總之,凶手曾在那裡出沒過。我建議你們把重點放在那些不長住居民或者偶爾來走親訪友的人身上。”
宋浩宇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
還別說,自從李局請來這位心理專家,那破案效率是噌噌往上漲。
就是這個楚天凌似乎有點毛病,總是一副“別問我,除了屍體我什麽也不知道”的表情。
就這態度,也不知道他以前在市局是怎麽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