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本案相關內容,其他供述,不予采信!這就是最終的處理結果。
黑炭頭警察無奈地搓了搓疲憊的臉,從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二十七個小時了,為了盡快破案,這位專案組的組長,就一直沒合過眼。
“隊長,潘方亮什麽也沒說!”一個警察從審訊室裡出來,牙痛地說道。
潘方亮,就是宋天找得那位專業頂缸的夥計,當初,就是這貨上門和宋雨亭當面接洽的。宋雨亭把他給咬了出來,雨亭公司裡又有監控,根據視頻影像,警方很快就找到了對方的住處。
黑炭頭看著潘方亮的履歷,聳聳肩,吐著長氣,笑道:“看看這位,上次坐牢是因為酒駕撞死人,尼瑪,這樣住工棚的土鱉買得起車嗎?”
“肯定是專業頂缸的!”審訊的警察忿忿道著。
“這條線索斷了!”黑炭頭警察搖頭苦笑著,隨後又問著一個正在忙碌的女警:“經偵那邊有進展沒有?這是唯一的一條線索,必須咬死了!”
根據宋雨亭的交代,雙方交易,潘方亮是通過轉帳,進行交易的,只要不是現金交易,這就留下了一條尾巴。
說到這個,女警眼神一亮,低聲匯報著:“頭兒,剛才經偵組來了消息,我們似乎抓住了一條大魚!”
“大魚?”黑炭頭懵逼了,一個造謠案,能有什麽大魚,無非就是影視公司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女警拉著黑炭頭警察走到了一邊,神神秘秘地悄聲道:“你們不是抓回來了七夥水軍嗎?幕後那人,用了七個帳戶!”
“這我知道啊!”
“不,您不知道,這七個帳戶經過數層追查,經偵組發現,它們是有關聯的!”女警壓抑著臉上的喜悅之情,說道。
“什麽?!”黑炭頭警察漫不經心的眼神突然一凝,細細地詢問著:“什麽情況?”
“洗錢!”女警吐出了兩個字,隨後想了想,又說道:“大規模的洗錢!國內的,還有流向國外的!”
“確定嗎?”黑碳頭警察呼吸一窒,凝重地問道。
“確定!”女警拿著平板,調撥著信息,細細地講解了一番,最後總結道:“我們只是查詢了半年的記錄,七個關聯帳戶裡,和其他關聯子帳戶裡,流過的資金已經達到了5個億!”
洗錢案,難不難查?難,因為大海撈針,帳戶何其多,即便找到一個關鍵性的帳戶也沒卵用。打個比方,一筆錢進入一個關鍵帳戶,被警方注意到了,它可能很快,就化整為零,進入無數多的帳戶,這些帳戶裡面本身也有錢,進來的少,出去的多,黑錢就混了進去,並且這些下遊帳戶,它們之間也會相互穿插匯款,跟迷魂陣一樣。因此,警方很難根據一筆款子的流向,追蹤的最後的目標。
但是,女警口中的七個關鍵帳戶不一樣,就像是抓住了節點,只需要追查一下上下遊資金,一條洗錢的脈絡就清晰可見了。
“查,還是不查?”女警臉上露出了一些猶豫之色。
黑炭頭警察也有些糾結,能把錢生意做這麽大,背後的能量肯定非同小可,萬一攀扯到什麽不該攀扯的人,被扒了這身警服都是輕的。
有人會疑惑,怎麽可能?我來解惑,警察是紀律部隊,查案子必須要按照相關程序,首先要立案,然後才能查。否則,就是違紀的。私自查案,在警察部隊是大忌,輕者開除,嚴重的,沒準兒要坐牢。
一句不管,眼看就在嘴邊,
黑炭頭警察突然回憶起,宋雨亭那張瘋狂的面容,“你們敢查嗎?”那句輕蔑的叫囂,又回蕩在耳邊。 平安天下,這尼瑪是平安天下嗎?
