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榮光靈光一閃,問道:“陳總,芮健是怎麽瘋的?”
陳信心裡絲毫沒有波動,臉上笑嘻嘻地一推二五六:“不知道,來了就瘋了!”
孫榮光的段位和警察叔叔差遠了,陳信面對這種審訊,早特麽不知道積累了多少經驗值了。
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芮健瘋了,根本無法和他對質。就算芮健清醒又如何?他倆的對話,根本沒有第三人聽過,只要陳信死不認帳,誰敢保證芮健不是胡亂攀咬的?
陳信不走心的謊話讓孫榮光眼珠子一凸,盡管已經知曉陳信無恥,但是無恥到這個地步,還是讓他歎為觀止。
緩了好半天,孫光榮才收拾好凌亂的心情,問道:“既然陳總已經說了,分子濾網有毛病,請你把真正的技術交給我。”
“等會兒!”陳信揮手阻止,剛才那會兒,他心裡有了一番盤算,湊了湊身,諂媚地說著:“孫同志,我這兒有個小小的請求。”
孫榮光忍不了,一拍桌子,警告道:“陳總,你不要太過分!你給我們的技術是假的,還敢提條件?”
“假的?”陳信耍無賴道:“你們難道沒有用那個做出營養合劑?”
“可你給的那個技術有問題。”孫榮光怒道。
“得虧有毛病,不然我們糖果盒可就死得透透的了。”陳信一臉後怕地說道。
孫光榮被噎住了,他不知不覺就鑽進陳信的套中。叫屈這事兒,也是個技術活,早了晚了都沒用。
趁著孫榮光心裡有些愧疚時,陳信趁熱打鐵地說道:“孫同志,我這邊一說,你那邊一聽,不成咱們還可以談,對吧?”
孫榮光可算領教陳信的那張破嘴了,難怪能把芮健說瘋,雖然對糖果盒心生同情,但他還是警惕地說道:“記住啊,那些暗箱操作的事兒提都別提,我們不可能答應的。”
陳信心中嗤笑,沒有暗箱還叫操作?臉上卻一本正經地說道:“我這個要求也不過分,我想買下美亨。”
“你買唄!”孫榮光想都沒想就說道。
“可競爭對手太多!”陳信擠眉弄眼的,給了個你懂的表情。
老子信了你的邪,你這還不算過分呐?那過分的,你不是要上天了?孫榮光腦門青筋直蹦,心裡恨不得抽這貨十個大嘴巴子。
“您別這個表情啊,我話沒說完,那個三年免稅的條件我也要不了,這技術算是白送你們。”陳信循循善誘地說道。
“不行,我們不能干涉市場規律,這事兒不成,你換一個吧!”孫榮光一口否決道,但是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掉進了陳信的坑裡,底線變得松動起來。
陳信慣會察言觀色,聞言大喜,這就是有門了,就聽他嘚啵嘚啵地口沫橫飛:“孫同志,事情分兩面對吧?美亨破產是定局,我們買下它,第一可以幫地方上解決那些下崗職工,維護社會穩定。第二,美亨倒了,S市在稅收這一塊也要少一截兒,我們糖果盒正好填補這個空缺,繼續為S市的發展添磚加瓦。第三,我們糖果盒以市場價買進,並且承擔它以前的所有債務,我相信銀行那邊也會很歡迎的。”
說到這兒,陳信站起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孫榮光說道:“最關鍵的是,營養合劑的產能啊。我們得到美亨,必將產能大爆,只要你們有需要,我這邊兒隨時可以大量供貨。”
陳信說的前三條,孫榮光並不在意,那些地方上的事務跟他的關系不大,
但是陳信最後一條,卻戳中了他的肺管子。 華國軍方即便得到了分子濾網技術,也不會立即大規模投產,包子有肉不在褶上,既然已經掌握技術,就沒必要另生枝節。
華國正是經濟騰飛時期,此時對外作戰,很可能會破壞這大好局面。而營養合劑這款產品,對軍隊戰力的補充毋庸置疑,一旦軍方大量生產營養合劑,必將撩動西方那脆弱的神經。
糖果盒作為企業就不同了,它是市場行為,華國又沒限購,別國想搗亂也挑不出刺兒來。同時,糖果盒營養合劑的技術也更加成熟,又是華國本土企業。對方做大,一旦發生戰爭,軍方也能第一時間大量采購營養合劑,補充軍隊後勤,為軍方自行生產營養合劑提供時間。
孫榮光目光閃爍不定,思索了好一會兒,這才凝重地說道:“這事兒太大,又牽扯到地方事務,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陳信松了口氣兒,孫榮光明顯意動,看來這事兒已經成了八九分,當即住口不言。
上趕著不是買賣,凡事都有一個過猶不及的道理,陳信靜待孫榮光的決定。
“等我一個小時,我需要和上級聯系一下。”孫榮光丟了這句話,就離開了陳信的辦公室。
陳信身體癱軟在沙發上,眉眼間具是疲憊,別看他一副鎮定自若的表情,其實都是裝的。軍隊是什麽?那是暴力機器,你要真以為它好欺負,那下場不要太難看。
這事兒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個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那陳信為什麽得寸進尺,還想謀奪美亨?
