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就是個魔鬼！”沉默半晌的賴兵終於開口了。

　　宋浩宇一邊示意李夢瑤記錄，一邊問:“那個女人?你指的是吳慧?”

　　賴兵冷笑一聲，說:“當然不是，我說的是柳菲。”

　　在坐的兩人都是一驚，宋浩宇又問:“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十幾年前，我親眼看見她把她媽媽大卸八塊。”

　　“什麽?”

　　 1994年2月，柳梅和楚日華領了結婚證，帶著年僅八歲的女兒柳菲定居在東社鎮閔橋村一座簡陋的平房裡。

　　那個年代的女人不像現在這麽矯情，即便柳梅當時即將臨盆，照樣早晚下地乾活，白天上班賺錢。

　　楚天凌是三月出生的，那時候柳梅和楚日華才領結婚證不到一個月，

　　奉子成婚倒也沒什麽，但問題是，楚日華並不是楚天凌的生父，他一個窮光棍之所以願意和柳梅結婚，完全是看上了她那張臉。

　　可再好看的臉都有看膩的時候，終於有一天，楚日華原形畢露，時不時地開始毆打柳梅，年幼的柳菲也未能幸免。

　　賴兵說:“那應該是2000年的時候，那年柳菲應該上初三，當時可是咱們村公認的大美女，連她那個死鬼繼父都開始覬覦她了，更別提我們這些荷爾蒙旺盛的青少年。

　　老實說，那會兒我還真想把她拖進油菜地裡好好爽一把，沒想到啊！光天化日我居然看見她和她那個死鬼繼父在房間裡做那種事！

　　這還不是最帶勁兒的！你們猜，當時她媽柳梅在幹什麽?呵呵呵，人跟沒事人一樣在廚房忙活呢！

　　哎呀！小丫頭叫的那個淒慘呀！可她媽愣是沒搭理。你們說，有意思不?還有更有意思的……”

　　賴兵說到這兒，醜陋的臉上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看得人直犯惡心。

　　李夢瑤顫抖著手記錄著，牙齒已經咬得嘎嘣作響:“你以為自個兒在說書呢?還他媽吊胃口?趕緊說！”

　　賴兵嘿嘿一笑，繼續說:“更有意思的是，沒過多久就聽說那個柳梅病死了。按照我們村的習俗，人死了要在家裡停放三天。我記得出殯那天，好多鄉親都去吊唁……”

　　話說到這兒，賴兵的臉色微微變了，之前表現出來的恐懼又慢慢爬上了他醜陋的臉龐。

　　“說了你們可能不信。就在準備把屍體送去火葬場火化前，那個柳菲不知道從哪兒拿來的斧子，當著所有人的面，發了瘋似的把她媽的屍體給砍了！當時那丫頭的眼神……感……感覺就像鬼附身了一樣……”

　　賴兵說到這兒，不禁瞥了一眼李夢瑤，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行了！這故事到此為止，說說你的作案經過吧！”宋浩宇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從考究的故事裡。

　　賴兵說:“什麽作案經過?我沒殺她！我真沒！”

　　宋浩宇忍無可忍，拍桌怒喝道:“那我問你！你為什麽要花錢雇吳慧去虐待柳菲?”

　　“我……”賴兵看著李夢瑤那雙陰騭的眸子，一時間有些兜不住了，無奈地說，“我那個……我也是受人之托嘛！”

　　“受誰之托?”

　　“這……這我也不清楚！那人只是讓我拿錢去辦事！”

　　“那你為什麽要自稱楚日華?”

　　“我……這種事……”

　　“你以為你冒用柳菲繼父的名字警方就查不到你了?”

　　賴兵嘿嘿一笑:“我那個……就是覺得好玩。”

　　好玩?宋浩宇真想一巴掌呼死他。

　　注意到他躲閃的目光，厲聲道:“接著說！”

　　“說說說！我說！那人……那人其實是讓我去殺柳菲！但是我……我真沒……”

　　宋浩宇冷靜地看著他，難得沉穩地說:“賴兵，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管你都做了些什麽，現在，立刻給我如實交代。”

　　李夢瑤轉頭看著他的側臉，莫名地將他和宋浩然的身影重合了，那才是一個刑警隊長該有的沉著和威嚴！

　　過了將近十秒，賴兵一字一句地坦白:“我沒見過那人，我們只是在微信上聯系。他給我轉了20萬塊錢，讓我幫他(她)殺個人。”

　　聽到這裡的時候，宋浩宇突然回想起顧一鳴說過的話。這兩起案子居然到最後都是為了錢，一個高達一億巨款，另一個卻只是一億中的鳳毛麟角。

　　人命好像商品一樣，可以任意買賣，並且價格不一。

　　賴兵繼續說:“我也不知道那人是怎麽找到我的，既然他給了我錢，我就幫他這個忙。不過殺人這種事我是真不想再幹了，尤其還是殺一個神智不清的女人。

　　而且精神病院那種封閉式場所也不適合踩點，所以我就拿5萬塊錢，也雇了個人，隨便她怎麽折騰，要是不小心弄死了也不關我的事。”

　　“是嗎?”宋浩宇冷笑。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哦，對了。

　　沒文化，真可怕！

　　這貨以為他不親自動手，人死了就跟他無關。就這智商，他是怎麽活到今天的?

　　“然後呢?接著說！”

　　“然後啊……然後就沒然後了。 ”

　　下一秒，無形的威懾力又令他慫了。

　　“不是！”賴兵糾結著一張醜臉，鬱悶地說，“我把錢給那護士後就沒再管那事！真的！至於人後來怎麽死了，那就得問那些護士了，我可沒讓她們把人弄死啊！”

　　宋浩宇和李夢瑤對視了一眼。

　　審訊到這兒，暫時只能告一段落。

　　接下來，李夢瑤負責審訊那些虐待過柳菲的護士，宋浩宇則將賴兵的手機交到楊素手裡。

　　“喜羊羊，情況緊急，來不及去物證鑒定中心了，你趕緊給破譯一下！”

　　“你每次都是情況緊急！”楊素無奈地退出了遊戲，開始工作。

　　大約三分鍾後，楊素說:“查到了，那個給賴兵轉帳的人叫於雪琴，女性，49歲，祖籍雲南昆明，目前家住南海市崇安區東社鎮翠福花苑17棟507室。”

　　宋浩宇連忙湊近屏幕，不禁感慨:“這麽詳細?黑客十級果然不是蓋的啊！”

　　“那是！除了這些，我還查到這個翠福花苑是兩年前剛剛竣工的拆遷安置房，住在這裡的居民之前都是六福村和翠竹村的村民。

　　這兩個村子離閔橋村不遠，也就騎電瓶車10分鍾的路程。由此可見，這個於雪琴和死者柳菲一家可能相識，而且看她的年紀，說不定還是上一輩的糾葛。宋隊，這案子不簡單哪！”

　　宋浩宇還沒來得及說出內心的想法，身後就傳來了李夢瑤的聲音:“我知道於雪琴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