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凌既走,羅娜轉對高勒嫣然一笑,說道:“小師弟,我爹雖已認了你這個徒弟,後卻把你分給了我,所以以後你就要聽我的,我讓你幹什麽,你就幹什麽,絕不能頂嘴,或者陰奉陽違,你可明白?”
高勒大義凌然,說道:“是,小師姐!”他話音剛落,就跌了一跤,卻不知發生了什麽。
“誰讓你叫小師姐的?”羅娜嗔怒道。她這一招拍手稱快,出手如電,高勒沒等反應過來,已倒在了地上。
高勒皮糙肉厚,除了摔得痛些,倒沒受傷,他從地上爬起,怪道:“你明明比我大不了幾歲,我不叫你小師姐,難道叫你大師姐嗎?”
羅娜聞聽,眼神一亮,喜道:“對,對,你就是要叫我大師姐才對!”她見高勒滿臉不願,便冷道:“怎麽,這麽快,就不聽我的話了?我既能把你留在山上,便也能把你趕下山去,你信是不信?。”
見她臉賽寒霜,娥眉倒豎,高勒哪敢不信,忙叫道:“大師姐,大師姐,大師姐…大師姐請息怒,我聽大師姐的就是。”
羅娜聞聽,轉怒為喜,又帶著三分羞澀,怯聲道:“小師弟,你再叫幾聲我聽!”
高勒見她回嗔作喜,臉帶羞紅,真如桃花凝露,嬌豔欲滴,便看得癡了,聞她相求,豈有不應,又叫道:“大師姐,大師姐…大師姐,可叫得夠了嗎?”
每叫一聲,羅娜的俏臉便紅上一分,最後聞聽高勒相問,慌得醒轉過來,說道:“夠了,夠了!看在你如此知趣的份上,我就代父親正式的收下你這個徒弟吧!”
高勒奇道:“大師姐剛不是說師傅已經認了我這個徒弟了嗎?”
“你雖拜過了我父親,但還沒拜過咱閻羅殿的祖師爺呢,只有拜過了祖師爺他老人家,你才算是我父親的正式弟子呢。”羅娜解釋道。
“大師姐,那我們快去拜過他老人家吧!”高勒聞聽只要拜過祖師爺,就算是羅闍的弟子了,急著說道。
羅娜小眼珠急轉了三圈,計上心頭,搖頭說道:“我們倒不必去他處,只在此地拜過就好!”
“啊。”高勒疑道:“祖師爺難道也在這裡嗎?”
“當然啦!”羅娜笑成一彎月牙。
“可這除了我們三人,再沒人了啊。”高勒頗覺事情不對,如果這大師姐說出什麽祖師爺附體,拜她就是拜祖師爺之類的話,卻萬萬不能信她。
羅娜見高勒的樣子,心裡大樂,又胡說道:“你不要看了,我和午兒又不是祖師爺,你看我倆個作甚?祖師爺他老人家,不在別處,正在你的腳下。”
高勒聞聽,嚇了一跳,忙得跳開。
這一跳,渾似獼猴,羅娜和侍女午兒被逗得大笑不止。
高勒心知被戲弄,待看大師姐笑得花枝亂顫,不但不惱,反心裡美滋滋、甜蜜蜜的,也傻傻的笑了起來。
侍女午兒見了,怕道:“小姐,你看,他莫非傻了,怎自地笑起來了?”
羅娜聞聽,便住了笑,轉問道:“小師弟,你笑什麽?”
高勒撓頭說道:“我也不知,我看大師姐笑了,我就跟著笑了。”
午兒聞聽,捂嘴樂道:“呀,果真又是個呆子!”她既說了又,那看來這呆子還不止一個呢。
“臭丫頭,休得胡說!”羅娜先訓過了午兒,才又對高勒說道:“你心裡一定認為,我剛說的都是騙你的,是也不是?”
高勒一時不知如何是好,說是必惹她不喜,
說不是卻又欺心,隻得道:“師弟不敢!” 羅娜道:“不敢?那就是認為我在騙你了。小師弟,你想啊:我閻羅殿創立五百余載,祖師爺雖神功絕頂,又豈能活過這大歲數?”
高勒點頭道:“再長壽之人,也不過一百多歲,活過五百載的,確是聞所未聞!”
“是啊,咱們祖師爺活到九十多歲,便也駕鶴仙去了。你想祖師爺死後,去了哪裡?他的魂難道不是飛上天了嗎,他的遺體不是埋在地裡了嗎?所以我說祖師爺在你腳下,可有半句騙你嗎?”
高勒暈道:“如此說來,大師姐卻未騙我。”
羅娜喜道:“既知如此,還不快快跪下,拜過祖師爺他老人家!”
高勒為難道:“大師姐,這空空如也,卻叫我拜什麽?”
羅娜氣道:“本以為你能聰明些,怎也如此呆笨,天在上,地在下,你還問我拜什麽,當然是拜天地了!”
午兒在旁聽得仔細,聞聽此言,嬌笑道:“小姐,拜天地可是要兩個人的,你叫他一個人卻怎麽拜呢?”