一句話,為了讓自己顯得理直氣壯。
你受了委屈,還不趁機提點要求,豈不是做賊心虛。
但是提什麽要求,怎麽提要求,這裡面的事情,需要一個分寸感。孫榮光來的太過突然,陳信根本來不及提前做預案,因此這次會談,完全是他靠臨場發揮,幸好結果不錯,不僅獲得了軍方的諒解,還有可能得到美亨的產業。
一想到這裡,陳信就不禁有些得意。這貨就是個二皮臉,尤其是有便宜可佔的時候,他那記憶就跟魚似的,什麽危險都記不住三分鍾。
美亨呐,那可是美亨啊!
宋天說的那些話,陳信雖然沒聽明白,但是也知道想要完整地收購即將破產的美亨,依然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錢再多也沒用,但凡敢打美亨主意的,就沒一個缺錢的主兒。
一個龐然大物,以往陳信想都不敢想的企業,馬上就盡入陳信甕中,並且還能省卻無數麻煩。
並且,收獲不止於此,最大的好處是無形的,那就是……陳信為自己找了條好粗的大腿,華國軍方。
和上次陳信拒絕了軍企待遇不同,這次兩者之間是深度合作。有了這個龐然大物做自己的靠山,在國內即便不能橫行無忌,但也能省卻很多明槍暗箭。
越想越興奮,陳信笑得嘴歪眼斜,哈喇子流了一胸脯而不自知。
“陳總,陳總!”冉敏的聲音打斷了陳信的YY。
陳信抬眼一看,就見冉敏站在門口,一臉警惕的樣子,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滿了怪異。
冉敏是真被嚇到了,今兒早上的經歷讓這個涉世未深的女孩心有余悸,先是芮健莫名其妙的瘋了,接著來了一群荷槍實彈的憲兵,現在,自家的董事長怎麽也神神叨叨的,難不成瘋病會傳染?
“幹嘛?”陳信一想到自己再也不是一個只有身份證的人,而是一家行業巨頭的董事長,趕緊擺出了一幅威嚴的面孔。
他不擺這臉還好,一擺,冉敏激靈靈打了個哆嗦,花容失色地尖叫一聲,關了門就往外跑,邊跑還喊著:“快來人啊,陳總瘋了!”
