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呼吸從兩人口中同時噴出。

瀨良野揮手讓侍者給兩人送來咖啡。

侍者給兩人送來的依舊是紙杯裝咖啡，同時向笑臉男人投以好奇的目光。

事實上，即使打扮的同六年前再相似，也沒有人會在見到這幅樣子後去報警。

笑臉男人已經成為了一種文化趨勢，每年扮演成心中偶像到這裡來喝咖啡的人可不在少數。

對於侍者來說，眼前的兩人，隻不過是又一組同時扮演瀨良野和笑臉男人的模仿者罷了。

“現在想來，當時應該是太過疲倦，隻是想快些結束，才那麽草率的答應你，然後再反悔的。”

“……”，笑臉男人沉默著，似乎在醞釀著什麽。

“我知道你會來。在大堂暗殺事件以及今來棲死後你一定會再站出來的。”

“那麽…上次你的承諾，是否還有效呢?”

“……”，瀨良野沉默良久。

“你知道嗎?六年前從你手上逃離後，我才知道，自己的綁架案成為轟動一時的熱點。”

“十分抱歉，不過事關眾多人命，也隻能除此下策。”

“我並不是怪你。相比後面發生的那些事情，你所做的，隻能說小巫見大巫。”

“自從你之後，就出現了笑臉男人敲詐大量企業，從而引發股票下跌的惡件。”

在瀨良野的注視下，笑臉男人默默的搖頭。

“果然不是你，不管別人如何說，我都不相信這種事情是你做的。”

“聽說當時政府出手救市了。”

“哈哈哈哈”

瀨良野癲狂的笑了。

“是的，政府提供了資金，股票價格開始回升，但是很快便有某個議員的掮客找到我，告訴我隻要願意提供讚助金，他們便有辦法讓笑臉男人提供停止犯罪申明。”

“這是騙局。”

“沒錯，到這時候我才看出端倪。隻不過我一直不相信你是始作俑者，所以我以為你隻是在這種時候被他們利用了。”

笑臉男人遮蔽了自己的表情，理應無法感知他的情緒。

可是光看著他坐在那裡，就能感覺到壓抑以及蘊藏在水面下的憤怒。

“你說的我大概知道一些。事實上之後我查找到資料，並且被這樣的黑暗所嚇到，我以為自己的正義是無可阻擋的，卻在這裡看到了自己的界限。”

沮喪的情緒籠罩了少年。

“我一度選擇閉上嘴巴，不去聽也不去看。時間過去六年，我發現自己無法做到那樣。”

“那麽也請讓我加入吧。”

兩人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活泛起來。

“您真的願意為此挺身而出嗎?也許會造成您身敗名裂，更有可能遭遇生命的危險。”

少年的語氣是真誠的，他真的為瀨良野擔憂。

“不，我已經決定了。這些年來我正是在等待你的到來，我希望彌補自己的過錯。”

瀨良野的面龐一瞬間暗淡下來，“隻是沒想到這一等就是六年。”

“既然如此，瀨良野先生就讓我們一起努力吧。具體如何做，還需要準備，我希望在此之前您要活下去。”

……

……

全副武裝的特警包圍了咖啡館。

猴子老爹在一街之隔的臨時指揮部下達攻堅指令。

特警們分成五個小隊，分別佔據所有五個出入口。

“進攻！”

正門小隊的第一人拿著盾牌，身著對輕步兵來說最厚重的步兵裝甲。

霰彈槍、衝鋒槍、突擊步槍組成的有層次的火力點，覆蓋了小隊正面的所有方向。

“個單位注意，對方是特A級別駭客，全員電子腦進入自閉模式。”

特警隊員們的維持統一的富有節奏的速度。

軍靴踏在地板上，發出有節奏的沙沙聲。

從外人的視角來看，可以用不緊不慢來形容，隻有當事者自己知道，他們是多麽的緊張。

每一個拐角都是一次挑戰。

要應對隨時跳出來的威脅，有要避免傷害到普通民眾，特警們展現出平時訓練的成果。

咖啡館的二層，主攻的兩支小隊從兩個方向同時突入。

“都不要動，待在原地！”

