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他看到所謂的“心理安全區”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看了一眼手表，晚上10點35分。

　　這大晚上的，誰會來找他?

　　帶著頭頂的冒號，宋浩宇走過去打開了門。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門口站著的，居然是楚天凌。

　　面對這樣的稀客，宋浩宇表示受寵若驚。

　　“呃，有事?”

　　楚天凌不答反問:“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一聽這話，宋浩宇趕忙退後，讓出一條光輝大道來，並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楚科長，請進。不知這麽晚了您還蒞臨寒舍有何見教?”

　　楚天凌一進門，便直接到讓人啞口無言:“我想知道你哥的消息。”

　　聞言，宋浩宇又朝門外瞄了一眼，確認韓凱那廝並沒有跟來。這才把門關上，拉著楚天凌坐在了沙發上。

　　放心大膽地說:“其實告訴你倒真的無所謂，我知道整個崇安分局，乃至整個南海市，就你不會說出去！”

　　這回輪到楚天凌受寵若驚了。

　　“你這麽信任我?”

　　“沒錯，比起韓凱，我更信任你。”

　　“憑什麽?”

　　“憑……感覺?”宋浩宇說完，咧嘴一笑。

　　對面的楚天凌倒也難得露出了笑容。

　　“就像你覺得沈榮不可能是凶手一樣?”

　　話題一下子被轉到了案子上，宋浩宇愣了愣，說:“他本來就不是凶手，因為他沒有作案時間。”

　　“好。先不談這個，說說你哥吧。”

　　“你真想知道?”

　　“我只是想確定他是否安全。至於他在做什麽，你可以考慮說，或者不說。”楚天凌完全沒有強求的意思，正如他所說，他的目光中流露出的只有擔憂之色。

　　宋浩宇點點頭，想到昨天見到的那個黑衣男子，他歎了口氣，說:“目前應該是安全的，只是不知道以後……”

　　“昨天我在市人民醫院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隨後就聽說醫院丟失了抗生素等一系列治療重大創傷的處方藥。我覺得，應該和那個人有關。”

　　宋浩宇這才明白呂梁偉衣角上的血跡是怎麽回事，看來是有人受傷了，而且，有可能還是槍傷。

　　“放心吧，他沒事，受傷的應該是另一個人。而且那個人應該也不會在南海市久留。我現在比較擔心的是，那個呂梁偉也會不知所蹤。到時候想查翟飛的毒源就更難了。”

　　這段話對於不知情的人來說，無疑是在對牛彈琴。

　　不過，楚天凌卻完全聽明白了，露出了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笑容。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果然，和聰明人聊天就是乾脆利落。

　　眼看快十一點了，楚天凌也沒有要走的意思。

　　過了一會兒，他說:“其實我來，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請我?”宋浩宇指著自己，一臉的困惑。

　　楚天凌低下頭，與以往的淡漠疏離完全不同，比刻的他，十指緊張地交叉著，仿佛是下了很大的勇氣。

　　“關於……我姐姐。”

　　“你姐姐?”

　　宋浩宇突然想起了楚天凌在單獨審訊羅雲生時所編的那個故事。

　　難道那不僅僅是個故事?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從哪兒刮來一陣風，吹的宋浩宇脖頸直發涼。

　　“你姐姐，到底怎麽回事啊?”見他一直沉默，宋浩宇隻好開口追問。

　　楚天凌猶豫了片刻，說道:“我姐姐還活著，只不過……”

　　“大哥，你能不能一次性說完?當初對著羅雲生不是侃侃而談嗎?現在怎麽就這麽扭捏呢?既然人還活著，那就是好事啊！”

　　楚天凌搖頭:“不，她不好。她……已經完全精神失常了。”

　　“那……”說實話，宋浩宇此刻倒是有點相信那個故事了。如果真像他所說的那樣，那這對姐弟，童年一定遭遇了什麽可怕的事。

　　但是楚天凌接下來的話，讓他徹底無語了。

　　“我姐姐，一直都喜歡浩然。”

　　“……”

　　“但是因為小時候的事，她始終不敢表達自己的心意。”

　　所以說，故事裡說的都是真的?

　　楚天凌似乎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了這個問題，緩緩說道:“沒錯，我和我姐姐是同母異父的姐弟，她大我七歲。我六歲那年，母親去世，之後她便經常遭到……那個人的猥褻。”

　　和上次審羅雲生不一樣，這一次，楚天凌再也沒有提到“父親”兩個字。

　　“那個人是個賭徒，一旦輸了錢，就會拿我和姐姐撒氣，要是喝多了，更是什麽事都做的出來。

　　整整兩年，我和姐姐如同生活在地獄之中。

　　終於有一天，在他動手強暴我姐姐的那一刻，我拿了一把水果刀，割破了他的大腿動脈。

　　我和姐姐，就這樣看著他，看著他慢慢流盡了最後一滴血……”

　　宋浩宇恍然，卻一點也不覺得震驚。

　　原來，真相是這樣。

　　“那後來呢?”

　　“後來我姐姐就去公安局自首了，說人是她殺的。”楚天凌歎息，遺憾地說，“可惜，那幫警察真的信了，還非要把我送進什麽孤兒院。

　　我在孤兒院待了不到半年，就被兩個謊稱來收養我的夫婦給拐賣了。”

　　“還有這事兒?”宋浩宇大驚失色，差點從沙發上跌坐下來。

　　然而，楚天凌的故事戛然而止，讓人心裡直癢癢。

　　“算了，我的事其實韓凱都知道，你哥也知道。真的不想再說第三遍了。”

　　“不是……”宋浩宇感到自己相當無辜。

　　這個楚天凌，是覺得他好欺負嗎?

　　大晚上的給他講睡前故事，還特麽隻講一半……

　　過分！

　　“行吧！那還是說回你姐姐，你到底想讓我幫什麽忙?”

　　宋浩宇嘴上問著，心裡卻在直打鼓。

　　楚天凌倒是沒有直截了當地說，而是講起了他和姐姐十二年前重逢的故事，並由此牽扯出了一起陳年舊案。

　　那一年，他轉學到南海高中三年級六班，當時他才14歲，比同班的宋浩然和韓凱都小三歲。所以算起來，當時他姐姐只是比宋浩然大了四歲而已。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姐姐柳菲(姐姐隨母親姓)當時就在那所高校的食堂工作，主要負責打掃衛生。

　　那一年，柳菲才21歲，雖然看上去要比同齡人成熟許多，但她的美麗卻是全校公認的。

　　既讓男生蠢蠢欲動，又讓女生瘋狂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