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零點的時候,宋浩宇才一臉疲憊地回到家中,剛脫了上衣準備洗個熱水澡,手機鈴聲又催命般地響起。
他接聽電話,整個人癱靠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某位姑娘熟悉而動聽的聲音:“大叔!大叔?大叔,你不會已經睡了吧?”
連續三聲大叔,徹底把宋浩宇激怒了。
“我說姑奶奶,你有完沒完哪?戲演得這麽好,你怎麽不去當演員?說不定還能拿個奧斯卡大獎!”
事情回到八個小時前。
兩輛警車停在了村委會的門口,在年輕村官的陪同下,排查工作就此展開。
期間,李夢瑤的人設一直保持在“即將畢業的警校大四學生”上,一路尾隨著宋浩宇,時不時拿著本子記錄,看上去既乖巧又懂事。
等到排查工作進行到三分之一,眾人決定明天再繼續時,李夢瑤的人設一下子崩塌,把在場所有人都驚懵了。
“那個,現在是北京時間……啊呸!現在是晚上八點十三分。雖然到目前為止,我們並沒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但是……我還是覺得宋隊有必要和我留下繼續進行排查。畢竟人少好辦事嘛!對吧,宋隊?”
李夢瑤說完,歪著腦袋對宋浩宇挑了挑眉,那眼神分明在說:怎麽樣啊大叔?你是留下來呢,還是讓我撕了你的名牌標簽,恢復你的真身呢?
不明所以的趙子軒等人隻好先行撤退,畢竟大家都對這丫頭有所耳聞,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接著,兩個人就來到了運鹽河畔。
李夢瑤瞬間又換了一張面孔,冷漠的態度簡直和楚天凌有的一拚。
“說吧!宋浩然在哪兒?”
宋浩宇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眼看四下無人,他也沒必要再端著了。
“不知道。”
“不知道?”李夢瑤轉頭瞪視他,“宋浩宇!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
宋浩宇氣極反笑:“我說大姐!您可真能裝!我不知道怎麽了?難不成你還想學凶手把我分屍扔運鹽河啊?再說了!就算我知道,我憑什麽告訴你啊?你個丫頭片子!”
李夢瑤的拳頭已經捏得咯吱作響。
什麽叫能動手就不瞎逼逼,宋浩宇算是見識到了。
只見李夢瑤風馳電掣般一拳揮了過來,宋浩宇想躲已經晚了,胸口猛地吃了一拳,連連倒退。
不等他喘口氣,那丫頭又一腳踹了過來,既快又狠,這回宋浩宇長了個心眼,往左側一閃,勉強躲過了襲擊。
突然,李夢瑤朝遠處叱吒一聲:“誰?別跑!”
什麽情況?
宋浩宇在原地愣怔了半秒,也急忙朝李夢瑤追逐的方向跑去。
大約跑了不到一公裡,宋浩宇捂著胸口,停了下來。
離他不到10米遠的地方,李夢瑤愣是將一個人高馬大的肌肉男給壓得動彈不得。
“跑什麽跑?啊?”李夢瑤怒喝。
那大塊頭被壓在地上,連連求饒:“女俠饒命……饒命……俺不跑……不跑了……”
李夢瑤這才松開手。
大塊頭踉蹌地爬起來,果然再也不敢跑了,或者說,在看到面前這位清秀可人的小姑娘後,一時腿軟忘了跑。
“姑……姑娘,這,這大晚上……你們……”
“這話應該我問你!這大晚上的你瞎溜達什麽?”
宋浩宇走過來,向大塊頭出示了一下警官證,怕他看不清,
還特意拿手機照了一下。 大塊頭看了,立刻比剛才老實多了,連忙解釋道:“我……我就住這附近,聽說這地方發現了碎屍,我一時好奇就……”
“一時好奇?”宋浩宇顯然不相信他的話,轉頭看向李夢瑤,“你是怎麽發現他的?”
外人面前,李夢瑤還是給足了他這位“刑偵隊長”的面子,說道:“剛才這小子鬼鬼祟祟地躲在樹後,被我發現了撒腿就跑。要不是做了什麽虧心事有必要怕我一個女的嗎?”
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宋浩宇又問那大塊頭:“叫什麽名字?”
“錢……錢進。”
“錢進?喲!好名字!”宋浩宇有意無意地瞥向李夢瑤,動機不明地朝她笑了笑,又回過頭來問錢進。
“給你兩條選擇。要麽你在這兒老老實實交代,要麽跟我們走一趟,到了局裡你再老實交代。
不過我建議還是今日事今日畢,到了局裡既浪費人力又耗費時間,不劃算。”
錢進咽了一口唾沫,仿佛想起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斷斷續續地說:“那個……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我是……我是被一個白裙子小女孩引過來的。”
“什麽?”
“真……真的!就在剛剛, 我在家拉肚子,拉到一半的時候,就看到窗外田地裡有個白裙子小女孩,走的特別慢,跟夢遊似的!
我聯想到北邊兒運鹽河畔發現小女孩碎屍的事,心說這頭七還沒到呢……”
“嘿嘿嘿!有完沒完?”宋浩宇打斷了他毫無技術涵養的鬼故事,“直接說重點!那女孩長什麽樣看清了嗎?”
“天太黑,沒……沒看清。”
李夢瑤問:“大晚上就她一個人嗎?會不會是你附近鄰居家的孩子?”
“就她一個人我才覺得奇怪啊!而且我家附近都是農田,離得最近的鄰居家也有三四百米。
呃……好像就南邊陳老伯家有個年紀差不多的孫女,不過那丫頭在城裡上學,兩個禮拜她爸媽才帶她回來一趟。今兒是周三……不可能是她。”
錢進說完,宋浩宇和李夢瑤對視了一眼,這回居然離奇般的意見統一了。
“這樣吧,帶我們去一趟你家,具體的我們再聊。”
錢進似乎沒有別的選擇,隻好恭敬地領著二位警官回到了自己的家。
和紅橋村大部分村民一樣,錢進家也是一棟兩層的瓦磚樓房,一樓主臥是他爸媽居住,中間是客廳,供奉著觀音之類的菩薩。一間次臥堆放雜物,朝東的一間則是廚房。
錢進住在二樓,是個名副其實的單身狗,每天除了去工地上班,就是窩在家裡吃雞鬥地主。
衛生間坐落在一樓的主臥旁,是另建的一個小房子,有門有窗,除了用來上廁所,更多的空間還是用來堆放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