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掉了宋天的電話,陳信舒了口氣,找到了管理倉庫的庫管,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東西他已經運到了末世,這邊只是履行一下手續。找不到鍾倩,陳信只能聯絡宋天,好在宋天最近在忙活從美亨那邊敲詐來的四家食品加工廠,不然陳信也只有撓頭的份兒。
說起那四家食品加工廠,陳信就樂不可支。價值什麽的,陳信也不在乎,關鍵是他往末世運送食物更加方便了。
因為這四家加工廠分別是生產水果罐頭,午餐肉罐頭,方便麵和火腿腸。
他早就跟宋天打好了招呼,每個月定期生產一批不要外包裝的商品,省得每次把食物運送過去,斯卡麗那邊還要弄幾台機器人,把生產日期,出產地信息弄乾淨,才敢入庫。
另一方面,因為這四家加工廠,糖果盒采購的食材品種也大為豐富起來,以前糖果盒公司主要購買的就是蔬菜水果,現在卻增加了肉類,米面,調味品等等,這樣也可以節省陳信大量的買東西的時間和精力。
有了這四家加工廠的加入,現世糖果盒公司如虎添翼,產品開始向著多元化發展。
並且由於糖果盒營養合劑現在威名遠播,牌子名氣打了出去,生產出來的東西根本不愁賣。那四家工廠現在滿負荷生產的商品,只要貼上糖果盒的標簽,依然供不應求,訂單也是堆滿了整間屋子。
但是這不代表沒有問題,企業並購肯定會引發管理上的混亂,而宋天現在乾的事就是資源整合。這裡麵包含了很多東西,比如管理資源整合,采購渠道資源整合,銷售渠道整合等等。
鍾倩則忙著繼續擴大營養合劑的生產,尤其是二期廠房即將竣工,新設備的采購,招聘工人,員工培訓等等事情都等著她來拍板。
陳信也在中間出了把子力氣,先是找來了李家宜繼續代言糖果盒的新產品,後又回到末世弄了幾個經典的配方,供新加入的四個加工廠使用,讓產品味道更加出眾,這也是新商品大賣的重要原因。
總之,現世糖果盒公司以一種爭分奪秒的姿態,迅速擴張著。但陳信現世的事情還沒做完,還有一件歷史遺留的事兒等他解決。
今兒張萬逞心情不錯,上午賣了一套房子,雖然戶型不大,但是這個月的任務算是完成了,獎金肯定是沒跑。
因為這個,幾個關系還算可以的同事讓他晚上請客,張萬逞也沒猶豫,一口答應下來。
一到下班鍾點,幾個人就一起離開了公司,在附近找了家蒼蠅館子,要了幾個硬菜,開了幾瓶百多元的白酒,開始吃喝起來。
別以為喝白酒的就是大老爺們,搞地產銷售的還是女的居多,張萬逞要不是當年結下了一些香火情分,連這份工作也未必找得到,畢竟這家夥年紀確實不小了。
有了女人,席間的氣氛就熱鬧了,說幾句半葷半素的段子,就著還算可口的硬菜,男人們喝得肆無忌憚,張萬逞心裡高興,難免就多喝了幾杯。
沒法不高興,自從虎子那王八蛋進了監獄,張萬逞高興的事兒一件接著一件。先是得了陳信那兩百萬,和老婆複婚了。再是念頭通達,自信也回來了。銷售這玩意兒憑得就是一張嘴,說話有自信、有親和力,自然業績也上來了。有了業績,工資獎金什麽的肯定不成問題。
最近兩口子一合計,把現在家裡的房子賣掉,再加上家裡的存款,在市區裡弄一套小戶型沒啥問題。張萬逞又是做這個的,
手裡資源也多,這幾天他挑房子差點沒挑花眼。 “張哥,來,咱兩走一個!”一個女孩嬌滴滴舉杯相邀。
張萬逞正準備舉杯的時候,手機響了,不過這個電話好生奇怪,居然沒有號碼。做銷售的,接電話是第一正經的事情,因為這個電話沒準兒就是客戶打來的,萬一接慢了,讓對方反感,有可能做成的單子就飛了。
張萬逞道了個歉,拿著電話,趕緊起身往館子外走去。這可不是禮貌,而是防備,因為信息泄露,被同事撬客戶的事情經常發生,上次陳信去找張萬逞的那天,這家夥就撬了小李的單子,好懸沒被小李打一頓。
看著張萬逞的動作,屋裡的幾個同事都撇撇嘴,眼神冷淡了許多,席間的氣氛也變得有點尷尬。
不過張萬逞此刻卻沒有心思關注同事們的表情,因為他又聽到了那個讓他刻骨銘心的聲音,面具男?!