有客人發出尖叫，不過沒有人有不當的反應。

特警們聚集到瀨良野坐的位置。

“確保目標B的安全，目標A不知去向。”

一直到這一刻，特警們才放松下來。

不知去向，代表了特A級駭客已經逃走。

雖然任務失敗，但是避免戰鬥也許是最好的結果。

……

……

巴特靠在距離咖啡館一牆之隔的一條巷子的一邊。

“就這麽走了?”

“沒什麽不好，不一定每次出現都引起轟動的，能夠從特警的包圍中從容脫出也已經起到展現實力的效果。”

笑臉男人突兀的出現在那裡。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消失，而是拉開大意的拉鏈。

先是露出紫色的頭髮。

再出現的白皙的臉龐，以及紫紅色的眸子。

摘下毛子的笑臉男人，竟然是素子本人。

巴特搖了搖頭。

“在我還年輕的時候，一直以為一身武藝，槍法精準就是強大。”

“哦。”

“後來才知道，必須擁有讓人恐懼的電子戰能力，可以精確的預測人的心理，才是真正的強兵。”

“那麽現在呢?”

“哼，原來演技才是最重要的一環。”

巴特聳了聳肩。

“反正我不會再不服氣了，對於自己的演技，我可沒有自信。”

素子笑了笑，“你先回吧，我們一會兒在九科匯合。”

五分鍾後，素子依舊站在小巷子中。

“你可以出來了，這麽熟了，還需要遮掩嗎?”

晨生應聲現身陰暗中。

“嗯，怎麽說呢，對於巴特來說，很多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素子挑了挑眉毛。

“比如，你現在還是素子嗎?亦或者是素子和葵的混合體?”

素子意外的眨了眨眼睛。

“真是讓人驚訝的論斷，你就這麽確定葵的記憶分享會對我產生影響?”

“我知道你的意思，記憶分享造成的影響，實際上取決於接受分享者的意志力等等。”

晨生從陰暗中走出。

“但是啊，事情沒有那麽簡單，你也知道我有些特殊性，我能夠感受到人的靈魂。”

他用手比劃了一下。

“每個人對我來說就像一首獨特的曲子，而你已經同以前不一樣了。”

“怎麽個不一樣法?更像葵了嗎?”

“不，你已經是完全不同的一個靈魂了。”

素子靜靜的看著他，“可我還是我。”

晨生點頭，“可你已經不再是你了，我並不是說這有什麽不好。”

“共享了葵的記憶，我才知道，你竟然瞞著我們同他接觸過。”

“所以你也一定明白我找你的目的吧。”

素子有趣的上下打量晨生。

“能夠告訴我，01之晨真的那麽好嗎?聽說是非人類智慧生命體的天堂。”

“有些誇張，不過充滿了活力。”

晨生露出溫和的笑容。

“如果說那種感覺像什麽，就好像被你們送去實驗室的思考戰車們那樣，雖然不成熟，卻擁有無限的可能。”

素子瞪大了眼睛，隨後她很巧妙的掩飾了這個情緒。

“對了，你竟然沒有對思考戰車們出手，不像你的風格嘛。”

“時機還不成熟，不過我肯定會主動聯系它們，它們太特殊，也太珍貴了。”

素子垂下眼簾，“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對我那麽感興趣嗎?我總覺得你看待我的眼神同其它人不一樣。”

“如果是別的什麽人這樣說一定會會錯意的。”

晨生走到巷子口，“一百年前，你這樣的並不被認為是正常人類，01之城有很多這樣的存在。”

“我應該感到榮幸嗎?”

“未來充滿了變數，我們都應該感到欣喜和好奇才對。”，說話間他消失在出口，留下素子一人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