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幹啥呢?跟塊望夫石似的,一大早兒站到現在?”城牆上兩個端槍的士兵苦著臉,閑磨牙,其中一位滿臉膿包的問道。這個時節滴水成冰,如果不是朱佩奇杵那兒,他早就找個背風的地兒打瞌睡去了。
“等糖果盒護衛隊救咱們唄!現在到處都傳糖果盒打喪屍厲害!”另一位長相也好不到那裡,坑坑窪窪的,跟挨過槍子兒似的,還是那種霰彈槍子。
雖然經過基因改造,可只要長期呆在輻射區周邊的都這造型,遠看像鬼,近看連鬼都不如,沒有醫療艙治療,這輩子就只能頂著這張比喪屍還要醜陋幾分的面皮了。
“哦,難怪前幾天回來興高采烈的!”膿包臉作恍然狀,兩眼圓睜,嘴巴成O型,配上那臉膿包,活像一隻癩蛤蟆。
“可不是,前兒就把隊裡的豬玀們趕去給糖果盒修營房,昨兒忙到後半宿才回來,今早上就蹲這兒了!”槍子兒臉接話道,邊說邊用袖子抹了把鼻涕,特麽的,忒冷了!
朱佩奇可沒聽到兩個士兵的小話,天氣雖冷,可擋不住他心裡的火熱,他的小豬兒捕奴隊可算特麽有救了。他的老窩就在最大的屍群旁邊,本來朱佩奇都不抱希望了,放棄營地什麽的,他不敢,金大牙前車之鑒,他可不想好容易攢下的棺材本便宜了別人。
幸好魏斌給他指了條明路,投降糖果盒,老魏現在過得是真好,一邊管著貿易區,一邊營業自家的買賣。既然老魏能投降,他朱佩奇也能啊,於是巴巴地找到巴慧雅,結果卻被女人給婉拒了。
這事透著蹊蹺,朱佩奇反覆琢磨了幾天才鬧明白其中的彎彎繞,感情魏斌的投降讓周邊勢力害怕了,而巴慧雅為了貿易區的穩定,只能委屈了朱佩奇。
這特麽叫什麽事兒啊?跑又不敢跑,降又降不了,朱佩奇就這麽四六不著地掛著了。他也想明白了,回家把值錢的細軟收拾收拾,乾脆就住到糖果盒貿易區了。萬一營地真被喪屍給攻破了,他就在那邊乾點小買賣算求。
就在他心灰意冷時,事情峰回路轉了。
糖果盒義助盧似月的事兒又傳了出來,糖果盒真出兵連滅了兩波屍群。不僅如此,朱佩奇又打聽到糖果盒下一步的目標就是他家門口這波喪屍,那顆枯萎的心又被這及時雨給潤透了。
如果說開始還是傳聞,直到一個星期前,糖果盒護衛隊那邊傳來消息,讓附近的三家勢力協助,提前給護衛隊搭建營房,這下可算板上釘釘了,朱佩奇也徹底放了心。
看了看時間,快9點了,朱佩奇吸溜著鼻涕,這特麽鬼天氣也太冷了。手搭涼棚,往地平線使勁地瞅了瞅,沒有半點兒動靜,朱佩奇突然有點心慌,這個情況不大對頭啊。
坐在車裡的蔡志誠打著瞌睡,嘴巴張得老大,口水流了一脖子,把唐松給惡心壞了,看了看地圖,差不多快到了,唐松推醒了蔡志誠。
“排長,快到了!”
蔡志誠吧唧吧唧嘴,意症了好一會兒才徹底清醒。
“排長,你說老板叫我們來幹嘛啊?”唐松一路上都在想這個問題,糖果盒專業的外交人員多得狠,幹嘛派他們這些抗槍的來?
“老板說,叫我們來享福的!”蔡志誠得瑟地說道,說著說著就開始吹起了牛逼:“我和老板關系好得很,這不,一有美差,就想著咱們唄!”