陳信一臉懵逼,這娘們有病吧?接著心裡也是一顫,該不會瘋病會傳染吧?駭得陳信趕緊去鎖了門。
就這樣,外面的覺得裡面的瘋了,裡面的懷疑外面的有病,再加上冉敏那淒厲的一嗓子,好嘛,整個公司都驚動了……
鬧鬧哄哄半小時,這誤會才算解開。
鍾倩扶額托腮,香肩抖動著,宋天則是全無顧及,笑得直抽抽,腮幫子都快笑歪了,兩人邊笑邊看著對面的陳信,就見這貨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呆呆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還得是女孩會心痛人,鍾倩強忍笑意說道:“好了,這就是個誤會,冉敏也給你道歉了,你就別往心裡去了。”
“她怎麽能懷疑我是神經病?”陳信忿忿不平地抱怨著。
這話一說,對面的兩人剛忍住的笑意,又繃不住了,吃吃地笑著。
陳信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這特麽不是犯賤麽?人家都說不提了,自個兒還提,找不自在不是。老臉有些掛不住了,於是乾咳兩聲,趕緊岔開話題:“鍾倩,你趕緊制定一個收購方案,咱們可能會和官府、美亨那邊談判。”
宋天和鍾倩一聽,心下詫異,這些事兒以前都是宋天做的,陳信這麽說,有什麽深意嗎?
“天兒,你別多心。這次的事兒,有人做靠山,事情難度不大,我讓鍾總去做,是讓她鍛煉鍛煉。”陳信解釋著。
話雖然這樣說,但是陳信也有小算計,不管是末世的基地還是現世的公司,必須提前儲備後備人才,這樣才不會因為失去某個人,而導致工作的停擺。
末世那邊,由於基地一直處於危機之中,陳信也不斷地在儲備人才,從基地內部挖潛,像是李全,張思雨等人都從各種事件中,脫穎而出。
現世這邊,陳信以往對公司的事務並不上心,這邊的人才儲備就有些隨意了,而鍾倩並沒有意識到這一點,因此陳信不得不親自操刀。
以往公司外聯事宜都是宋天的活兒,憑借老宋的資源,宋天做得很出色,但是這並不利於一家公司的長遠發展,因為離開宋天,糖果盒就會出現很多事情玩不轉的情況。
現實中也有這樣的案例,2017年的時候,一家名叫螃蟹(真特麽有緣分)的遊戲公司,新來的程序猿鎖死了服務器後跑路了,結果就把這家公司給整黃了,600萬的投資打了水漂。
凡事預則立,不預則廢。借著這次副本難度比較低,陳信就有了磨刀的念頭,讓鍾倩去折騰折騰,沒準兒小姑娘在這方面的技能樹能滿點。另外,宋天也可以接觸接觸更多的實務,對他的成長有好處。
“我聽你的。”宋天出身大家族,眼界非比常人,陳信的用意他心裡門清兒, 趕緊表態著。
“鍾總,你手上的工作,暫時交給天兒,全力以赴做好美亨的收購工作。”陳信條理分明地說著:“天兒,鍾倩,你兩的工作可以說做了對換,因此必須協調好,給對方幫把手。”
說實話,現今正是糖果盒發展的大好良機,企業內部需要穩定,陳信如此舉動看似有些不明智,其實是最穩妥的辦法。
糖果盒這邊早已走上了正軌,尤其是經過美亨製造的危機,如同一把鐵錘,把糖果盒公司砸得凝實無比,內部人心團結,公司也充滿了蓬勃向上的朝氣。
因此陳信此刻將鍾,宋兩人工作對調,絕不會顯得突兀。並且還能鍛煉兩人接觸不同的工作,進一步加速兩人的成長。
“陳總,你就不怕孫上校那邊不答應?”宋天潑著冷水。
陳信沒有回答,而是淡定地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口水。這倒不是陳信擺譜,或者用神秘感折服宋天,而是無法出口。
經濟,政治方面的東西,陳信現在也許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說到軍事後勤,陳信的眼光絕對完爆宋天。
末世糖果盒那邊是怎麽戰勝金啟山的?還不是靠著陳信從現世弄來了大量的物資,憑借強大的後勤補給,生生拖垮了金啟山的聯軍,即便沒有發現加農炮不正經的用法,金啟山的聯軍也打不誇末世糖果盒。
正是因為末世的那番經歷,陳信更加清楚營養合劑的對於現世軍隊的重要性,這才有了讓孫榮光動心的那番勸說。也正是這個原因,陳信可以一口斷定,這事兒絕對是板上釘釘,沒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