羅娜再古靈精怪,也是個十五歲的少女,此刻醒悟過來,羞得滿臉通紅,便去掐午兒,說道:“小妮子,竟說些風言風語,也不害臊,再敢胡說八道,看我不讓你同他一起拜天地的。”
午兒招架不住,忙求饒道:“小姐,小姐,奴才錯了,快饒了奴才吧,不然,正事就趕不及了!”
高勒乃是在漠北長大的,雖對九郡人文也有些了解,但終不甚明了,故不知二女何以撇下他,卻自鬧成了一團,隻好站立一旁,靜觀其變。
羅娜聞聽正事二字,忙停了下來,待見高勒於此,不覺臉上發燙、心裡發慌,可再看他卻呆傻呆傻的,便明白了,他是漠北的人,卻不懂得拜天地的意思,心才放心。
“小師弟,你怎還不拜過祖師爺,卻只顧呆站著?”羅娜喝道,卻不說什麽拜天地了。
“我不知怎地拜,還請大師姐明示!”高勒說道。
“這還不容易,你只需跪在地上,磕三個響頭就是了!”午兒搶道。
高勒聞聽,隻得跪在地上,咣、咣、咣,磕了三個響頭。
羅娜見此,神情肅穆,朗聲說道:“祖師爺在上,閻羅殿第十三代殿主羅闍之女,代父親羅闍現收高勒為徒,特告知您老人家,您老要是不說話,可就算是同意啦!”
話音剛落,就聽平空響起一道炸雷,這可把羅娜嚇了一跳,還以為是祖師爺顯靈,怪她膽大包頭、胡作非為呢。待她傾耳細聽,卻隱約聽到牆外有悶笑聲,她身影一晃,矯若狸貓,已竄上了牆頭,大怒道:“好啊,你這頭大笨牛,竟敢來取笑我!”
外面牆根下卻藏著一人,此刻見行蹤暴露了,忙道:“小師妹,你隻管繼續,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這就走,這就走!”藏著的這人,不是別人,正是羅闍的四徒弟,八大冥差的第四位,長老牛大力的大兒子,名叫牛大胖,他還有個弟弟牛二胖,也是羅闍的徒弟,排行比兄長落後一位,卻是八大冥差的第五位。
羅娜嬌笑道:“四師兄,既然來了,何不進來坐坐,幹嘛著急走呢?”
牛大胖聞聽,直嚇得倒退兩步,顫聲道:“不了,不了,小師妹有正事要辦,師兄就不打擾了!”說罷,轉身要跑。
“站住!大笨牛,你再敢動一步,我就去告訴牛伯伯,說你欺負我!”羅娜從牆頭跳下,叉腰喝道。
這一招甚是好使,牛大胖嗖的停了下來,把邁出腿也收了回來。
羅娜趕了上去,恨恨訓道:“四師兄,你從實招來,你這麽著急的想走,是想去找我父親打報告呢,還是想去找大師兄搬救兵呢?”
牛大胖訕訕道:“小師妹,瞧你說的,我…”
沒等牛大胖說完,早有一人朗聲道:“是誰要找我搬救兵啊?”小巷裡轉出數人,當頭的正是大師兄、小判官石虎,後面跟著三師兄怪眼狴犴佟犴、七師兄孟昶、八師兄喬恢。
說曹操,曹操便到。牛大胖、羅娜心裡忐忑, 忙道:“見過大師兄!”
長兄如父,首徒如師。石虎雖年剛二十二、三,但勢如山嶽,不怒自威,頗有其師之風,也難怪眾人見之發怵了。他點點頭,問二人道:“你們剛在說些甚麽?”
牛大胖瞅了一眼羅娜,見羅娜緊盯著他,慌道:“沒,沒什麽…”
“什麽叫沒什麽,一定是小師妹又在胡亂,你還為她隱瞞,就不怕師傅責罰嗎?還不快說!”石虎見二人神情,哪還不知。
牛大胖雖長的人高馬大,可卻膽小的很,最不驚嚇,急道:“小師妹在騙人拜天地呢,我只是路過撞見,一切卻和我無關的。”
佟犴聞聽,大笑道:“呀,我們的小師妹在和誰偷拜天地啊,也不請我們幾位師兄來喝杯喜酒!”
羅娜頓時羞得滿臉通紅。
“三師弟,快休要胡說。”石虎說罷,又轉對羅娜道:“小師妹,到底是怎麽回事?”
見大師兄問來,羅娜不敢隱瞞,便將怎麽玩心大起、忽悠高勒拜祖師爺的事說了。
石虎眉頭緊皺,眼看一場狂風暴雨將至,待落下時卻成了和風細雨,只聽他氣道:“小師妹,你恁的胡亂!一者拜師之禮,何等嚴肅之事,豈可拿來戲耍,若是讓師傅知道了,看不關你個十天半月。二者高勒不同於旁人,他是師傅親認了的徒弟,可不是那幫鬼使,可以讓你胡鬧的。你看,師傅一大早就讓我等尋了高勒去後殿拜過歷代祖師,即開始傳他閻羅殿的頂級武學,你還不把人交出來,若拖得久了,師傅問起,你可要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