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點左右,屍體就被運回了法醫中心,可李局說的那位比老周資歷還深的法醫天才卻遲遲沒有出現。更棘手的是,刑偵支隊長也不見了蹤影,最後居然是李副局長親自帶隊走訪排查。
3月13號上午十點半,北山軍區第二監獄。
兩名獄警領著一名犯人來到一個私密的探視間,隨後漠然離去。
探視間裡安靜了片刻,犯人才開口說話,聲音平靜:“你怎麽來了?”
“楚天凌什麽情況?”
“楚天凌?”
“昨天半夜文華路附近發生了一起凶殺案,我正愁怎麽破呢,李局那糟老頭子偏又給我整了個新法醫來,據說還是你一老同學。
我他媽根本就不認識他,這一見面還不得穿幫?還有啊!那個廳長怎麽想的?搞了一年多了你啥時候能出來啊?這刑偵隊長我真乾不了……”
對面犯人打扮的男人冷冷盯著他那張唾沫橫飛的嘴,要不是因為他現在還是個犯人的身份,真恨不得上前扒了那廝身上的警服。
當初他一定是被卡車撞壞了腦袋,居然會同意讓宋浩宇來冒充自己。
要不是省廳那邊一次次地幫他擦屁股,別說繼續冒充刑偵隊長,恐怕連小命都給交代了。
原來一年前的那場車禍並非偶然,而是有人蓄意謀殺。
當時黑色SUV被撞翻在馬路中央,肇事的重型卡車早已不知去向。
遺憾的是,那是一段監控盲區,想找到肇事卡車無疑是大海撈針。
車禍發生後,坐在駕駛座上的宋浩然因失血過多,已經瀕臨暈厥。
迷迷糊糊間,他感覺有個人在使勁地拽他。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同樣重傷的宋浩宇。
好不容易將他從車裡拖了出來,宋浩宇的力氣也用光了,無力地倒在了地上。
這時浩然才發現車子尾部有汽油滲漏,千鈞一發之際,他來不及多想,拖拽著宋浩宇盡全力撤離。
等到了安全地帶,宋浩然突然想到了什麽,返身就要回去。
“哥,你幹嘛?”宋浩宇費力地拉住他皮衣的一角,想不出那輛車裡還有什麽值得他冒險的東西。
宋浩然什麽也沒說,脫下了身上那件皮衣,蓋在宋浩宇身上。
隨即他義無反顧地撲到了轎車旁,伸手小心翼翼地打開已經被撞的變形的儲物箱,摸索了許久才摸到了一枚懷表。
就在油箱轟然爆炸的前一秒,宋浩然迅速往回跑,並甩出一道弧線,將懷表穩穩擲在了宋浩宇的胸口。
與此同時,炸裂的火球瞬間將苟延殘喘的轎車覆滅……
“哥……”
那一刻,宋浩宇攥著懷表,整個人都石化了。
那枚懷表是宋浩然考上警校那天,浩宇親手遞送給他的禮物,也是這麽多年來,他唯一送給他的東西。
那個時候,他因為打架鬥毆剛剛從看守所裡出來,還在社會上結交了一幫古惑仔。
也不知道從哪兒搞到的五千塊錢,在高檔商場裡買下了這個懷表。
結果宋浩然當著他的面把表摔在了地上,並惡狠狠地叫他滾。
從那以後,懷表的時間就停留在了2006年7月21日下午3點20分……
120救護車趕到時,宋浩然因為重度燒傷已經面目全非,宋浩宇重傷休克。
由於他身上披著宋浩然的皮衣,裡面還有他的警官證,醫護人員誤以為他就是刑偵支隊長宋浩然。
然而,事情的發展遠遠沒有宋浩宇想象的那麽簡單……
此時此刻,坐在宋浩宇面前的,是一個剪著平頭,下巴留著胡茬,面容剛毅,戴著手銬腳鐐的男性罪犯。
他的名字叫厲川,祖籍廣州,因過失殺人罪被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當然,他不可能真的在監獄裡待上三年。
他的真正目的是接近毒梟龍天澤,在得到他的充分信任後,省廳那邊自然會安排一出成功逃獄的戲碼。
從而讓化名為“厲川”的宋浩然一步步深入毒營,釣出藏匿在金三角更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