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信看到鍾振國的時候,發現這個爽朗魁梧的漢子此刻變成了陰鬱憔悴的老頭兒,兩鬢幾絲白發,雙眼無神,臉上的肉塌陷下去,露出了高高的顴骨,挺直的脊梁似乎再也直不起來了。
一家三口是一起來的,鍾振國背著陷入昏迷的妻子,鍾倩則雙眼通紅地跟在後面。
來與不來,父女之間有過一次爭吵,鍾振國見多識廣,世界都沒辦法的病,你說你能治就能治?鍾倩則是六神無主,聽到陳信說能治,就死死抓著這根救命稻草。
眼看快到約定的時間了,鍾振國的妻子陷入了昏迷,醫院第一次下發了病危通知書,這下擊垮了鍾振國的心理防線,經過醫院的搶救,妻子剛剛轉危為安。鍾振國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想法,帶著妻子過來了。
“接下來,我需要你們先戴上一樣東西。”陳信從包裡拿出了三個狗圈放在茶幾上,隨後揮手阻止了鍾振國的發言,然後說道:“聽我說,這個東西的用法很邪惡,戴上它,你們以後就必須聽從我的命令,否則就會……死。”
鍾振國父女震驚地看著陳信,本就無血色的臉上更加蒼白幾分。
“還有,你們是無法取下它的,試圖取下它,也會死。”陳信聲音有幾分冷意,他繼續說道:“從某種程度上說,你們以後就是我的奴隸。”
“能不能……”鍾振國試探著準備說,隻讓自己一個戴上這個東西。如果這玩意兒真像陳信說的那麽邪乎的話,讓閨女戴上,後果他想都不敢想。
“不能,少戴一個,咱們就不能繼續往下談。”陳信不容置疑地打斷了鍾振國的話,這事沒有討論的余地,醫療艙的事情傳了出去,後患太大。
這些話打破了鍾振國最後一絲幻想,他想拒絕這件事情了,不能為了老伴兒把女兒也搭了進去。此刻的鍾振國有些後悔來到這裡。
“我戴!”鍾倩站了起來,拿起一個狗圈,然後走到陳信的面前,雙眼盯著陳信的眼睛說道:“請治好我的媽媽。”
陳信點了點頭,把目光看向鍾振國,說道:“你呢?你怎麽說?”
鍾振國想著拒絕,可看到女兒乞求的目光,又看了看老婆那張飽受病痛折磨的臉,到嘴邊的話卻怎麽也無法說出來。
沉默了良久,鍾振國一聲長歎,用顫抖的聲音說道:“陳老板,希望你說話算話。還有……”他把目光投向女兒,擔心之情溢於言表,卻沒有繼續說下去。
“小蜜蜂,給他們戴上狗圈。”陳信指揮小蜜蜂乾活,這會兒他已經不在乎這兩人知道小蜜蜂的真名了。
父女兩人詫異地看著站在一邊的小蜜蜂,因為他們一直以為這個女人叫肖秘書。
“它只是個機器人,人工智能程度極高的機器人。”陳信介紹道。
“什麽?”鍾倩掩口驚呼,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她是S大的高材生,明白人工智能機器人這幾個字的分量。鍾振國的情緒雖然沒有鍾倩反應那麽大,也有點詫異,他和肖秘書接觸了這麽久,卻沒看出來這個眉目如畫的大閨女居然是個機器人。
小蜜蜂走到兩人身前,瞳孔瞬間變紅,從中放出了一條淡淡的綠光,在兩人的脖子上下來回掃描著。
小蜜蜂本就是家用型機器人,具備一定的醫療用途,剛剛那條光線就是掃描兩人頸椎附近的神經,以免狗圈植入傷害到對方。
沒有麻藥,但是小蜜蜂下手極快,讓兩個人痛苦稍減幾分。
“平時觸碰它沒事,
只要你不試圖拆除它,它就不會發作。”陳信介紹道,隨後起身拉開了樓下一間房門,做了個延客的手勢,招呼鍾振國父女二人進去。 “這就是救助你妻子的東西。”陳信指著醫療艙說道。
幸好艙體並不大,還可以折疊,否則陳信就無法把它搬到現世來。科幻感十足的外形,上面連著各種說不出用途的管線,父女二人都被震驚的無以複加了。
陳信指揮著小蜜蜂將鍾振國的妻子放進了休眠倉,又插入了一根能量棒,隨後啟動了設備。醫療艙裡緩緩閉合,先是一道道光線來回掃描,待查出病灶後,開始緩緩注入透明的液體,頂部則伸出了一根呼吸罩,準確地罩在鍾振國妻子的口鼻上。待液體注入完畢,醫療艙外顯示屏上顯示出了一個時間,下面則是一些反應女人身體的參數。
