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再問句不該問的。”宋浩宇放下筷子，一本正經地說，“你給你姐檢查過嗎?我是說，你好歹也是法醫，有沒有想過，你姐姐可能遭受過……性侵之類的?”

　　楚天凌的眼神有些古怪，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你懷疑那些醫生……”

　　宋浩宇並不否認，他認真地推理起來:“你想啊，你姐姐已經在那家精神病院待了兩年了，就算那幫醫生都是廢物，你姐也不可能越治越嚴重吧?

　　好吧！就算那些醫生都是廢物中的戰鬥機，你姐被他們越治越嚴重。但有一個細節特別奇怪，為什麽當那些醫護人員出現在天台的時候，她會突然抱頭痛哭?她的潛意識裡究竟在害怕什麽呢?”

　　“我知道你的意思。根據心理學角度來說，精神病人害怕心理醫生是常見的事。但我姐姐……似乎並不只是害怕那麽簡單。”

　　楚天凌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歎了口氣，繼續說:“我檢查過我姐姐的體表，沒有任何外傷。至於其他，畢竟她是我姐姐，不太方便。”

　　宋浩宇覺得這完全不是什麽難事。

　　“那就去醫院請個婦科醫生過來檢查一下！要是你姐姐真在安寧精神病院遭受了性侵，你完全有理由把她接回家中！不行咱就找個厲害點的律師！我就不信這世上沒王法！”

　　聽他一席話，楚天凌的心情一下子舒暢了許多。

　　簡單用完午餐後，兩人合乘一輛車趕往市人民醫院，剛準備走進門診部時，楚天凌突然停下了腳步，望著不遠處的急診大樓。

　　那裡停著兩輛警車，其中一輛的車牌號是:嵐F.53G60，毫無意外，是市局刑偵總隊大隊長陸峰的車。

　　楚天凌和宋浩宇站在門診樓下看了一會兒，就見市局的幾個便衣押著一名醫生上了警車。陸峰抬頭時不經意看到他們倆，立刻朝他們揮了揮手，笑的志得意滿。

　　看來那起無名女屍墜樓案已經告破了，難怪陸峰那老小子樂得跟隻猴子一樣。

　　“凶手是個醫生?”

　　宋浩宇只是自言自語地隨口一問，沒想到楚天凌模棱兩可地回了一句:“也許吧。”

　　事不關己，自然高高掛起。

　　兩人相繼走進了門診大樓，直接往二樓婦科大廳走去。

　　看診區不時有挺著肚子的女人出入，男人們則聚在大廳裡，有些坐在塑料椅子上，有些則靠牆站著，無一例外，都埋頭劃拉著手機，一個個玩的不亦樂乎。

　　宋浩宇看著門上寫著的“男士止步”四個字，回頭對楚天凌說:“你那個同學確定在門診?要不你打個電話讓她出來一下！我可不想見誰都掏證件，咱得低調！”

　　楚天凌點頭，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

　　過了大約十幾分鍾，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卷發美女走了出來，幾乎她一出現，大廳裡的男人就齊刷刷抬起頭來。

　　“真不好意思，我剛剛把工作交接完，讓你久等了。”女人走過來，一雙明亮的杏眼直勾勾盯著楚天凌，完全視一旁的宋浩宇如空氣。

　　楚天凌朝她禮貌地頷首，然後退後一步，與她保持距離，正式向二人介紹彼此。

　　宋浩宇和這位年輕的女醫生客套了兩句後，三人便先後離開了婦科大廳，下樓，上車。

　　作為一名半老司機，宋浩宇覺得，這位名叫“辛小涵”的女醫生，應該是對楚天凌有那種意思。沒來由的，他又想起了李夢瑤，感覺這三人完全能夠撐起一部偶像劇。

　　特麽的，他是不是走錯片場了?

　　一路上，宋浩宇孤獨地坐在前排開著車，不時地瞄一眼後視鏡，每一次他都能看到辛小涵在偷看楚天凌。

　　相反，楚天凌那個缺心眼兒的一直默默望著車窗外的景物，對於辛小涵灼熱的目光視若無睹。

　　果然，車開到一半，辛小涵憋不住了，問道:“到底什麽事啊?你們為什麽不直接把人送進醫院呢?這樣多耽誤時間啊?”

　　楚天凌毫無反應，似乎沒聽到。

　　宋浩宇回答說:“不著急，我們就是想請你過去給人檢查一下。反正她那病你也治不了。”

　　最後一句話說完，宋浩宇真想猛抽自己倆耳光，連忙改口說:“我的意思是，她那病不是婦科病。”

　　“不是婦科病幹嘛找我呀?”辛小涵明顯是在懷疑楚天凌的動機，不過她一點也沒有發怒的跡象，反而抿嘴輕笑了一聲。

　　伸手扯了扯楚天凌的衣袖，目光中隱隱流露著曖昧的氣息。

　　“哎！你該不會故意找個借口約我出去玩吧?怎麽，你和李夢瑤分了?”

　　宋浩宇真心佩服這位女中豪傑，怎麽聽都覺得這話語裡透著幸災樂禍的意味。

　　楚天凌扶額，似乎有些後悔找她幫忙。

　　辛小涵大大咧咧，絲毫不以為意，她甚至完全不在意還有個不太熟的男人在前排開車， 直接就靠在了楚天凌的肩膀上。

　　這畫面簡直……

　　宋浩宇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前面的道路上，再也不往後視鏡瞄半眼。

　　十分鍾左右，車停在了安寧精神病院的門口。

　　一下車，辛小涵就被整懵了。

　　楚天凌倒像是溺水者抓到了救命稻草，一下車就如獲新生般猛吸了幾口新鮮空氣。

　　宋浩宇好笑地瞅了他一眼，鎖上車門，直奔醫院大門。

　　三人來到柳菲的病房外，隔著窗戶可以看到，柳菲正安靜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像在熟睡。

　　楚天凌這才向辛小涵解釋:“她是我姐姐，麻煩你幫她做個全身檢查，包括……”

　　辛小涵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她隨口問道:“嗯，現在嗎?人好像……睡著了。”

　　“要不等會兒?”宋浩宇建議。

　　楚天凌點點頭。

　　三人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並排坐下。

　　宋浩宇看了看表，下午3點17分。

　　楚天凌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善解人意地說道:“要不你先回局裡吧，玫瑰莊園那起案子還需要你繼續調查。”

　　宋浩宇抱歉地朝他笑了笑，畢竟他這個電燈泡確實不適宜在這兒繼續坐著。

　　“那行，有什麽事你再打給我。”

　　“好。”

　　宋浩宇起身離開。

　　然而，他萬萬沒有想到，在他開車駛進崇安分局的那一刻，辛小涵用楚天凌的手機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中傳來一個駭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