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你不說，我來替你說。”宋浩宇一邊翻著俞桂香的口供記錄，一邊煞有介事地說，“你的老母親可全都交代了。你呢，從小就是個二流子，初中沒念完就輟學了，還經常調戲同村的小姑娘，柳菲就是其中一個。”

　　“你……你胡說！那丫頭小我五歲，那會兒還是個小學生呢！”賴兵情急之下脫口而出。

　　“是嗎?看來你記得挺清楚嘛！”

　　賴兵被誆了之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警察同志，我真沒殺她！我跟她最多也就同鄉，不熟！”

　　“不熟你還記得人家比你小五歲?”宋浩宇一掌拍在桌上，嚇得那廝渾身一震。

　　二進宮的老油條通常害怕也就一瞬間，他知道警察不能拿他怎麽樣，而且破案是要講證據的，這一點他比新手有經驗。

　　所以，即便宋浩宇咄咄逼人地瞪著他，這貨依舊是一副無所畏懼的模樣，把在場做筆錄的民警都給氣壞了。

　　他向宋浩宇建議:“宋隊，要不讓吳慧過來指認他吧！有人證在，看這家夥還敢橫！”

　　宋浩宇點點頭，但卻沒有付諸行動，而是靠著椅背，慢條斯理把玩著桌上的筆。

　　他持續思考了五六秒之後，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吳慧是被賴兵指使的，那賴兵，會不會也是被別人指使的?

　　說實話，這個腦洞有點大，宋浩宇感覺自己不像是在審犯人，更像是在猜謎。

　　他苦笑，起身走出了審訊室，點了一根煙，默默抽了起來。

　　走廊上的時鍾指向下午2點05分。

　　 48小時已經快過去一半了，但他依舊像隻無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撞，完全找不到突破點。

　　就在這時，李夢瑤昂首挺胸走了過來，見他一副頹喪的模樣，不禁駐足觀賞。那戲謔的眼神仿佛在說:你個智障！想破案下輩子吧！

　　宋浩宇氣得臉紅脖子粗，轉身準備重新進入審訊室，李夢瑤卻叫住了他。

　　“喂！你不是想知道那個給柳菲做屍檢的法醫是什麽人嗎?”

　　宋浩宇白了她一眼，也沒指望她能給自己帶來什麽好消息。

　　李夢瑤上前說:“我私底下查了一下，他叫秦傑，楚天凌走後，他就升任了法醫科的科長，業務能力還行。”

　　“什麽叫還行?柳菲生前的傷那麽明顯都沒查出來，我都懷疑他是凶手的同夥！”宋浩宇說完，自己都震驚了。

　　李夢瑤瞳孔收縮，忙問:“柳菲姐生前的傷?什麽傷?”

　　宋浩宇張了張口，欲言又止，他開門走進審訊室，對裡頭的民警說:“那個，小嚴啊，審訊暫停一下，你給這位賴兄倒點水，我們一會兒再繼續！”

　　說著，他拿起桌上的兩份筆錄，出門就拉著李夢瑤往辦公室的方向走。

　　“不是，你幹嘛啊?心急火燎的?咱倆熟到能牽手的地步了嗎?”

　　李夢瑤果然是個純爺們兒，被宋浩宇一路拉進了辦公室，臉上除了嫌惡還是嫌惡。

　　“媽蛋！老子今天得洗一百遍手！”

　　宋浩宇把吳慧的筆錄遞給她:“你先看看這個！”

　　李夢瑤接過來掃了兩眼，頓時表情一僵，過了三秒才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不會吧?這事兒要是讓楚天凌知道……”

　　“如果這個吳慧說的都是真的，針傷都是集中在一個地方，法醫不可能查不出來！”宋浩宇問:“你覺得，這個理由足以把秦傑抓來審問嗎?”

　　李夢瑤故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感歎道:“嘖嘖嘖，宋隊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謙虛啊?居然問我一個實習生?”　　“咱倆也就半斤八兩，瞧把你嘚瑟的！”

　　“什麽半斤八兩?我可是正牌公安大學的應屆畢業生！你什麽玩意兒?高中都沒畢業吧?文盲奸商一個！”

　　“行了你，少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你要不想說也行，筆錄還我！”

　　李夢瑤“哼”了一聲，把筆錄還給他的同時，語氣稍顯委婉地說:“我覺得吧，現在不宜打草驚蛇，還是想辦法讓姓賴的坦白！有了證據，再去拿人也不遲！”

　　宋浩宇不置可否，看著李夢瑤時，眼睛裡閃爍著邪惡的光芒。

　　“要不要打個賭?”他問。

　　“啥賭?”

　　“賭我們能在一個小時之內把一根老油條炸至金黃酥脆咬起來毫不費勁！”

　　李夢瑤眨巴著眼睛，一時沒跟得上節奏。

　　“走吧，一號審訊室。”

　　宋浩宇說著，徑直朝門口走去。

　　李夢瑤這才反應過來，突然覺得用“奸商”一詞來形容宋浩宇再貼切不過。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了一號審訊室。

　　小嚴已經離開了，只有賴兵端著一次性紙杯在喝水，因為戴著手銬的緣故，他稍稍一動，就傳來鋃鐺的聲音。

　　賴兵看到宋浩宇，咧嘴一笑，說:“那什麽……警察同志您還是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真沒殺柳菲！自從兩年前出獄，我就已經改邪歸正了！現在就放放高利貸混口飯吃！”

　　宋浩宇鄙視了他一眼:“放個高利貸都能被你說成良民似的，果然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

　　說著，他關上了監控攝像頭，對李夢瑤說:“接下來交給你了。”

　　李夢瑤一臉懵逼。

　　怎滴?這是在鼓勵她動用私刑嗎?審訊不出來就玩這套也太遜了吧?

　　誰知， 賴兵看著李夢瑤，頓時口水流了下來，這麽漂亮的女警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小兄弟都情不自禁硬了起來。

　　李夢瑤嫌惡地瞪了他一眼，問宋浩宇:“你關監控幹嘛?”

　　“你不是說，柳菲給你托夢了嗎?這種超現實的東西不適合拍下來！”

　　宋浩宇話音剛落，賴兵驚愕地問:“托……托夢?”

　　這時，他又仔仔細細地觀察了一下李夢瑤，突然發現，這個女人的眼睛像極了……

　　與此同時，宋浩宇關上了頂燈，空蕩蕩的審訊室裡只剩下了台燈微弱的光芒，那光芒剛好照射在李夢瑤的臉上。

　　本就白皙的臉龐在白晃晃的燈光下，更顯得蒼白如紙，尤其是那雙眼睛，幽深而詭異，仿佛黑暗中急遽旋轉的漩渦，瞬間能將人淹沒。

　　“柳……柳菲……”

　　賴兵開口時，額頭已經沁出了白毛汗，明知道眼前這女人不是柳菲，但還是忍不住脫口而出。

　　“啪”地一聲，李夢瑤打開了天花板上的節能燈，質問宋浩宇:“你搞什麽鬼?”

　　她雖然這麽問，心裡卻清楚的很。

　　沒錯，她的這張臉確實長的有些神似柳菲，當初楚天凌也是因為這一點才和她交往的。然而眼裡揉不得沙子的她，在得知楚天凌只是把她當成姐姐的替身時，毅然決然分手。

　　此刻，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賴兵。

　　這家夥像是想起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似的，整個人都在篩糠似的發抖。

　　宋浩宇淡定地說:“把監控打開吧，可以開始審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