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直奔向地下車庫,鑽進車後座,然後打著鑰匙串上的迷你手電筒,一目十行地搜索著資料上的信息。
宋浩宇打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腦容量居然可以一下子擴大到三倍不止。
一段段用紅筆標注的重點信息就像芝麻開花一樣,一節節地從腦門兒上冒出來,最後卻纏成了一個大大的麻花,剪不斷理還亂……
半個小時後,他從車後坐走了下來,對著後視鏡理了理頭髮。
所謂頭可斷,髮型不可亂。
怕啥?
大不了攤牌唄!
他可是有公安廳長當靠山的人,那倆小子就算看破了又能拿他怎麽樣?
一個電話打到省公安廳,自然有人堵住他們的嘴。
正暗自得意,兜裡的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號碼。
宋浩宇抿了抿唇,一秒轉換成宋浩然的招牌嚴肅臉,接聽了電話。
“阿策那邊不需要你,趕緊來一趟案發現場,我發現了一些有意思的事。”
顯然是韓凱打來的電話。
宋浩宇模棱兩可地應了一聲:“嗯。”
“你在哪兒?”
“呃……路上呢,這裡有點堵,給我半個小時。”
“好。”
宋浩宇掛上電話,忙不迭上了車,不消片刻便駛離了公安局。
車開到立交橋下時,車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
在路口等紅燈的間隙,他從儲物盒裡拿了一支煙,嘎達一聲,用打火機點燃。
看著人行橫道上一個年輕媽媽正一手拉一個熊孩子由西向東走,仔細一看,那兩個約莫五六歲的小男孩竟然還是一對雙胞胎。
宋浩宇吐了一口煙霧,眯眼笑了。
下一秒,對面突然竄過來一輛失控的瑪莎拉蒂,就著紅燈朝母子三人橫衝過來。
年輕媽媽嚇得魂飛魄散,千鈞一發之際,她的力量一下子爆發,將兩個孩子迅速甩向了兩側,而她自己……
宋浩宇驚呆了,指尖的煙頭脫落。
悲劇就這樣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了,毫無征兆!
密密麻麻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來,有幫忙報警的,也有拿出手機撥打120的,現場一片混亂,人聲嘈雜。
然而,卻沒有人敢靠近那輛價格昂貴的瑪莎拉蒂。
宋浩宇眼看著那輛肇事車急轉方向盤朝著西邊嶽龍路飛馳而去。
在“趕緊追,不能讓他逃了”和“不行,還是傷者和孩子重要”之間猶豫了三秒鍾。
最後,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從高頭大馬的吉普車上跳了下來。
車禍很慘烈,年輕媽媽當場死亡,兩個孿生小兄弟隻是膝蓋摔破了點皮,並無大礙。
“讓一下,警察。”
宋浩宇舉著他的警官證擠進人群,所有人都像看到救星一樣紛紛退讓。
他上前,伸手在年輕媽媽脖子處探了探,確認其已經身亡。
地上是一大攤血,兩個呆坐在地上的小男孩目光直愣愣地盯著已經死去的媽媽,一個都沒有哭。
宋浩宇卻突然很想哭,他朝人群吼了一聲:“交警呢?怎麽還不來?趕緊把倆孩子帶車上去!”
圍觀的群眾議論紛紛,過了三四分鍾才有兩個穿著環衛工服的大媽擠進來安撫兩個孩子。
又過了大約五六分鍾,交警隊才趕到現場,隨後是120救護車……
傍晚六點,這個城市已經點亮了萬家燈火,可是就在剛剛,兩個孩子失去了媽媽。
家,還在嗎?
坐回到駕駛座,宋浩宇仿佛一個溺水者重新遊回到水面,大口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
透過車窗玻璃,他看見那對孿生小兄弟被交警抱上了警車,警車沒有多做停留,很快鳴著警笛揚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