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真把人給睡了?”陳信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跟開了雜貨鋪似的,羨慕,驚愕,無語,還有……氣憤。
“不是你讓我們出去犯錯誤的嗎?”蔡志誠理直氣壯地問道,唐松嚇的差點沒蹦起來,有這麽跟老板說話的嗎?
陳信捂著腮幫子,他現在是真牙痛,氣的,蔡志誠這個渾人,再多的道理你也跟他說不清楚,再說那話確實是陳信自個兒說的,只是沒想到他執行的這麽……徹底!
“算了,管住自個兒的嘴,被你家苗苗知道了,我可不負責!”陳信開始甩鍋了,他是對蔡志誠媳婦兒心有余悸,這個叫苗苗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賞了他五萬的那個潑辣妞兒,戰鬥力聞名糖果盒。
“老板放心,我早把她收拾得妥妥的了,正所謂打出來的媳婦兒,揉出來的面……”蔡志誠眼都不眨地開始吹牛逼,順帶著給陳信傳授教妻心得。
“滾滾滾……”陳信生無可戀地指著門說道。
“老板,那我們回營了?”蔡志誠起身行了個軍禮,還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在旁邊心驚肉跳的唐松趕緊扯著他的胳膊,將這個夲貨給拖出了陳信的辦公室。
陳信揉著發脹的額頭,和蔡志誠第一次見面時,這貨一臉的憨直,讓陳信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這次傳遞消息的工作,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這位。
當時參謀部那邊是李全陪著蔡志誠來的,陳信簡單交代了任務後,李全一臉欲言又止的表情,這會兒陳信算是明白為什麽了,感情蔡志誠就是把雙刃劍,說不準到底砍傷誰。
“老板,家裡那邊問,咱們回去吃晚飯嗎?”張慧走進了辦公室詢問著。
“回!”陳信苦笑著搖搖頭,反正事兒已經辦好了,至於苗苗會不會和蔡志誠撕逼,那就不關自己的事兒了。
自從送走了蔡志誠和唐松,朱佩奇就回到自己的住處,坐在沙發上發著呆。
開始幾個小時,那叫一個心灰意冷,希望女神一次次向他掀起了裙角,又一次次躲過了他的懷抱,幾番折騰下來,甭管多堅強的人,都會意志消沉。
但是,朱佩奇能把小豬捕奴隊經營多年,這心志早就打磨得堅硬無比,隨著時間的流逝,那些負面情緒漸漸清空,他的思維又陷入了該如何解決這事上面。
看蔡志誠的意思,只要有人窺視,糖果盒的態度就是拒絕出兵。
朱佩奇也知道,這事兒確實怨不著人家,糖果盒一沒要錢,二沒要兵,肯義務幫忙,在這殘酷的末世,已經是極為仗義的事情了。盡管說怕人背後捅刀子這理由有點扯淡,可還是那話,人家自己手裡的絕活,憑什麽教給別人?
在生死存亡面前,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朱佩奇可以毫不猶豫地撤回自家的監控設備,他相信,只要身處危險區的勢力都會這麽乾。
但是,那些身處安全區的家夥就未必會答應他的提議了,人家有便宜可佔,憑什麽不佔?反正死道友不死貧道,萬一屍群真的擴散,先死的也是朱佩奇這幫人,有了炮灰當緩衝,他們可以從容不迫地和糖果盒媾和,再付出一部分利益,想來糖果盒也肯定會仗義出手的。
現在,最讓朱佩奇心煩的問題來了,那就是如何說服安全區的勢力。只要解決這個問題,所有的問題都迎刃而解。
朱佩奇掰著指頭算了算,現在身處危險區或者說是半危險區的勢力,一共只有12家了,而這一人類生存區內,一共有三十多家勢力,
兩者不說實力,只是數量對比,差距就很明顯了,什麽威逼利誘的手段都沒法使。 這事兒看上去就無解了,反正朱佩奇是沒找到解決的辦法。不過他不死心,一個好漢三個幫,一根籬笆三根樁,朱佩奇操作EP,召集心腹開會。
沒時間蘑菇,朱佩奇破例讓兩名得力助手進入了他的住處,簡單地將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次,然後又點明了問題所在,朱佩奇就巴巴地等著兩人的建議。
結果好嘛,十五分鍾過去了,一位眼觀鼻,鼻觀心,如老僧坐定,另一位則是雙目無神,不知道上哪兒去神遊太虛了。
朱佩奇鼻子都快要氣歪了,怒不可遏地罵道:“特麽的,平時吃喝嫖賭一個比一個能,一到關鍵時候就拉稀,你倆還能不能行了?話我撩這兒,想不出法子,你們就別指望能活著出去!”