“老張,小日子過得不錯啊,居然開始下館子了!”
張萬逞心裡一顫,扭頭四處打量著,嘴裡卻趕緊說道:“這還多虧了您!”
“廢話不多說,趕緊回家,咱兩見個面。”
張萬逞一驚,手機差點撒了手:“您…您在我家?”張萬逞早不住當初那間出租屋了,自從和妻子複婚,他就搬了回去,如果陳信在他家的話,他老婆和閨女……張萬逞不敢再想下去。
“廢什麽話,你家,趕緊回來啊!”
對方掛斷了電話,張萬逞渾身冰涼,哆哆嗦嗦地將手機放進兜裡,拚了命的往家跑,至於他請人吃飯這事兒,早被張萬逞拋到了九霄雲外。
張萬逞現在的家在市區和市郊結合部,屬於老居民房,不過地段還算不錯,房價也不算低。
張萬逞趕回家時,已是滿頭大汗。他老婆和女兒正在吃晚飯,對於張萬逞這個點兒回家有些驚訝,因為張萬逞下午已經打過電話,說要和同事們在外面聚餐。
“你幹嘛去了,怎麽出這麽多汗?”老婆嗔怪著,起身給他拿碗筷,嘴裡還碎碎念著:“要回家吃飯怎麽不說一聲,我這兒菜可不夠!”
張萬逞驚恐地看了房間一圈,這才松了口氣,兩腿發軟,只能靠在牆上喘氣。因為驚慌,張萬逞恁是跑了一條街,才想起還有出租車這玩意兒,好容易攔了輛,張萬逞加了不少錢,才讓司機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家。
沒有理會老婆的叨叨,張萬逞腦子轉的飛快,面具男是在惡作劇嗎?還是他去了自己以前的家?至於說怨恨,張萬逞不敢,連半絲這樣的想法也沒有。時至今日,他還記得那晚的恐懼。
正在張萬逞胡思亂想時,手機響了,是短信,張萬逞趕緊掏出手機看了看,呼吸頓時一窒。
“來臥室,不要驚動她們噢!”
張萬逞深吸了兩口氣,緩了緩驚恐的心緒,對著女兒說道:“讓你媽別忙活了,我酒喝得有點上頭,去臥室躺會兒,沒事…別打擾我。”
說完,張萬逞便進了臥室,連鞋也忘了換。閨女心痛爹,剛準備起身去看看,誰知道張萬逞居然反手關了門。
剛進門,張萬逞瞳孔就是一縮,依舊是戴著眼熟的奧特曼面具,那家夥正坐在床邊,手裡把玩著三人的全家福,這打扮和上次見面一模一樣。
陳信對全家福有種癡迷,是幸福的味道嗎?陳信品不出來,但是他還是很向往這種感覺,從窗戶爬進來的第一眼,陳信的目光就粘在這張照片上。
陳信今晚就是在故弄玄虛,張萬逞身上有他植入的定位器,找到張萬逞並不難。隨後發短信說在張家,就是為了詐出張萬逞新家在哪兒。陳信一直開車跟在張萬逞後邊。
等張萬逞上樓後,陳信操作無人機打開了窗戶,從樓頂爬了下來,他現在這個體質,輕松爬上三十層樓房不在話下,何況張萬逞家住在五樓,這棟樓也只有六層。
“別緊張,今晚找你是好事。”陳信放回了照片,看著手足無措的張萬逞說道。
“您說,您說。”張萬逞哈著腰,額頭上汗珠子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你閨女的事情我已經辦好了,我已經給她安排了米國的一家私立高中,明天你去找這個人,他會給你安排好一切。”陳信拿出了一張名片遞給了張萬逞。
這個人是霍華德拐彎抹角找到的,就是為了保密。否則霍華德自己就可以辦這事兒。交錢的是糖果盒公司裡的員工,辦手續的是張萬逞,運作的那人業務繁忙。
也就是說,不把幾個人湊一塊審訊,否則任何人都別想知道這事兒和陳信有什麽關聯,包括霍華德。
“啊!”張萬逞一愣,他萬沒想到陳信會跟他說這個,當初兩人雖有約定,但是張萬逞已經得了兩百萬,至於女兒出國的事情,他還真沒想過。
“這…這怎麽好意思?需要多少錢?”張萬逞兩手搓著,驚喜地說道。
“費用的事情不用你管,只要你聽話,別說高中,就是名牌大學,我也有辦法。”陳信揮手說道。
“您吩咐,刀山火海……”張萬逞趕緊表態。
陳信再次打斷張萬逞:“聽我說,如果讓你再去做建材生意,你還有渠道嗎?”
