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光榮回來了,紅光滿面的,陳信的一顆心也落到肚子裡,老孫哈哈一笑,閃過身子,露出了後面一人,四十多歲,一身正裝,帶著一副平光眼鏡,氣質沉穩還帶著點威嚴,孫榮光介紹道:“這位是市府辦的張秘書長,你們和美亨的事情,以後就由張秘書長對接!”
陳信趕緊上前幾步,握住了對方的手,熱情地說道:“以後就要靠張秘書長多關照了。”
“陳總說笑了,你可是咱們的財神爺,以後我們要多來多往,做好溝通,這樣才能發揮我們政府的服務職能嘛!”張秘書長眉頭微蹙,隨即舒展,意有所指地說道。
這雲山霧繞的,沒個明白話,陳信有些糊塗了,還準備問一問的,剛要張嘴,就看到孫榮光微微搖頭,當即反應過來,把到嘴邊的話一換:“我們聽領導的,領導怎麽說,我們就怎麽做!”
張秘書長沒多呆,寒暄了兩句,留了張名片,徑自離去,留下了一頭霧水的陳信,和嘿嘿壞笑的孫榮光。
“這就算完了?”陳信疑惑地問道。
“你想怎樣?給你簽個合同?”孫榮光嗤笑著,他在陳信面前節節敗退,看到這貨吃癟,那叫一個開心。
陳信恍然大悟,難怪那姓張的不高興了,像這樣的操作,肯定是只能做不能說,而自己的那句關照過於直白,讓對方的第一印象不太好。
想明白這些,陳信臉色訕訕,心裡卻是松了口氣,此人出現在這裡,就意味著政府將會介入這場收購戰。
拉著孫榮光在會客區坐定,陳信做最後的確認:“不會出什麽么蛾子吧?畢竟張秘書長有點……有點…不好親近啊!”
“不會!”孫榮光斬釘截鐵地說道:“事實上,我們這邊一說,政府那邊就一口答應了,乾脆的嚇人。”
政府之所以如此乾脆,是因為他們也有自己的利益述求,和陳信所說的穩定,稅收根本沒半毛錢關系,因為人家根本看不上他的這點家當,就算糖果盒吞掉美亨,在經濟體量龐大的S市面前,充其量也就是九牛一毛罷了。
問題的根本原因還是在影響力,S市別說大型企業,就是跨國超大型企業也數不勝數,世界五百強在這裡都有分部。但是大型的民營企業就屈指可數了,不幸的是美亨正是其中一家,它要是倒了,對本屆政府的政績是一個沉重的打擊。
其次,是美亨的影響力,正因為它深入民心,又爆出了類似三綠案的醜聞,對S市政府的形象也是一種抹黑。如果讓聲名顯赫的糖果盒將其吞下,用一種商戰的外皮來包裝此次事件,就能把民眾的目光從醜聞中拉出來,降低對S市形象的損壞。
第三,目前對美亨屍體虎視眈眈的食品巨頭,沒有一家是S市本土企業,這尼瑪就很傷腦筋了,肉爛在鍋裡總比肥了旁人要好。
綜上三點,這才是S市政府同意糖果盒吞掉美亨的真正原因。
不要覺得政府參與到企業並購的行為是一件扯淡的事情,事實上,在現實中的美國就是這麽乾的,大型企業的並購案必須得到政府的同意,否則就是非法的。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陳信琢磨了半天,也沒想透裡面的關節,乾脆不想了,只要孫榮光這邊給了保證,相信問題不大,正要說話時,孫榮光先開口了:“陳總,你的要求我都滿足了,現在該你了!”說著,孫榮光將手伸到陳信面前。
陳信摸著下巴,一臉為難地說道:“按說是沒問題了,
但是……” 還來?孫榮光腦門子青筋直蹦,咬牙切齒地說道:“陳總,你別太過分啊!”
“孫同志,您別生氣,我這就一個小小的要求,你證明一下你自己就成!”陳信眼瞅對方要發毛,趕緊說道。
“證明自己?”孫榮光懵逼了,這鬧得是哪一出啊?
“孫同志,別怪我多心,我實在是被上次那事兒整怕了,萬一要是美亨那邊派人來演一出戲,把我的技術給哄走了怎麽辦?”陳信苦著臉說道。
“哦!”孫榮光明白了,合著你特麽不相信我真的是軍部的人啊?那你跟我費半天勁乾蛋?孫榮光氣的的臉色鐵青,但是陳信這話說得在理,他只能強壓火氣,從手包裡拿出了自己的軍官證。
“這能夠證明我了吧?”
“不能!”陳信搖搖頭。
“這是我的身份證!”
“不能!”
“駕駛證?”
“不能!”
