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爾,江湖上三教九流、魚龍混雜,誠意境的武者,什麽人都有,功法套路五花八門,層出不窮,不可勝計。
然而,那麽多的誠意境,能練到正心境的,卻微乎其微了,並且這些正心境的武士,又屬各大門派聚集最多,即名家弟子。而江湖上其他的正心境的武士,往往是單打獨鬥、散兵遊勇,不像九大派似的成群結隊了。
而這些九大派的弟子,也多是得師傅之助,才打通經絡的,靠自身能力,不借助外力的,實是鳳毛麟角。
好的外功導引術,自是能幫練武之人,打通某一條經絡。但若沒有頂級的外功,卻想單靠自身的努力,打通某條經絡,將內功練到正心境,無疑是癡人說夢!古話說,天道酬勤,但並不是勤了,就一定有酬的,沒準還是仇呢,所以人活著,最重要還是要擺正心態,活得開心就好,何必總要比來比去,生命又不是競賽,更不是作秀!
高俅的心態本是很正的,怎奈生不逢時,普天之下,沒一塊消停的地方,老仆被逼死,養子被擄走,哈剌和林城的家被舍棄,到了布裡亞特草原也不太平,他被逼得萬般無奈,只有練成出色的武功,才能保護好身邊人。
但想靠祖上傳下的一套簡化過的劍術,來打通身體的經絡,實在有點天方夜譚!
這也不能怪高俅,他所學的,皆是家中老仆所教,那老仆又哪知道這些。老仆死後,他雖在江湖上飄蕩過一陣子,但接觸的都是蒼蠅、老鼠一般的人,誰又會給他講這些,沒準連他們自己也不是不懂的。
騎著摩托車,永遠到不了月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高俅既不懂其中道理,便本著一顆赤子之心,在冷月寒風中,將家傳的劍術一招招使來。
“浩歌望嶽,意氣還傾“,“海嶽生平,一諾不移”,“嵩嶽輕集,虛點盛明”,“川嶽餘清,長天空碧”,“嶽北秋至,雲薄如煙”,“五嶽霞連,三山洞去”
…
六招劍術,平淡無奇,名號倒是不錯。
高俅將六招劍術,翻來複出,舞個不停。直過了一個時辰,卻見他額頭沁汗,身冒白氣。這卻不是他內功有了進展,他使的乃是祖傳的如女人手掌寬的重劍,這般耍了一個時辰,當然渾身冒汗,熱氣騰騰,透衣而出,這熱氣遇到冬夜的寒氣,凝成了白霧,便有了高俅身冒白氣的情況。
這也是高俅的可貴之處,十多年來,內功停滯,他卻毫不灰心,練武不輟chuo4,雖經絡未通,但內息卻深厚得很,爆發之下,比初入正心境的人的內力,還要強上三分,只是終究是不能持久,所以真打起來,卻不是正心境武士的對手。
高俅能得這場造化,卻又得益於他所練的下等劍術。他的祖上,將這六招劍法,命名為練體術,高俅原本也真拿它當練體術,所以才能數十年堅持下來,每日不斷習練。他若是存了練武之心,恐怕早就因灰心,而棄之不顧了。心啊心,什麽事歸根到最後,終要落到一個心上!
內功雖沒突破,但如此耍了一陣,高俅也覺胸中鬱結之氣,疏散了不少,天亮尚早,便鑽回氈房,正好補上一覺。
次日,日出風停,倒是個好天氣。
高俅用過了燉羊肉和奶茶,隻覺渾身充滿氣力,便拎著重劍,甩開膀子,又耍了起來。此時,陽光明媚,又不同昨夜,不一會,便覺得熱得難耐,高俅解開上衣,赤裸著上身,手中寶劍舞動如飛,兩條手臂翻轉如蛟,
真不愧是一條好漢。 “高大哥,恁nen4的好興致,小弟陪你耍幾遭!”卻是寶力高來了,他話音剛落,刀就到了。他見高俅一把劍,耍的八面生風,不免見獵心喜,即抽出彎刀,從馬背上躍起,凌空劈砍,這一刀學的卻是蒼鷹撲擊之術,又快又猛,威力其大。
“正缺良伴!”高俅大喝一聲,橫劍上舉,架住了寶力高的彎刀,這一刀借勢而發,渾似一座大山壓來,直壓的高俅雙臂發顫。
布裡亞特人的武功路數,與漠南九郡的大不相同,卻是另辟蹊徑。他們不練內力,不練穴位、經絡、奇脈,隻練這副肉身,故而各個力大無窮。故而,昨夜高俅見寶力高鼻息粗重,認為他沒有內力,卻不知他根本就不練內力的。
高俅不明其中緣故,這下就要吃虧了。兩人刀劍相撞,僵持不下,卻是形同較力,如此下去,高俅怎抵得住?