“還需要三個小時。”陳信笑了笑,說道。
“三個小時就好?”鍾振國驚奇地問道。
“是的。等會兒等阿姨出來了,讓她洗個澡,換件衣服。”陳信交代著。
鍾振國留在房間裡陪著妻子,鍾倩則是跟著陳信來到客廳坐定。
“這就是你一定要給我們戴上……戴上狗圈的原因吧?”鍾倩回過神來,問著陳信。
陳信點了點頭,說道:“是的,這些東西的價值,你這個高材生一定清楚,如果是你的話,你會怎麽做?”話語裡帶著幾分解釋的味道,之前必須把醜話說在前面,所以他語氣冰冷無情,盡量讓他們自己做出抉擇。但是以後他們就是自己人了,雖然能掌控他們的生死,卻還需要他們為自己盡心做事,所以他才解釋幾句,以消除他們的芥蒂。
“要是這麽說的話,那次你在船上說的核聚變燃料也是真的咯。”鍾倩美眸裡閃過一道亮光,核聚變啊!人造小太陽!
“當時你不是以為我騙你嗎?”陳信不置可否,只是玩味地笑了笑。
“太不可思議了。”鍾倩用手扇了扇風,試圖緩解因激動帶來的燥熱。
“你們可以去休息會兒,時間還早。樓上有房間,床上的東西都是新的。”陳信說道。
“不了,我們等媽媽醒來。”鍾倩笑著說道,此刻她已經不懷疑這東西能不能治好她的母親了,卻對陳信產生了巨大的好奇心。
陳信說了句晚安,就回房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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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做了件好事,這一覺陳信睡的很香,早上醒來時已經快10點了。
洗漱一番,下了樓,看到鍾振國一家三口坐在客廳沙發上打著瞌睡,鍾振國和他老伴兒頭挨著頭依偎在一起,鍾倩枕著媽媽的腿。三人眉眼之間俱帶著幸福的笑意。
陳信覺得這幅畫面很美,情不自禁走到三人前方,拿出手機拍下了這張非常特別的全家福。
“啊。”鍾振國上歲數了,睡眠質量本就不高,再加上心裡有事兒,陳信按動快門的聲音就把他驚醒了。
“給你們拍了張全家福。”陳信偷拍被抓包,有點不好意思,解釋了句。
兩人的說話吵醒了鍾振國的妻子和女兒。
面對陳信,一家三口臉上的表情都有些複雜。經過一夜的發酵,忐忑,畏懼,感激,和一家重新團聚的亢奮,這些表情糾結在一起,同時出現在三人的臉上。
陳信苦笑著,這一家三口估計都是老實人,一夜之間,悲歡離合,光怪陸離都見了個夠,再加上脖子後面那個時刻要命的狗圈,此時沒瘋已經算是堅強的了。
“你們別害怕,給你們戴上狗圈,只是為了保密。”陳信出言安慰了句,他指了指小蜜蜂,又指了指屋子,說道:“這些東西,用價值連城形容也不為過。所以我不得不小心些!”
這番話讓三人的臉色好看了幾分,鍾振國趕緊說道:“陳老板,你放心,俺們是知恩圖報的人,絕對不會出去亂說。”
陳信點了點頭,笑著說道:“那接下來,我就說說對你們的安排。”
鍾振國想說些什麽,他媳婦兒悄悄地掐了他一把,搖了搖頭,鍾振國悻悻地閉上了嘴。
陳信看的一清二楚,但他假作不知地繼續說道:“老鍾,你繼續為我出海乾活。出海的費用是我的,一年我給你三十萬,如何?”
鍾振國臉色一喜,隨即又有些羞赧地摸了摸頭,說道:“你給俺家這麽大恩情,怎麽能再要你的錢,這不成了白眼狼。”
陳信聽了哈哈一笑,隨後揮手道:“老鍾,明人不說暗話。船上的活兒對我很重要,所以你別覺得佔了我的便宜。再說,本來我就需要一個人為我乾這活。給別人還不如給你,至少對你我很放心。”
老鍾喃喃了半天,這才鄭重地拍了拍胸脯說道:“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了。”
“最好再雇個知根知底的人,給你搭把手。以後我希望那船上的東西24小時運行。”陳信繼續說道。以後末世糖果盒能不能做大,能源充足與否就是關鍵。
“好嘞,這個沒問題,我明天就把鄉下的侄兒叫來幫忙。”
這個話題結束,陳信打發了兩口子去做早飯。
陳信又問著鍾倩:“你是什麽專業的?”