“你特麽到底想要啥?”孫榮光不幹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太特麽膈應人了。
“孫同志,您消消氣,這事兒其實簡單,你把上次來和我交接的張斌叫來……”陳信嬉皮笑臉地說道。
“嘶!”孫榮光指了指陳信,氣不自勝地罵道:“有主意不早說,你這是拿我尋開心嗎?”
“哎呦,孫同志,你是個大領導,我怎麽敢指揮您啊?”陳信不迭地叫苦,裝可憐。
“你要是我手裡的兵,我非削死你不可!”孫榮光一邊用手機發短信,一邊罵罵咧咧地說著。
陳信只是低頭不語,連連賠笑,反正便宜也佔著了,挨兩句罵也死不了人。事實上,這頓罵是少不了的,不是陳信使壞,非要在最後關頭消遣孫榮光,而是只能這麽辦。
一上來必須訴苦,把分子濾網的責任撇清,然後趁著委屈提要求,等所有的事情辦完,就差最後一哆嗦的時候,再提出自證身份的要求。
這個順序不能變,一變,事情就不好辦了,上來你要求人家自證身份,印象就算搞壞求了,還能指望人家給你幫忙?
別看陳信處理的滴水不漏,其實這一切都是他臨時想到的,因為不同性格的人,有不同的應對手段,像孫榮光這種性格直爽,脾氣火爆的,你就只能先裝孫子,扮委屈,避開對方的銳氣,側面迂回才是王道。
孫榮光叨叨了沒多會兒功夫,張斌就在冉敏的帶領下走進了陳信的辦公室。陳信趕緊起身迎了幾步,還沒等兩人握手,孫榮光就在一邊陰陽怪氣地說道:“張斌,你跟他說,我特麽到底是不是我!”
張斌聞言就是一個趔趄,還好陳信眼疾手快扶住了對方,不然張斌就要丟人了。張斌抬起頭,看向陳信的目光簡直帶著崇拜,英雄,您這是作大死啊,部裡以火爆脾氣聞名的“孫大炮”你也敢惹?
這目光把陳信看得有點發毛,偷偷給了張斌一個詢問的眼神,張斌對陳信的感官不錯,趕緊往孫榮光那邊瞥了一眼,點了點頭。
“哎呦,不用證明了,還證明啥,孫同志一看就是個正派人!”陳信多機靈,立刻就明白了張斌的暗示,回給對方一個感激的眼神,嘴裡客氣地說道。
兩人的小動作就在一瞬間,並且陳信背身擋住了孫榮光的視線,這畫風突變,鬧得孫榮光有點懵逼。
“我現在把技術交給您?”陳信哈腰詢問著。
“拿來!”孫榮光雖然不解陳信這犢子前倨後恭為了哪般,但是正事要緊,他伸出了手。
陳信湊到孫榮光耳邊,小聲嘀咕著,將分子濾網的秘密告知了對方。孫榮光異色地看了陳信一眼,難以置信地低語道:“真的假的?這麽簡單?”
“真的,我們也是最近才知道這個缺陷的,再說了,您讓您那邊試試看,不就知道了嗎?”陳信再次撇清自己,順道著給對方出著主意,誠意滿滿的樣子。
“有道理!”孫榮光讚賞地看了陳信一眼,開始的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將張斌打發出門,孫榮光開始聯系華科院。
剩下的事情就是等,孫榮光一身正派,陳信則是市井爛人,兩人之間根本沒有共同的話題,饒是陳信費勁腦汁地找話題,跟對方搭話,可往往說不到三句,就被孫榮光把天給聊死了。
最後陳信自己也放棄了,他就沒見過這種油鹽不進的主兒,撇下孫榮光,自己掐著手機打發時間。
兩人就這麽乾瞪眼地等到晚上8點,華科院那邊可算來消息了,陳信給出的技術沒有問題,孫榮光這才站起身來,略略活動一下四肢,身上的骨頭頓時如同炒豆子一般,劈啪作響。
陳信看得肅然起敬,這特麽才是真正的軍人,差不多四個小時,這位上校就像一尊泥雕木塑似的,紋絲不動,坐姿也是挺拔端莊。
“要不要一塊兒吃個便飯?”陳信握住孫榮光的手,邀請著。
“你這是想我老孫犯錯誤嗎?我們有紀律!”孫榮光說到紀律時,臉色格外嚴肅,隨後露出了一絲真誠的微笑:“下次來京城,我請你!”