神遊的那位還了魂魄,驚得冷汗直冒,賊眉鼠眼地看向對面的那位“大師”。朱佩奇一瞧,心涼了半截,這位肯定是不能指望了,再看看另外一位吧,還好,這位面不改色,依舊是那副溫吞模樣。
“老大,我能不能先問你幾個問題?”大師做派的心腹開口了。
“你說!”
“陳信是不是好人?”大師問了個不相乾的問題。
朱佩奇雖然不解,但是看對方那鎮定自若的模樣,估計是心裡有數了,於是努力將自己的思維拉入對方的節奏。
“不是!”朱佩奇斬釘截鐵地回答。這個問題太好回答了,不管什麽時候,能混出頭的,就沒有一個是真正意義上的好人。
大師點點頭,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那糖果盒是不是好地方?”
朱佩奇想都沒想,回答道:“是啊!”
末世人的基本述求就是活著,如果能吃飽穿暖那就是天堂,糖果盒做到了,甚至比桃源鎮更好,因為後者成為天堂還有個前提,那就是你有足夠的暗晶。
大師心裡松了口氣,接連兩個問題的試探,讓他有了底氣,至少不會招來殺身之禍。
“人做事總有動機,陳信不是好人,他為什麽要做好事?”大師的語氣淡淡,但是在朱佩奇的耳中卻如驚雷。
這是一個極為矛盾,並且怪異的問題,當它真實出現在朱佩奇面前,那種錯愕感簡直讓他難受得幾乎窒息。但是朱佩奇還不得不費心思考,因為他感覺如果想通這個問題,所有的事情多能迎刃而解。
大師臉上淡然,心裡卻極為快意,藏拙了這麽多年,今天終於可以一舒胸臆,痛痛快快地把話說出來,這種感覺就像多年的便秘不治而愈,那種暢通感讓人每一個毛孔都透著快活。
為什麽藏拙?因為不是每一個獨裁者都有容人之量,比如說朱佩奇,為了保證自己的統治地位,他弄死了多少有小聰明的“前輩”?
“你是說陳信所謀甚大?”朱佩奇試探著說道,一滴冷汗從額頭上滑落。
大師點點頭,從臉上揭下了一塊死皮,緩緩說道:“如果我沒猜錯,他之所以如此,是顧及貿易區的發展,打著和平演變周邊勢力的目的。但是……”說到這裡,大師話音一轉,語氣變得森寒:“如果這招行不通,他就會撕下偽善的嘴臉,就像這次事件,大家窺視護衛隊殺喪屍,已經觸犯他的核心利益,他就毫不猶豫地拒絕出兵!”
