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信悠閑的吃著早餐,根本不理會鍾倩臉上的焦急神色。
“下次不要買樓下那間包子店裡的東西,味道太差了。”陳信將最後一點包子吞下了肚子,嘴裡抱怨著。
“你怎麽還能吃得下東西?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鍾倩忿忿地說道。對於糖果盒公司,她比陳信還有感情,畢竟是她篳路藍縷的將公司從無到有,慢慢發展起來的。對鍾倩來說,糖果盒就像是她的孩子。
“車到山前必有路。”陳信含糊其辭地說道。
今天兩人將前往江北區高新企業孵化基地,舉辦廠房的奠基儀式。對此,鍾倩非常擔心,因為她清楚虎子那幫人絕不會善罷甘休。
吃過飯,鍾倩駕駛著陳信的那輛奧迪R8,帶著大爺一樣的公司董事長陳信,前往工地。
“你一個堂堂總經理,怎麽還天天擠公交車?”陳信吐槽著。
鍾倩白了陳信一眼,譏諷道:“還不是某位非常有錢而又吝嗇的董事長不給我開工資!”
陳信楞了楞,想到當時拍腦門的舉動,不由苦笑。當時,他為了忽悠鍾倩,自己也熱血過頭了。也虧得鍾倩老實,沒有撂挑子,想到這兒,陳信不由有些慶幸。
“月薪兩萬,年底百分之五分成。另外公司再買幾輛車,車牌的事情你去找下霍華德。實在不行就去外地掛牌子。車型的話,盡可能好點,百萬以內都行。”陳信想了想回答道。
“車就算了吧。公司現在已經花了一千多萬了,還沒見過一分回頭錢。等公司有了盈利再說吧。工資還是要給我的,這個不許賴皮。”鍾情有些舍不得花錢買車,不過說到工資的時候,臉上就帶著惡狠狠的表情,一副小財迷的模樣。
兩萬塊對她來說,不僅僅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更是對她價值的一種體現。
現在的年輕人可不講究無私奉獻那一說,金錢就是衡量價值的唯一標準。剛出社會就可以拿到兩萬月薪,還可以管理一家千萬級別以上的公司,這確實是一件值得讓鍾倩誇耀的事情。
“公司裡的員工們走的七七八八了,你準備怎麽辦?”陳信問道,因為虎子那幫人的恐嚇,現在公司只剩下大貓小貓兩三隻,連正常運轉都快要維持不下去了。
“我準備回母校舉辦幾次招聘會。”鍾倩有些頭痛的回答道。
還是因為那些破事,現在公司根本招不到人手,鍾倩想著先去學校忽悠一幫涉世未深的同學們過來幫忙。能力不足,可以慢慢培養,她還不是被陳信趕鴨子上架乾到了現在。唯一的疑問就是,虎子那幫人還會不會再來搗亂。
“你看著辦吧!”陳信點了點頭,他看出了鍾倩臉上的擔憂之色,又補充了一句:“放心,虎子他們不會再來搗亂了,我保證。”
鍾倩點了點頭,除了相信陳信再無他法。再說陳信為了她硬抗虎子,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別看小姑娘表面雖然有些男孩子氣,但是內心還是很細膩的,只是默默的把那些情緒深深的放在心裡,盡力完成好陳信交給她的任務。
“公司新構架我已經給你發過電郵,你看了嗎?”鍾倩問道。
“看了,很好!”陳信胡扯著,這幾天他都忙著對付虎子,哪裡有空看郵件。“你可以再介紹一下,讓我加深加深印象。”
鍾倩聽出了陳信的言外之意,強忍著罵人的衝動,吸了口氣,這才說道:“公司目前分為5個部門,生產部,采購部,財務部,保安部,
市場營銷部。至於廣告策劃部,到底要不要建?還需要你點頭。我覺得咱們可以將這部分業務外包給那些廣告策劃公司,這樣可以節省不少資金。” 就在兩人談話的時候,本市新聞台正在播放一則報道:“現在插播一條新聞,據本市公安局透露,本市近日破獲了一起特大敲詐勒索案,據警方提供的信息來看,此案應當是自建國以來本市規模最大,涉及資金最多,涉案人員最廣的敲詐勒索案件。經過公安機關人員的精心部署,成功抓獲了該組織以犯罪嫌疑人黃得祿為首的團夥成員共47人。黃得祿,男,現年56歲,綽號虎子。……此案正在調查中,如有最新消息,本台會繼續跟蹤報道。”