“好嘞!我一定去找你,你管飯,我帶酒,這個不違反紀律吧?”陳信調侃著。
“這個可以有,你得多帶點,不然不夠喝!”孫榮光豪氣乾雲地笑道。
兩人之間的那點隔閡,在消息得到確認的時候,就消失得乾乾淨淨,孫榮光對陳信的印象更是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這個油滑的小子,小節不全,大節不虧,是個值得尊重的漢子。
而陳信則是打心眼裡佩服孫榮光,就憑這四個小時的坐姿,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這不是憑體力,或者意志力就能辦到的事情,而是長期嚴格要求自己的結果,是一種作風養成。如果能跟對方取取經,把末世的護衛隊也這麽培養一番,那畫面簡直美得不敢想象。
送走了孫榮光,陳信舒了一口氣,現在只剩下一件事要處理了,那就是米國的那隻軍事小組。
從第二天開始,陳信就忙得不可開交。
美亨算是徹底黃了,那些背叛糖果盒,抱美亨粗腿的經銷商們可就哭臉了,為此,不得不腆著臉找上門來,試圖破鏡重圓,繼續和糖果盒合作。
陳信是來者不拒,只要上門,他都客客氣氣地接待,這些人訴苦啊,說不得以啊,找理由啊,陳信都是一臉的理解,不時還會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附和一二。
但是,只要說到合作,陳信就翻臉了,一口回絕對方。把那些奸商們生生給整懵逼了,你不是都理解了嗎?怎麽還是拒絕啊?
陳信是這麽說的:“是啊,你看看,我雖然拒絕你,但是我還理解你。你當初拒絕我的時候,可沒理解我啊!”
MLGBD,這些奸商們立即就明白,陳信這是變著法地惡心他們。但是,話又說回來,惡心又怎麽樣?誰叫現在糖果盒腿粗呢?惡心他們,也只能生受著。
陳信不僅自個兒玩得高興,他還把這些錄成了視頻,讓小咪剪輯一下,發到公司的內網裡,讓下面的員工們也看看。他倒沒有別的想法,陳信只是覺得這麽經典的惡作劇沒人欣賞,有點可惜,總不能把員工們都拉到他辦公室看他耍猴吧?那也太不像話了,只能退而求次,發個視頻求點讚。
這可把底下的員工們給樂壞了,尤其是市場營銷部的人,不僅樂,還解氣,前段日子他們可沒少挨這幫趾高氣昂奸商們的白眼。陳信這麽一弄,公司上下的凝聚力更高了,如果說以前的糖果盒是鐵板一塊,現在就徹底的變成了鋼板。
上面說的,是他白天的活兒,到了晚上,他就讓小咪四處出擊,開始炮製那些罵過他的網站,不過他沒敢下重手,只是給對方添添堵,比如說讓對方服務器死死機啊,發一些莫名其妙的新聞。
別覺得陳信膽小,而是他和警察打交道次數極多,深知對方的尿性,說白了,警察就是收拾惡人的,想要收拾惡人,就必須比惡人更加凶惡。
鬧鬧惡作劇可以,但是真要弄大了,那就屬於重案!
對於重案,警方就沒有那麽好說話了。不要以為沒有證據人家就拿你沒轍,他陳信又不是宋大成,沒有金剛罩護身,隨便來幾個警察把他提溜起來,有的是殺人不見血的招數伺候他。
雖然只是些惡心人的手段,就這也夠那些網站喝一壺的,畢竟現在網站不要太多,你用戶體驗下去了,只能趕跑用戶,幾天下來,那些網站老板們抗不住了,趕緊跑到糖果盒加入了經銷商的隊伍,等候陳信的接見。
對於這些人,陳信也是好言安撫,回頭該怎麽樣還怎麽樣。
繼經銷商後,這些網站商也被陳信收拾得欲死欲仙, 陳某人的惡名終於從S市道上,擴展到S市商圈裡。現在誰都知道,那姓陳的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萬萬不要輕易招惹他,否則準爛塊肉。
其實陳信也不想這樣,他現在是騎虎難下,因為那個米軍軍事小組遲遲沒有發動,他不得不勾著警方的視線。可是老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陳信決定主動出擊,先查出對方的落腳點。
至於怎麽查,陳信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隻好采用瞎貓逮死耗子的辦法,死盯著在牛魔王和他見面的三個老外。
功夫不負有心人,沒想到監控吉姆的第二天,陳信就有了收獲。
這天吉姆和他的一位華國情婦約會,那女人抱怨了一句,還要幫著點多長時間的外賣,這話引起了陳信的注意。
吉姆為什麽不自個兒點外賣,非要借助女人的手?
事後陳信對這個女人展開了調查,這娘們並不是間諜,普通人一枚,只是長得頗有幾分姿色,之所以跟著吉姆,就是看中這貨是領事館的官員,那女人是奔著移民去的。
吉姆對此心知肚明,利用女人的手幫他做了不少的事情。
這次那個軍事小組來華,但是幾個當兵的沒有一個會華語的,那麽就出現了一個問題,武器槍支他可以事先準備,吃喝拉撒怎麽辦?
吉姆不能經常去安全屋,否則就有暴露的可能,女人就成為他手裡重要的棋子,借著她的手,給那幫人點外賣!
陳信膛目結舌,這特麽還真是天衣無縫,如果不是他多個心眼,很可能就漏過了這條重要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