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上的亢奮,抵抗不了身體上的疲憊,陳信只是撐了一會兒就扛不住了,婉拒盧似月邀請他去城主府歇息的好意,將動力裝甲扔給後勤連做保養,自己回到營房休息。
將身體扔在行軍床上,頭剛挨著枕頭,陳信就去和周公下棋去了。
按說經過激烈艱苦的廝殺後,腦子裡容易出現各種幻像,但是陳信這一覺卻睡得很香甜,從閉眼到睜眼,幾乎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發了會意症,陳信抬腕看了看時間。
謔!好家夥!已經是第二天早上9點多了,足足睡了20多個小時,難怪腹中如同火燒似的,原來是餓的,陳信一躍而起。
“哎呦呦!”陳信的五官頓時糾結到一起,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身上的那種無數螞蟻撕咬的酸麻感,從每一個神經末梢進入了大腦,讓陳信欲死欲仙。
這種感覺陳信並不陌生,只是好久沒出現過了,以前在火車站扛包時,頭天累狠了,第二天就會出現這種情況。自從他混出名堂,並且經過基因改造,這種肌肉酸痛的感覺就再也沒有出現過。
“老板,不就昨晚沒睡著盧似月嗎?至於後悔成這樣麽?”陳怡掀開帳篷門,娉婷地走了進來,邊笑邊酸著陳信。
“滾!”陳信氣得牙癢癢,突然眼神一凝,疑惑道:“不對啊,你昨兒累得都爬不起身,今天怎麽沒事人一樣啊?”
“我去醫療艙裡躺了會兒唄!”陳怡得意道。
“我特麽…”陳信懊惱地拍著腦門,全然忘記自個兒身上的不爽,這一拍,牽動了肌肉,臉上的表情就無比精彩了。
陳怡吃吃地笑著,巧妙地補著刀:“要不要我背您過去!”
“大爺!”陳信咬牙切齒道:“去,把醫療艙給我搬進來!”
陳怡頓時不笑了,小臉苦得發綠,不甘地問道:“真搬啊?”
“搬!”陳信得瑟起來,自個兒又小心翼翼地坐到馬扎上。
看著陳怡一步三回頭的背影,陳信嗤笑著,小樣兒,治不了你,陳大爺夫綱何振?
打醫療艙裡出來,陳信感覺跟吃了人參果似的,全身的每一個毛孔都透著舒坦。陳怡寒著臉,上前給陳信擦拭著身體,匯報著:“王隊長說等你吃過飯,跟他說聲,護衛隊開戰後總結會!”
“知道了,還有別的事情沒?”
“沒有!”
“你通知那邊,半小時後開會!”
簡單地吃過早飯,陳信趕往指揮部,剛出門,王通就帶著董述迎了過來。
“這邊沒有會議室,參會的人數不少,我們把會議地點定在1連營地那邊!”王通介紹著。
陳信點點頭,一行人直接趕到了1連駐地,張志明早上就接到了通知,指揮士兵搭起了一座大點的帳篷,等陳信等人進去時,裡面黑壓壓的一屋子腦袋。
“好大的場面啊!”陳信笑著調侃道。
“嗯,除了各連值班軍官,剩下的所有班長及班長以上的一線指揮官全來了。”王通低聲說道。
陳信剛出現在門口,屋子裡頓時鴉雀無聲,一雙雙眼睛裡帶著崇敬看向了陳信,弄得陳某人都有點不自在了。
“我又不是娘們兒,你們這麽瞅我,有點兒滲得慌!”陳信故作幽默地說著,緩解著自己的尷尬。
這話粗魯得不行,卻偏對了這群丘八的胃口,起哄的,吹口哨的,大笑的,把那點嚴肅的氣氛給消融的乾乾淨淨。
王通眼角抽搐著,
隻感覺一陣頭痛,陳信舒服了,卻把這會場氛圍就給帶歪了,鬧鬧哄哄跟菜市場似的。 陳信瞥到王通臉色發黑,趕緊乾咳兩聲,板著臉說道:“都特麽嚴肅點啊,再鬧…罰你們明天去打掃戰場!”