朱佩奇確實有過投降糖果盒的念頭,但那是在萬般無奈之下,如果有點奈何,他絕不可能那麽乾,寧為雞首,不為鳳尾,這是人的本性。因此,大師的這番話把朱佩奇嚇到了。
目光短淺嗎?亂世草頭王大多都是這種人,不信你去翻翻歷史書,但凡有點遠見的,都能混個青史留名。
“有辦法化解嗎?”朱佩奇腦子已經亂了,一個問題沒解決,又蹦出一個更大的問題。
“要麽搬家,要麽投降!”大師給出了答案。
“沒有第三種選擇?”朱佩奇不甘心,喘著粗氣問道。
“等死!”大師往天平上添加了一塊極具分量的砝碼,徹底壓垮了朱佩奇的心裡防線,一時間,這位心志堅毅的當家人癱軟在沙發上,雙目陷入了迷茫。
“危言聳聽!”神遊的那位不服氣,譏諷地說道。
大師沒作辯解,神遊的那位有幾斤幾兩,這幾年下來他心裡有數,吃喝嫖賭那是行家,哄人的本事也不差,但要說到做事兒,還是算了吧!
但是朱佩奇不這麽看啊,這一聲簡直如聞天籟,趕緊坐正身體,問道:“你有什麽辦法?”
這問題沒著沒落的,也不知道他問的是前一個問題,還是後一個問題,由此可見,朱佩奇現在心亂如麻。
“糖果盒護衛隊打的過喪屍,未必咱們就不成?”神遊的開始指點江山:“咱們可以與那些危險區的小型勢力聯合,然後共同出兵,剿滅喪屍!”
朱佩奇聽的眼皮子抽搐,喪屍那麽好打,人類何至於混成這樣?神遊的一見老大沒吱聲,膽氣更足,居然起身,慷慨激揚地說道:“我算過了糖果盒護衛隊出兵也就600人,咱們12個小型勢力,湊個600兵力顯然是不成問題的……”
“夠了!”朱佩奇聽得怒發衝冠,一拍桌子喝道。
拍馬之人都是慣會察顏觀色的主兒,神遊的一瞧老大面色,心裡不由得咯噔一下,趕緊訕訕住口,呆立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
朱佩奇徹底醒了,神遊的那番不靠譜的話裡,有一句還是很有道理的,糖果盒的兵力問題,30多個小型勢力加一塊兒,扛槍的有沒有一千人還是個問題,而糖果盒一家就有一千人的正規軍,並且還在發展兵力!
有點軍事常識的人都知道,扛槍的和正規軍是兩碼事,一方是烏合之眾,一方是精銳之師,兩軍對壘,沒準兒都不用打, 烏合之眾就一哄而散了。
朱佩奇把神遊的給轟了出去,掏出一隻煙,遞給大師,又親手給對方點上,這才問道:“你說的這個問題我有答案了,早晚都會被吞,不如化被動為主動,學學魏斌!但是糖果盒那邊現在不收,這個我也很傷腦筋!”
大師有點受寵若驚,湊了湊身子,說道:“不一定非要直接投降才能化被動為主動,您想想糖果盒現在想要什麽?咱們給他不就完了嗎?”
想要什麽?朱佩奇琢磨了半天,也沒找出正確答案,於是乾脆地搖搖頭。
“江湖地位唄!”大師道破真相:“不然陳信到處裝好人幹啥?”
“糖果盒現在不就是這一片的老大麽?”朱佩奇有點迷。
“名不正,則言不順!”
“我懂了!”朱佩奇徹底懂了,他知道這事兒該怎麽辦了。
也許有些蠢貨還看不清形勢,但是這事兒只要辦好了,他朱佩奇就穩如泰山,他這兒只要出事兒,糖果盒必然來救!
兩人繼續商量細節,正說話時,朱佩奇的EP亮了,是城牆衛兵的通話請求。
“什麽事兒?”
“老大,花胡子軍火公司的使者求見!”
朱佩奇一愣,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大師,兩人對視一眼,表情都不怎麽自然,因為他們剛剛商量著,到危險區拉攏一些盟友的問題,這危險區的人反倒是先找上門了。
這邊還在計劃,人家都已經行動了,朱佩奇不由恨恨地罵了句,這個世道怎麽了?都特麽不是省油的燈,連捧臭腳還要爭個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