“排長,你給說道說道唄,我沒乾過這磨嘴皮子的活兒,萬一犯了錯,我怕給您丟人!”唐松旁敲側擊著。
現在是關鍵時期,想要坐上蔡志誠屁股下面的位置,就不能有半點大意。 “你個蠢貨,來之前不是給你交代了嗎?就是讓你犯錯的!”蔡志誠心越虛,聲兒就越大,盡量顯得自己理直氣壯,事實上,他懂個錘子的外交,就臨走前,陳信跟他嘀咕了兩句。
“啊?!”唐松嘴裡能塞下個雞蛋。
“到了,別說了!”蔡志誠看到EP提示,邊提醒邊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
站在城牆上的朱佩奇老遠就看到來車了,辨清了車頂上糖果盒的LOGO,朱佩奇三步並作兩步搶下城牆,邊跑邊吩咐著手下開城門。
人那邊客氣,糖果盒這邊也沒囂張,兩輛作戰車規矩地停在城門外,蔡志誠帶著唐松下了車。
對著一位氣喘籲籲的中年人行了個糖果盒的軍禮,蔡志誠說道:“我是糖果盒參謀部人員,求見朱佩奇老大!”
得虧唐松當過傭兵團團長,頗有城府,否則非穿幫不可,因為蔡志誠這混蛋,來之前壓根兒就沒跟他交代身份的問題。
“哎呦,幸苦了,我就是朱佩奇!”朱佩奇親熱地握住了蔡志誠的手,滿臉堆笑。
蔡志誠有點懵逼,您這是什麽愛好啊,老大親自看城門?不自然的,那雙綠豆眼就露出了幾分懷疑。能在末世當老大的,除了盧似月那種運氣逆天的,基本上都有幾分察言觀色的本領,一眼就瞧出了蔡志誠心裡在想什麽,苦笑道:“我是一大早就在這兒等你們!”
“哦!”蔡志誠明白了,隨即他就嚴肅地說道:“既然您就是當家的,我就不進去了費事了,我們老板讓我轉告您,由於某些原因,我們糖果盒無法幫助你們消滅屍群了!”
“啊!”朱佩奇心涼到了屁門,眼見蔡志誠要走,趕緊搶前幾步,拉住了蔡志誠的胳膊,近乎哀求地問道:“你的意思是糖果盒不管我們了?”
“沒法……”蔡志誠一把捂住了嘴巴,有點恐慌,隨即說道:“暫時是幫不了你們了!”
“為什麽?”朱佩奇不死心。
“這個不能說,有紀律啊!”蔡志誠為難道。
“哦,哦,你看看我這一慌,就怠慢了貴客,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進去找個暖和的地方說話!”朱佩奇眼珠子一轉,熱情地拉著蔡志誠往城裡拽。
蔡志誠半推半就地進了城,唐松還想上前幫著自家排長解圍,城門後突然蹦出了兩條身影,一個膿包臉,一個槍子兒面,把唐松嚇了一跳,還沒回過神,就被這兩位也拖了進去。
城主府裡,一桌豐盛的飯菜已經預備好了,本來是準備招待陳信或者王通的,現在為了打聽內部消息,朱佩奇只能拿來賄賂這兩個丘八了。
“哎呀呀,朱老大,您這太客氣了!”蔡志誠那張豬腰子臉笑得眼都瞧不見了,哪裡還有半分矜持的表情。唐松卻是肝兒顫,蔡志誠說是來犯錯誤的,他以為說著玩的,可看這節奏,老蔡沒開玩笑,他是…來真的!
你特麽想死別拉著我啊!唐松心裡那叫一個悲催,敢怒不敢言,想哭又哭不出來,眼瞅著要邁出堅實的一步,搞不好今兒就算栽了!
“坐!別……”朱佩奇招呼著,客氣兩字沒出口,蔡志誠就吃上了,把朱佩奇憋得岔了氣。
“老唐,你也吃啊,朱老大家的廚子比咱們後勤上大廚的手藝好多了,那狗日的,都舍不得放油!”蔡志誠反客為主,邊吃邊吐槽著。
唐松無奈,隻得坐下,朱佩奇打橫,坐在兩人中間,倒酒豐菜,好不殷勤,中間也旁敲側擊地問過原因,蔡志誠每次要說得時候,又被唐松拿話給擋開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蔡志誠舒服地摸了摸渾圓的肚皮,打了個酒嗝,笑著對朱佩奇說道:“這酒也喝了,飯也吃了,要不我們先告辭了?”