這話殺傷力巨大,一個個嬉皮笑臉的丘八頓時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崽,一個個蔫頭搭腦的,驚得面無人色。
昨天戰鬥結束後,在後勤工程排的監督下,盧似月的人前去打掃戰場。
這裡可不是搬運屍體那麽簡單,要取暗晶,就得把喪屍的後腦杓給劈開,然後把手伸進去扣扣摸摸的,那場景,要多惡心就有多惡心。
因此,這群丘八們一個個靜若寒蟬,生怕自個兒倒霉,被抽中去幹那埋汰活兒。
王通不得不佩服陳信的急智,尤其是在整人方面堪稱大師級的存在。對董述點點頭,後者步入主席台中間,王通和陳信則是各自找了個位置坐下。
“今天這個總結會由我主持,時間緊,咱們長話短說!”董述邊說邊用EP,將電子文件傳送到在座每個人的EP裡。
陳信點開EP,只看了第一行文字,眉頭一挑,表情露出了幾分異色。
“戰場統計已經出來了,此戰無人傷亡,我隻說說物資消耗的情況。”
“除了老板所消耗的能量無法統計,1連在三個小時零十分鍾的戰鬥中,共消耗撕裂者步槍子彈和四聯裝機槍子彈,合計數量為18萬發,手雷1200顆,高斯狙擊兵步槍彈2000發,激光步槍所消耗的能量為2200塊核融電池!後勤炮排消耗各類炮彈5000發,電磁炮消耗炮彈170枚等等”
“這些物質價值共計22萬點暗晶!”
董述的話音剛落,帳篷裡就是一片乍舌聲。這個數據實在是太誇張了,擱到一般小型勢力,隻這一仗,就能把他們拖垮,由此可見屍群的可怕。
對於消耗,陳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血虧是必然的,但是讓陳信驚訝的是,他手上的數據。
董述發出的電子文件,權限等級越高,內容和數據就越詳盡,陳信這份是最全面的,不僅有戰損報告,還有後勤連熬夜趕出來繳獲數據。
暗晶與喪屍屍體(奇異果和變異草的生物肥料),預計收入13萬點。消耗方面也沒有董述說得那麽誇張,比如子彈和炮彈消耗的是發射藥和彈頭,實際消耗不大,初步預估,這方面最多損失不到幾千暗晶。因此,拋開附加產值,資源方面支出大約是16萬暗晶。
“這個收入是不是帶著水分?”陳信湊到王通身邊低聲問道。
“這個數據還是偏低,一隻舔食者的生物能數值大約為70點到90點之間波動,而一隻肉山的數值則是200多點,這樣的怪物有接近一千隻。盧似月那邊的人還在挖暗晶,具體結果要等他們弄完才能統計出精確數字!”王通解釋著。
陳信恍然大悟:“照你這樣說,我們這一仗應該不會虧,運氣好還能掙幾個?”
“這一仗肯定會虧點兒,但是下一仗打好了,沒準兒會賺回來!”王通笑道。
矮油,這簡直是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啊,陳信喜不自勝,他都準備咬著當回冤大頭,沒想到反倒是能賺點兒。
想到這兒,陳信情不自禁地咧著嘴,露出了後槽牙。王通有點頭疼,趕緊悄悄碰了一下他的大腿,陳信這才驚覺,收斂著自個兒的表情。
“1連打得不錯,但是這裡我隻說缺點,請其他連長回去後,和戰士們做好傳達!”董述接著說道。
“據指揮部天網統計,1連彈藥利用率為百分之三十七,也就是說,彈藥大半都浪費掉了!”
