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誰死了?”
辛小涵都快哭了,她斷斷續續地說:“是……是柳菲……她……她死了……”
仿佛一道晴天霹靂!
宋浩宇猛踩刹車,調轉車頭,戴上藍牙耳機,急赤白臉地問:“你把話說清楚!到底什麽情況?怎麽就死了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你走之後,我和楚天凌又等了半個多小時。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心神不寧,於是我就建議進去看看他姐姐……結果,就發現她死了……”
“報警了嗎?”
“嗯!”
“好!我馬上趕到!你現在什麽也不用做,給我牢牢看住楚天凌,千萬千萬要穩住他!”
“我……我盡量……”辛小涵的聲音明顯在發抖。
安寧精神病院位於北郊,不在崇安分局的管轄范圍之內,照理說,北郊派出所民警應該第一時間趕赴現場,然而,當宋浩宇趕到時,出現在精神病院門口的,卻是市局的領導。
負責這起意外死亡案的人,正是陸峰,陸大隊長。
宋浩宇來不及思考這件事背後的因素,一下車就往醫院大門衝。
幾個協警上前阻攔,不得已之下,他隻好亮出警官證,這才得以順利進入醫院大廳。
到了二樓,他直接就愣住了。
柳菲的病房外拉著一條警戒帶,房內的情形他不得而知,只看到房門外一個五大三粗長相酷似張飛的漢子將楚天凌牢牢地反扣在牆上,一手拿著手銬,正試圖將楚天凌的雙手拷上。
一見這情形,宋浩宇頓時一腔怒火直衝天靈蓋,來不及詢問前因後果,出於本能,上前飛起一腳就踹了過去,直接就把那“張飛”踹出了三米遠。
不過那小子也是個練家子,雖然被踹了一腳,但還是扶著牆穩住了身形。
“你他娘的誰啊?”
面對怒喝,宋浩宇只是回了他一記冷眼,然後一把扶住了幾乎癱倒下去的楚天凌,急忙問:“你沒事吧?”
楚天凌借著他的力道才勉強能夠站直身體,可是那雙眼睛卻是木訥的,整個人宛如行屍走肉般,毫無生氣。
這時,戴著手套和腳套的陸峰從病房內走了出來,他看了看宋浩宇,又看了看楚天凌,最後把目光落在那酷似“張飛”的漢子身上。
陸峰語氣沉穩地說道:“老張,你和老劉他們先帶著屍體回局裡,這裡交給我。”
老張,也就是市局刑偵總隊副隊長張成,此人性子急,然而卻遠不及“張飛”為人豪爽,甚至還有些小心眼。
他指著宋浩宇罵道:“他娘的敢踢老子!陸隊!連他一塊兒抓了!”
不等宋浩宇開口,陸峰上前冷喝道:“出門沒帶眼睛啊?這是崇安分局的宋隊!趕緊的!收隊!”
張成咬咬牙,只能就此作罷。
當兩名協警拎著屍袋走出房門時,一直神情呆滯的楚天凌突然有了反應,他推開面前的宋浩宇,猛地朝屍袋撲去。
說時遲那時快,他的身體剛向前邁出了一步,就被眼疾手快的陸峰牢牢地固定在了牆上。
“放開我!”楚天凌聲音嘶啞,充血的雙目中燃著滔天的怒火,幾乎要把在場的所有人都燃燒起來。
然而,陸峰的力道出奇地大,任他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宋浩宇呆立在一旁,第一次體會到語言的蒼白無力,只能默默地等著屍袋被運走。
回頭時,不經意看到蹲在走廊盡頭的辛小涵。
看來,連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此刻的楚天凌。
最後,陸峰拿出了手銬,將自己和楚天凌牢牢地拷在一起,這才徹底將他製服,蠻狠地拖著他往樓道走。
宋浩宇追上去。
“陸隊,你要帶他去哪兒?”
“回市局!”
陸峰目不斜視, 一頭往樓下扎,身後的楚天凌踉踉蹌蹌跟著,看上去極其地狼狽,甚至有些可憐。
宋浩宇不忍心,三步並兩步,上前攔住他。
“陸隊,他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到了!為什麽非得把他帶回市局呢?他現在需要的是朋友的關心和安慰!”
陸峰像看笑話一樣看著他,嘴角的笑意帶著陰冷:“作為本案的第一嫌疑人,我有權利帶他回市局接受調查!倒是宋隊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婦人之仁?”
我……艸!
宋浩宇真恨不得啐他一口唾沫,但他攥著拳頭忍住了,一字一句反問道:“什麽嫌疑人?死的那個人難道不是他姐姐嗎?”
陸峰又笑了,這回是皮笑肉不笑,他漠然地說:“宋隊長,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狀況!柳菲是死於食物中毒,而這一整天,她隻吃過幾口楚天凌帶來的拌飯。”
宋浩宇一下子懵了,觸及到楚天凌絕望的目光,他能想到的第一個詞,就是“誣陷”!
“陸隊,這不可能!這一定是誣陷!”
“是不是誣陷,深入調查才能見分曉。”陸峰已經不耐煩了,繞過他,再次快步向前走去。
宋浩宇還想追,楚天凌卻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中飽含了太多複雜的情感,是宋浩宇這輩子都不曾見過的。
絕望與希望、無畏與恐懼、懷疑與信任任、善意與罪惡……
就像這個世界的正反面。
而此刻,楚天凌就站在善意的邊緣,稍有不慎,便會墜入那罪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