張萬逞眼珠子一轉,心裡有了明悟,對方這是想讓自己幫他做生意,可建材生意是正規生意,需要這麽藏頭遮尾的嗎?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面具男是那個人的話,做這生意更簡單,為什麽要找到自己頭上?事情太反常了,張萬逞反而不敢答應了。
“嘿,這是刀山火海嗎?”陳信冷笑著,話裡的嘲諷哪怕是個小孩也能聽的出來。
張萬逞臉色一白,陳信的氣勢在這一刻如同巨浪一般朝他拍來,壓得他連氣都不敢喘,張萬逞趕緊說道:“還有些渠道,但是不多了。”
“好。”陳信站起身來,隨手朝床上一揮,整整齊齊的錢堆第二次出現在張萬逞的眼前,這次他可是連眼也沒眨一下,真的是瞬間出現,和上次那堆錢相比,這堆更龐大。
“這是一千萬!”陳信指著錢說道,隨後他又將目光投向張萬逞:“以你的名義去辦一家建材公司,你的月薪是兩萬,分紅百分之五。”說到這兒,陳信起身走到張萬逞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說道:“我不指望你賺錢,保本沒問題吧?”
“只要沒人搗亂,沒問題。”張萬逞好半天才回了魂,自信地說道。現在國內地產經濟正熱門,只要有資金,不胡來,保本絕對沒問題。
“還有,盡快打通進貨渠道,尤其是鐵,鋼,銅,鋁,水泥等原材料,當我需要時,我希望你能一次提供到位。有問題嗎?”陳信問道,
“沒問題。”張萬逞噓了口氣,他有些明白面具男讓他建公司的目的了,這家夥根本不想做什麽生意,只是需要一條進貨渠道,至於為什麽要他建立渠道,這點張萬逞不敢多想,也不想去思考。
為什麽?利益啊!一個月兩萬,真不算少了,何況還有百分之五的分紅。說實話,這些年張萬逞真的窮怕了,別說面具男讓他乾的不是違法的事情,就算是犯法的事兒,張萬逞沒準兒也敢去做一做。
“我怎麽聯系你?”張萬逞問道。
“不需要你聯系我,有需要我自然會聯系你,另外把帳做好,別讓我失望!”陳信邊說邊將手搭在床邊的椅背上,等他說到那句失望時,張萬逞只聽“哢擦”一聲,椅背上的木頭居然被面具男捏掉了一塊,駭得張萬逞目瞪口呆,兩股戰戰。
陳信讓張萬逞離開臥室,並關上了門, 陳信這才原路返回,爬上了樓頂。
當初兩人約定,送張萬逞閨女出國讀書,陳信一度將這事兒忘得乾乾淨淨,可是經過這次間諜風波,陳信決定履行諾言。
謝國華那邊瞞不住有心人,甭管是資金往來,還是往倉庫運送物資,都能證明他倆有來往,因此這條線隨時都可能被人掐斷。張萬逞這邊可以發展為備用渠道留著,以防萬一。至於給張萬逞的那一千萬軟妹幣,是找霍華德拆借的,陳信動用瑞士那邊的存款還他。
狡兔尚且三窟,為自己留條暗線沒壞處,無非就是多花點錢的事情。
但是怎麽來見張萬逞,陳信還真是動了一番腦筋。因為虎子那事兒,當時陳信雖然成功隱身幕後,但是今時不同往日,連特麽警察叔叔都猜到是他在後面搗鬼,張萬逞沒道理不知道。
仔細思量一番,陳信還是決定以上次的裝扮來找張萬逞。就算張萬逞猜到了,可沒有確切證據,誰也不敢打包票,面具男就是陳信。
繼續戴著面具,好處不要太多。
首先可以增加神秘感,讓張萬逞感到敬畏。這家夥可不同於鍾家那樣老實忠厚,張萬逞拿著證據去找虎子情婦吳芳華的場景,陳信至今還歷歷在目,老辣果決,陰險狡猾都不足以形容這家夥。即使陳信手裡抓著張萬逞的女兒,也不能讓他有絲毫的放心。
其次,張萬逞只是條暗線,陳信最好不要和他有明面上的交集,這樣才能起到奇兵的作用。
第三,保密,張萬逞自己個兒都不確定在給誰做事,還有誰能知道這裡面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