眼看形勢於己不利,高俅內息激發,雙臂猛的一抬,將寶力高的彎刀架開,大劍滑了個半圓,向寶力高斜肩斬下。
寶力高仗著身壯力不虧,卻是不懼,雙手握刀,斜向上撩,卻仍要和高俅硬碰硬。
高俅不明就裡,剛才已經吃了虧,此刻還怎敢和他硬拚,當下劍身一平,竟順著寶力高的刀面,削向他的手掌。
布裡亞特人獨修肉身,練到最高境界,據說能銅頭鐵臂、刀槍不入,如精鋼不壞,寶力高可沒有膽量,試試自己的功夫練到家沒。
一力降十會,布裡亞特人的路子,正是如此。寶力高見高俅橫劍削來,怡然不懼,手腕一用力,刀身一翻,竟將高俅的大劍反壓在下,抬頭不得。
高俅忙的抽身撤劍,暫避其鋒。
寶力高卻是欺身而進,人隨刀走,刀隨人轉,和高俅纏鬥個不休。
獨舞何如共搏?兩人你來我往,不亦樂乎!寶力高雖身壯力大,一刀更比一刀凶,佔據著主動,但高俅有渾厚的內息支撐,每到關鍵時候,都能蕩開寶力高的彎刀,或是躲開寶力高的殺招,兩人終究是誰也奈何不了誰,便雙雙罷手,算作平局。
兩人把臂大笑,結伴進了氈房。寶力高先拜了嫂夫人忽蘭,忽蘭忙的還禮,讓寶力高到火爐旁坐了。
不一會,忽蘭就端上了熱好的羊肉、奶茶,高俅和寶力高一通較量,都餓的急了,當即一頓狼吞虎咽。寶力高更甚,他全仗著肉身的氣力,一場打鬥下來,比高俅還要餓得慌,現在若是給他半隻羊,他眉頭都不皺一下,就能吃個精光。
布裡亞特人的武功,若不論別的,單就威力而言,實是不錯。廣寒宮雖在漠北,但武功路數卻和漠南太學堂等八大派相同,這九大門派的武功都講究吸納天地靈氣,或陰陽二氣,或五行之氣等,來壯大內力,故九派之人,除需勤練外功外,還要常常打坐入定,采補天地靈氣。
布裡亞特人卻是不同,他們的氣力補充,卻不靠采補天地靈氣,而是靠喝奶吃肉來補給。他們將各種食物吃到肚裡,然後萃取其中的精氣,以這精氣錘煉肉身,再輔以各種外功,達到身如精金、不腐不壞、肉身常駐的地步。
這種功夫,確是顯得呆笨,不如九派的武功,靈動飄逸,變化莫測,有種種輕功、秘術、神通。但若說它一無是處,也不恰當。兩個同等境界的人比武,九派人若想躲,布裡亞特人便打不著;但九派人雖能打著布裡亞特人,卻傷他們不得,還得時時防著莫離他們太近了,被他們突然給纏住。尤其布裡亞特人的武功,還有兩大優點,一個優點就是恢復的快,打完一場架,大吃上一頓,就又變得生龍活虎,九派卻是望塵莫及了;還有一個優點,就是門檻甚低,只要腿腳健全,每個人都能練,只要會吃、能吃就成,即使是傻子也無妨,這等奇功,當真是駭人聽聞了。
故而,布裡亞特人的武功,先求不敗,再圖獲勝,單就比武而論,實在是一條捷徑。但若論及武學的真義,練武的目的,那就真是一文不值了,甚至走上了歧途。
高俅和寶力高兩人打得過癮,吃的盡興,但筵席終有盡時,人生唯別離最痛。兩人都是鐵打般的好漢,到這時也不免心酸眼濕。
寶力高家貧,與其妻養著四個老人,兩個幼女,幾個兄弟都不願和他同牧,先後離去,自那以後,他都是獨自放牧。在草原上,一家人獨自放牧,何其難也,他又是家中唯一的壯丁,壓力山大,亦不為過。不但各種雜活繁重,還要經常受欺辱,不然,那夥竊賊何以去偷他家的羊,正是欺他營盤小,必定人單力薄,即使被發現了,他也無可奈何。
此時,寶力高一見高俅,卻極為投契qi4,大有相見恨晚之意,不願就此分別,甚想和高俅共同放牧,兩家人並作一家人,兩人同食同牧,日日盤桓,豈不是好?可他一想到家中情況,卻羞於張口,高俅若與他同牧,必受他所累,豈不是恩將仇報?寶力高真是左右為難。
高俅見此,便問道:“寶力高兄弟,我見你眉頭緊皺,卻是何故?”
寶力高被高俅一驚,卻靈光乍現,有了主意,當下說道:“小弟有一言,好教高大哥知道。我與高大哥一見如故,雖隻相識兩日,卻如兩年一般,眼看分別在即,小弟甚是不舍,因而愁苦。小弟思來想去,卻想到個主意。”
高俅亦是不舍寶力高,聞言忙問道:“寶力高兄弟,有何主意,快快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