同時,張萬裎發布在網上的那篇關於虎子團夥犯罪證據的帖子,經過一夜發酵,也終於形成了一股滔天巨浪,短短時間居然被轉載了一百多萬次。各大門戶網站今天也同時轉發了此貼的內容。
標題《一個黑社會大哥的精彩人生》
接下來,用簡單的語言描述了虎子17年敲詐生涯,共獲得非法收入9.7億元。其常規情婦13人,最小的才16歲,其他女人不計其數。虎子手下46人,個個吃香的喝辣的。
隨後附帶了帳本一部分詳實的數據照片。
因為這些內容經過精心的炮製,全部都是吃瓜群眾所喜聞樂見的內容,所以受眾非常之廣,網友們也紛紛留言。
“臥槽,規模做這麽大,肯定有背景!”
“樓上真相帝,當心查水表。”
“浩南哥,原來你是真實存在的。”
“誰說黑社會沒前途?看看,這特麽才叫人生。”
“虎哥,請收下我的膝蓋。”
……
不知不覺,樓已經歪的不成樣子了,但是傳播的速度也越來越快。正是這股洶湧的輿情,導致虎子幾乎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就身陷囹圄了。
圍繞此案的相關勢力或者相關利益方,包括警方,建材商,建築商,地產商等都紛紛開始展開了調查行動,看看虎子這個神通廣大的家夥,是怎麽一夜之間被人打落塵埃的?
調查很快有了成效,一個人漸漸浮出了水面,可這個結果卻讓他們大跌眼鏡。張萬裎?這特麽是誰啊?搞虎子的背後黑手居然是此人?
帶著幾分不可思議,調查繼續進行,張萬裎的信息就被摸了個底兒掉。原來這個家夥就是被虎子敲詐的第一個倒霉鬼,最後居然發展到連生意都做不下去的地步。想要報仇嗎?動機確實成立。可這已經過去了十幾年,一直隱忍到現在才發動嗎?
可是此後無論如何追查,再沒有半絲線索浮現。所有的證據顯示,張萬裎就是虎子被抓的幕後之人。
雖然沒有新的證據,但凡對此案有所了解的人,都會知道還有一個家夥若隱若現,那個人就是糖果盒公司董事長陳信。虎子在此之前,一直到處宣揚著陳信和他不對付,這很明顯就是一種示弱表現。能讓虎子都懼怕三分的人,難道會是個普通的角色?
因此,警方也曾將視線投向陳信,經過調查,所有監控錄像反應,陳信最近除了拿外賣,倒垃圾,完全沒有出過門。手機也沒有任何值得懷疑的電話或者信息往來。陳信的嫌疑就此排除。
雖然警方將陳信的嫌疑排除,但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會忽視這個家夥的存在。比如說某些地下層面的勢力組織。雖然沒有直接證據表面,虎子勢力的覆滅和陳信有關。但黑道不是警方,他們可不需要什麽證據。他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虎子剛和陳信對上,然後虎子就倒霉的進了監獄?哪裡有那麽巧合的事情?並且能讓虎子未戰先怯三分,你說這樣的家夥是個良善之輩,我特麽吐你一臉。混黑道的都只相信自己的直覺,一種近乎野獸般敏銳的直覺。
虎子雖然半白不黑的混,但是他把一個灰色產業做到了極致,再加上這個家夥長袖善舞,人脈極廣,無論是混黑還是混白,都得給這家夥三分薄面。能量在本市來說,確實非同一般。
那個叫陳信的家夥,居然在不顯山露水的情況下,輕松乾垮了虎子團夥,這戰鬥力何等的爆棚。再深入調查一下,居然發現了點更讓人恐懼的東西。據某些小道消息稱,汪明荃之所以退出江湖,離開本市,和這個叫陳信的家夥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
“……所以說,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要招惹這個家夥。”某個差不多洗白的前地下勢力組織的老大總結道,隨後又補充了一句:“還有那個叫糖果盒公司的。”
“我會吩咐手下的兄弟們不去招惹他。”手下恭敬地說道。
說完這事,老大觀察到手下臉上又有幾分難言之色,不由奇道:“還有什麽事情?”