聽到這裡,張志明的臉上開始不好看了,但是這是事實,董述也不是針對他的,張志明心裡就憋著一股氣。
來之前,王通就跟他談過話,456連的組建,2營整編勢在必行,張志明升任營長的可能性最大。
可能性,三個字也代表了這事沒有板上釘釘,連續兩組數據顯示,1連的表現連標準線都沒有達到,張志明心裡開始七上八下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張志明忐忑,陳信卻覺得1連確實不虧為糖果盒的尖刀連。數據並不能代表一切,萬事開頭難,他自己是身處城牆的陣地上,這種第一次面臨屍群衝鋒的場面,當時所承受的壓力有多大,沒人比他更清楚。
“另外,1連的命令執行率為百分之六十三,很多時候,需要火力覆蓋的時候沒子彈了,需要停手的時候,又亂打一氣。”
……
董述零零碎碎地說了10分鍾,每說一條,便停頓一會兒,等其他排班連長消化消化。
“我的話說完了,老板,隊長,你們還有事兒沒?”董述聞著兩位領導。
陳信看了一眼一連的班排長們,一個個如圖霜打的茄子似的,不由好笑,指著張志明喝道:“把頭給老子抬起來,你們這是幹啥?誰還不能犯點錯誤了?錯了咱不怕,改就行唄!”
“老板說得是,1連是咱護衛隊的老大哥,連這點壓力都無法承受,將來怎麽擔當尖刀?”王通恨鐵不成鋼地說著。
自張志明以下,本以為要吃排頭,結果反倒得到了高層的安慰,當即就吃了一顆定心丸。心裡感激的同時,也憋著勁兒,準備回去和戰士們好好說道說道,爭取下次戰鬥打出1連的威風,叫旁邊那些看熱鬧的家夥好好悄悄。
“老板,明天的戰鬥……”張志明站起身來,大著嗓門說道。
“打住啊,明兒的戰鬥是我們2連的,你們乾好你們的活兒就行!”2連長鮑思貴不服氣了,抻著脖子打斷了張志明的話。
鮑思貴這個名兒一聽就挺別扭的,他本不叫這個名兒,大災變後自個兒改的,寓意死也要吃飽,可見這人有多渾。鮑思貴和張志明一起廝混多年,張志明一撅屁股,他就知道那犢子要拉啥屎,趕緊阻攔。
張志明和鮑思貴兩人開始拉拉扯扯起來,手下的班排長們也跟著幫腔, 不過有大人物在,兩邊都顯得比較克制,沒敢下黑手。
王通和陳信對視一眼,滿眼欣慰。
軍心可用,只要有士氣,逆境也能打成順境。王通給董述使了個眼神,自個兒跟著陳信走出了開會的帳篷。
“補給方面還是有點問題,這裡距離糖果盒有70公裡,我們的物資已經消耗了三分之一了。”邊走,王通邊說著,只是神色並不為難,因為擁有了水果糖,戰場的主動權盡在糖果盒之手,想什麽時候打就可以什麽時候打。
陳信一愣,心裡暗歎,得虧糖果盒家大業大,還有自己可以從現世搬運物資,不然還真耗不起。人類被喪屍逼到這個地步,不是沒有道理的。
早在決定出兵之時,糖果盒本部就開始往木蘭捕奴隊輸送物資,後勤車隊日夜不停地連續忙活了一星期。1個連的兵力,三個小時就打空了三分之一的物資。
“把所需物資的清單給我份,另外把打空的核融電池和可回收的物資攏到一個倉庫裡,我來想辦法!”
陳信的這個命令,讓王通有點迷,難道你一夜之間就能變出新的物資?不過陳信說得篤定,王通當即點了點頭。
沒錯兒,陳信準備開掛了,時間雖不緊迫,但是另外那6處屍群的存在,還是讓他感受到不安。能早一天把它們處理掉就早點弄,否則遲則生變。
至於怎麽弄,很簡單,把物資扔回現世,然後用G3動力裝甲飛回糖果盒,把物資從現世取回交給斯卡麗,然後再用同樣的方式把糖果盒的物資運送到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