“財會。”鍾倩疑惑地看著陳信。
陳信有點失望,鍾倩的這個專業不太符合他計劃裡的要求。按照他的設想,他準備在現世培養一部分人才,發展一下這邊的勢力,他現在就是孤家寡人,什麽事情都指著自己做,累不說,還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
他曾經問過霍華德,怎麽尋找合適的人為自己所用。掮客的回答很直接,找獵頭公司。可是陳信否決了這個提議,因為那些老江湖們他玩不轉。
末世的黑科技,隨便一項就是價值連城。財帛動人心,雖然有狗圈這種神器,但它也不是萬能的,那些老狐狸們滿肚子彎彎繞,隨便就能把他忽悠瘸了。
所以陳信打算培養些人品不錯的人,作為自己現世的班底。錢他不缺,時間也有得是,最多就是發展的慢一點,但是陳信至少可以放心。老鍾一家就是那種老實巴交的人,所以陳信敢於救助他們,並把事情交給他們,可是鍾倩這個專業,該怎麽用呢?
“鍾倩,如果讓你組建一個公司,你敢嗎?”陳信目光銳利地看著鍾倩。
鍾倩錯愕半天,這才心虛而又帶著幾分好奇地問道:“什麽公司?”
陳信從包裡拿出了幾隻水果做的營養合劑,並簡單的介紹了它的功能。
“哇!”鍾倩猛地站了起來,小臉憋的通紅,震驚地問道:“真的不會吃胖嗎?”
陳信嘴角一勾,心道,營養合劑對於女人的殺傷力果然巨大。
“是的!這些你可以拿回去試試,胖一斤我給你一百萬!”
鍾倩好容易從亢奮中掙扎出來,這才想起關於公司的問題,情緒又低落下去,弱弱地說道:“我沒做過,我做不了。”她壓根兒沒有經驗,怕連累了陳信。
陳信既然有了決斷,怎麽可能這麽放棄。他指了指桌上的營養合劑,問道:“那你覺得它有市場價值嗎?如果是你,你會掏錢買它嗎?”
鍾倩點點頭。
陳信站起身來,用搞傳銷的語氣繼續忽悠道:“既然它是一款這麽神奇的產品,那你還在擔心什麽?沒經驗?我是個孤兒,我也沒經驗,還不是打拚出現在的身家!”陳信指了指自己的房子, 用亢奮地語氣繼續說道:“不去做,就永遠做不了。去做了,也許不那麽難。”丫純屬胡說八道,如果不是那枚戒指,他還跟太陽底下送外賣呢。
鍾倩果然很單純,眼神隨著陳信的話越來越亮,雙手緊緊的攥成了拳頭。
“我給你一千萬。”陳信伸出一根手指,繼續用神棍的語氣說著:“哪個年輕人起步時有這麽雄厚的資本?怕失敗?我都不怕,你怕什麽?沒人,去招。沒場地,去租。……”陳信巴拉巴拉說得口乾舌燥,回頭看了看鍾倩,發現小姑娘正用非常崇拜他的眼光看著他。
陳信心裡暗爽,還是老實人好忽悠。如果是那些獵頭們找來的人,陳信想憑借語言打動他們,那是癡人說夢呢。
鍾倩被刺激的熱血沸騰,正暈暈乎乎時,就聽到一句,“明智的選擇,那就這樣愉快地決定了。”鍾倩終於被驚醒了。她有些迷茫地看著自己的手正和陳信有力的握在一起,腦子裡一真凌亂。
“我答應什麽了?”鍾倩弱弱地問道。
“你剛不是說你去組建公司嗎?”陳信楞了下,然後壞笑著說道。
鍾倩哭笑不得,明明是好事,可自己為什麽老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
“那公司叫什麽名字?”鍾倩問道。
“糖果盒。”
鍾倩終於想到了關鍵的問題,激動地問道:“我工資呢?”
“沒工資,百分之五的分紅。”陳信大方地一揮手,開始畫餅。
越來越不靠譜了,鍾倩沮喪地想著。有這樣的老板,這個公司有前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