“封隊!”黑炭頭警察咬牙道著,眼神裡透出了決絕。
女警詫異地看著對方,眼神裡帶著崇拜,封隊這個命令,可比查下去,還要嚴重的多,這是準備往死裡追的節奏啊!
“不要以洗錢案的名義追查,咱們繼續追查造謠案的幕後黑手!反正這兩個案子的本質是一樣的!”黑炭頭眼中露出了一絲狡黠。他幹了幾十年警察,不知道送進去多少作奸犯科的罪犯。如果不知道保護自己,早被人黑了。
說到心黑,老警察一點兒也不比犯罪份子遜色,甚至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女警畢竟年輕,嫉惡如仇,外加血氣方剛。黑炭頭的圓滑,把女警給膈應到了,仰慕的眼神變成了鄙夷。
黑碳頭苦笑著,他那雙招子能看賊,怎麽可能看不明白女警的蔑視,但是,他沒法解釋,不經歷風雨的打磨,不會明白,做事情必須講究方法,哪怕你是在正確的道路上。
紀律部隊,一旦封隊,就意味著,案情有了重大突破,或者是重大轉變。本來這是一件很異常的事情,但是還是那話,有了部督案件的金子招牌,黑炭頭乾的心安理得。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造謠案升級為洗錢案,這個消息還是透露了出去,因為洗錢案,必須和銀行對接的。
而警方查得七個洗錢帳戶,和影視業有千絲萬縷的瓜葛,雖然還沒徹底查清。但是資金流向的一方,和天緣影視有很多關聯。
四大影視公司是最早得到消息的,當時就傻眼了,雖然這個罪名更重,更能達到整垮陳信和唐明禮的目的。
可是,不要忘記了,誰的屁股都不乾淨。尤其是影視業,洗錢簡直不要太容易。
首先,五大影視集團下面子公司無數,且旗下的明星藝人公司更多,甚至達到了一個地方一家公司,許許多多的帳戶,你導我,我給你,左右這麽來回多倒騰幾次,就跟亂麻似得,外人根本看不清除裡面的奧秘,
另外,影視公司的項目並不透明,一個項目,對外宣稱幾個億,糊弄糊弄,花個幾百萬拍得了,剩下的錢,就可以明目張膽地洗乾淨了。
第三,文化項目的價值難以估計,比如說,一個劇本,你說它值100萬也行,200萬也可以,出價1000萬,誰也不能說你犯法了。再比如說,特效,配音,配樂,這些項目,很難用一個正常的價錢,明碼標價。
第四,票房作假,隨便拍一部電影,弄到院線這麽一放,票房多少,還不是院線和發行方說了算嗎?
五大影視公司,很多項目都有打斷骨頭連著筋兒的關系,比如說你在我家的項目裡投資一點兒,我去他家項目投資一點兒。
因此,四大影視公司不得不多作思考,萬一自己公司和洗錢案有牽扯,那尼瑪不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但是,立案容易,撤案難,真當公安部是他們家開的?當初,為了讓公安部重視,他們投入了很多資源,才達成這一目的,更重要的是,他們有正當的理由。
可是,撤案怎麽說?難道說,你別查了,我公司不乾淨?這不是找抽嗎?唐明禮這個蠢貨,乾得這叫什麽事兒?栽贓陷害,怎麽能用洗錢帳號?