唐松聽的眼前一亮,對嘛,糖衣吃掉,炮彈扔回去!臉上露出了笑模樣,附和道:“對對對,我們出來的時間不短了,該回去了!”說著,就要扶著有點五迷三道的蔡志誠趕緊走。
朱佩奇鼻子都氣歪了,兩個王八蛋是真不懂,還是耍我來了,心理陰影面積簡直突破天際,可是他不敢發火,上前道:“剛吃了油膩的,咱們喝點茶,解解膩!我這茶葉還是上次去見巴總,她送我的,平常我都舍不得喝。”
“那就喝兩口茶再說吧!”蔡志誠推開唐松,笑呵呵地說道。
朱蔡兩人勾肩搭背地去了客廳,唐松只能苦逼地跟在後面,求神拜佛,蔡志誠可千萬別胡來。
三人坐定,朱佩奇拍了拍巴掌,四個波大腿長的靚妞兒端著茶盤就出來了,一個個眼神勾人,蔡志誠口水滴滴答往下掉,就連唐松這種老江湖心跳也不禁加快幾分。
“兩位,我這人說話直,有得罪的地方多包涵!”朱佩奇揮手,示意女人們分坐兩人身邊。
“哎呦呦,朱老板,你這是幹啥,太客氣了!”蔡志誠笑得嘴都合不攏。
“朱老大,你這樣會讓我們犯錯誤的!”唐松話是對朱佩奇說的,但是話裡的意思確是提醒蔡志誠。
朱佩奇微微一笑:“男子漢大丈夫,怕個求啊,無非是幾個蚌癢的姑娘,大家開心就好!”
“朱老大還是文化淫兒,這個蚌癢用得好!”蔡志誠摟著妞兒讚道,說完扭過臉對著其中一個女人說道:“小乖乖,你癢不癢?”
“討厭!”女人嬌嗔著,說不出是喜是怒,卻別有一番滋味。
“老蔡,我那問題,你給我句痛快話,完了,你們就去休息會兒!”朱佩奇曖昧地說道。
“嗨,別特麽提了,我們都集合好幾天了,什麽工作都準備好了,可戰場這邊到處都是不明的偵查設備,清不乾淨,我們老板就說不打了,萬一我們這邊正拚命,哪個王八蛋給我們背後來一刀,可就不好受了!”蔡志誠竹筒倒豆子似的說著。
朱佩奇臉刷得一下紅了,然後又白了。因為那些偵查設備裡面就有他安置的,本意就像偷偷師,可沒半點惡意。
但是站在糖果盒的立場上來看,這事兒沒毛病,我特麽知道你到底想學藝還是想偷襲?
拿眼示意女人們將蔡志誠和唐松弄進了屋,朱佩奇愁容滿面,這特麽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三個小時後,唐松面色蒼白地坐在車裡,蔡志誠一看笑噴了:“老唐, 開始還以為你潔身自好,沒想到你也是個悶騷,玩玩得了,還是要注意自己的身體!”
唐松恨恨地瞪了對方一眼,他現在有點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叫你別說,你偏說,萬一讓老板知道了,咱倆可就沒個好下場了!”
別以為這事兒只有他倆知道就是秘密。別忘記他們脖子後面的狗圈,護衛隊每個月都會不定期執行問心審查程序,什麽秘密都瞞不過狗圈!
“你當我開始說笑呢?”蔡志誠嗤笑道,搖著頭。
“什麽意思?”唐松心裡一動,感覺自己抓到點什麽。
“我說了,老板就是讓我們來犯錯誤!”蔡志誠真誠地說道。
唐松提著的心終於落了地,隨即有點惱羞地問道:“那你開始不用這口氣跟我說!”
“我說了你也不會信,因為你心裡想著別的東西!”蔡志誠意味深長地說道,然後自顧自地閉上眼睛,又開始打起了瞌睡。
唐松心裡一寒,大智若愚啊!他終於明白蔡志誠為什麽帶他來執行這次任務了。
外交人員說得,朱佩奇未必會信,可今天他倆這番表演,不對,是蔡志誠本色演出,他也是本色演出,朱佩奇不得不信,這樣就把消息巧妙地傳遞出去了。
消息沒問題,但是得到消息的方式就很微妙,糖果盒主動告知,對方不一定會信,但是他自己掙扎努力得到的消息,朱佩奇一定會堅信不疑。
唐松心裡的寒意越來越深,這個計劃是誰想出來的?對人性的了解簡直到了隨心所欲的地步,太特麽…恐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