“這個……”手下吞吞吐吐,卻沒有說出來。
“說!”
“公子最近看上了一個小模特,聽說那女人是……是陳信的……”手下邊說邊偷眼打量老大的臉色。待見得老大臉現幾分薄怒,趕緊乖覺地住口不言。
“這個畜生!”老大怒罵著,一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叫他趕緊滾回來。”
片刻後,老大稍定心神,想起一事隨後問道:“咱們餐廳那邊最近的商演是不是請了那個姑娘?”
“是的。”
“難怪那小畜生對這事兒這麽上心了!去,給餐廳那邊打電話,該怎麽做,你清楚吧?”
“老大放心。”
此類的談話幾乎同時出現在S市各大地下勢力的高層裡。因為大家一致認為陳信是個極其危險的家夥,沒有利益衝突的情況下,萬萬不可招惹他。
鍾倩有點迷茫,不知道陳信這戲法到底是怎麽變的?
奠基儀式仍然在繼續進行,由不得鍾倩多想,只能按部就班地繼續進行下去。
當主持人宣布奠基儀式開始的那一刻,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說人山人海有些誇張,但是一百多人還是有的。
本來按照鍾倩的計劃,除了自己這邊和施工方,也就請了孵化園這邊的一位副主任,幾個媒體記者,以及一個商演公司。人數最多加起來,也就不到30來人。
沒辦法,虎子那邊的事情沒解決,必須低調,免得對方派人前來糾纏。
一來到孵化基地這邊,鍾倩忐忑的心就放下了。可隨即又有些受寵若驚,因為孵化園園區管委會全體高層居然守候在園區門口迎接他們,並且非常貼心地表達了施工日期可以商量,不要急於開工,免得以後出現工程質量的問題。
隨後的事情越來越離奇。上次說好投標,卻又臨場消失的幾家建築公司高層不僅同時出現,表達了對棄標事情的歉意,還承諾如果陳信同意,他們可以免費為糖果盒廠房工程施工。
外地那家建築公司的老總幾乎鼻子都要氣歪了。幸好陳信並沒有答應,依舊按照合約,將工程繼續交給他們施工,這才放下心來。
那幾家棄標的建築公司老總們也同時松了口氣,因為陳信信守合約,說明了他是個守規矩的人,應當不會做那些下三濫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朝著最完美的方向推動著,鍾倩的心也開始安定。想起在車裡,陳信安慰自己時那份舉重若輕的淡定,鍾倩不由對這個家夥有了幾分仰慕。
但是這份仰慕隻維持了幾分鍾,因為隨後陳信那磕磕巴巴,顛三倒四的致辭,讓現場響了一陣又一陣的哄笑聲。鍾倩看著臉紅脖子粗的陳信,不由搖頭苦笑,她這才發現,台上的那個家夥無論如何妖孽,今年也才20歲,甚至比自己還小兩歲。
“喂!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我還要上台發言?”剛剛從台上下來的陳信,有些惱羞成怒地質問道。
鍾倩翻了個白眼,說道:“所有的程序我給你發過電郵,是你自己沒看好吧!”
陳信悻悻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