四大影視公司頓時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經過反覆的磋商,他們決定,和陳信、唐明禮和解。
唐明禮接到電話時,如遭雷擊,好險沒一頭栽到地上,恍神了好久,這才反應過來,手機已經掉在地上,摔碎了。
“怎麽可能?”唐明禮喃喃著,面無人色,額頭上的冷汗一顆接一顆地滾落下來。
當初和陳信為敵時,唐明禮就害怕這個弱點暴露出來,為此,他還特意停下了幾個洗錢的項目,直到現在,還沒啟動。
相信陳信,開什麽玩笑,即便天緣現在和糖果盒深度合作,唐明禮對陳信的提防,也沒有放松半刻。
在唐明禮的計劃中,等到天緣和糖果盒合夥的新公司組建完成,他準備把所有洗錢的項目全部丟到那個公司去,反正陳信也是新手,諒他也看不出其中的蹊蹺。畢竟那個公司的法人代表,出自糖果盒,真要有事兒,陳信就是最好的背鍋俠。
可是……他還沒發動,洗錢的事情怎麽就暴露了?是陳信?這是唐明禮的第一個念頭。
“李菀,進來一下!”唐明禮強自鎮定著,用電話招呼枕邊人。
“什麽事兒?”李菀邁著優雅的步伐走了進來,俏臉上一片疲憊。天緣和糖果盒組建新公司的事情,很多資料,都是她在把關。
“陳信在幹嘛?”唐明禮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面色有些猙獰。
“出了什麽事兒?”聽到那個名字,李菀臉上的不自然一閃而逝,唐明禮心裡滿是事兒,並沒有發現女人的異色。
“我問,陳信現在在幹什麽?”唐明禮拍案而起,如同暴怒的雄獅,嚇了李菀一跳。
“還能幹什麽,陪著媛媛幾個,到處瞎玩唄!”李菀詫異地看著失態的唐明禮,回答著。
“玩?”唐明禮得到了答案,一臉的難以置信,隨即,就像抽掉全身的骨頭,癱坐在椅子上,閉眼思忖著。
難道不是他?唐明禮疑惑著,但他還是不死心,詢問道:“新公司組建的怎樣了?”
“進展迅速,所有的手續都已經辦好了,公司的地址在糖果盒大廈那邊,現在正在裝修!”李菀臉色鄭重起來,回答道,她這才發現,事情有了一些不同尋常。
“是不是陳信又出什麽么蛾子?”李菀咬碎的銀牙,詢問著。
唐明禮也陷入了迷茫,如果是虛與委蛇的話,陳信沒必要花這麽大力氣,去弄這個新公司。雖然他沒掏錢,但是這家公司還是掛靠在天緣名下,一旦天緣倒霉,糖果盒很可能受牽連。
那麽,到底是誰?
不搞清楚這個問題,誰知道對方還有沒有什麽後手?問題就無法得到解決!
“要不要我去見見他?”李菀問著, 目光低垂。
“暫時不用!”唐明禮恢復了一些冷靜,吩咐著:“你現在去見見那位,告訴他,洗錢的事兒好像被警方注意到了,讓他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搞清楚,條子那邊知道了多少!”
李菀聽到見那位的時候,臉色一白,滿眼的不情願,可是,唐明禮隨後的話,讓她頓時花容失色,掩住嘴,把驚呼聲死死地捂在喉嚨裡,眸子裡全是驚恐。
“別擔心,現在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我們還有翻盤的余地!”唐明禮趕緊安慰著女人:“當務之急,是盡快搞清楚條子知道了什麽,知道了多少,我們才有應對的方案!”
“知道了!”李菀也不是什麽柔弱女子,稍稍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情緒,起身離去,只不過步伐略顯急促。
李菀沒問,為什麽不打電話說,這個道理很簡單,如果警方把目光投向了天緣,現在他們的電話,很可能被監聽了。
李菀走後,唐明禮先是拉上了窗簾,然後走到辦公室的一角,費勁地挪開了一個花瓶,拉開了地板上的一個暗門。
裡面全是成卷的現金,還有數個假身份證和不同國家的護照,一部手機,還有一把漆黑的手槍。
唐明禮思忖了一會兒,這才拿出了那把手槍插進腰間,又拿出了幾個假身份證和護照,最後才拿起了那部電話,這才將暗門關好,又把花瓶搬回了原位。
沒到最後一刻,唐明禮不可能放棄他一手打造的影視帝國,於是,他開始撥著電話,聯系著他的一些資源,試圖搞清楚,條子到底知道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