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車裡的陳信顯得有些萎靡不振,一副懨懨的樣子。
昨晚陳信就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一閉上眼睛,那對母子,孕婦,還有那些還未出世就會成為孤兒的孩子,走馬燈般的出現在陳信腦海中,攪得他精神世界一片混亂。海棠撩撥了他數次,陳信都視而不見,這在過去是從來沒有過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早飯陳信隻吃半碗粥,就催促著眾人返回糖果盒基地,在海棠看來,陳信有種落荒而逃的狼狽。
陳信閉著眼睛,假寐著,只是眉頭緊蹙,疲態盡顯。
一雙冰涼的小手撫上了他的太陽穴,輕輕按動著,這讓他發脹的大腦微微放松了些許。聞著熟悉的體香,陳信不用睜眼,也知道是海棠在為他按摩。
“你厭惡這個世界嗎?”陳信突然開口問道。
陳信從來沒有問過這麽深沉的話語,這讓海棠有些措手不及的慌亂。
“是昨天晚上的那些孕婦嗎?”海棠沉默片刻,回問著。
“是,也不是。”陳信語氣低落。
“我不厭惡這個世界,我只是恨過這個世道。”
“恨過?現在不恨了嗎?”陳信睜開眼睛,握住了海棠的手,回頭問道。
海棠臉上笑容燦爛迷人:“是啊,現在日子過好了,最起碼我看到了希望!”
陳信迷茫了:“希望?”
海棠另一隻手環住陳信的脖子,將臉貼在陳信的臉龐上:“是的,希望,你帶來的。”
陳信精神一振,我帶來了希望?我能把這個世道變好?可是桃源鎮那麽強大的力量,都不足以改變世道,我又能做什麽?想到這裡,陳信又開始沮喪起來。
今天回糖果盒,陳信還有兩個儀式要參加,不得不強打精神,盡力撐起了一張笑臉,海棠看得有些心痛。
剛進糖果盒基地,就見四處張燈結彩,今天基地放假半天,人們自發地站在大門兩側,迎接領袖的凱旋歸來。
情緒是可以傳染的,基地內喜慶歡欣的氣氛感染了陳信,他在大門處下了車,親衛隊簇擁著他,邊走邊接受員工們的掌聲和歡呼聲。
這些祝福是真誠的,陳信看得出來,那種勝利之後與有榮焉的自豪,是做不的假的。
和站在門口迎接他的王通,巴慧雅等人略作寒暄,陳信走上了門口搭好的高台。
“我宣布,糖果盒現有在職員工崗位,全部提升一級,有功人員另行再做嘉獎!”陳信回應著人群的熱情。
糖果盒升級預案早就已經制定了,事實上,基地裡二級員工早就開始領取C級營養合劑,乾得好的人還有補貼,包括衣服,食物等等。這次基地對外作戰,每個人都出了力,理當論功行賞。另外,基地又將湧入大量新人,給這些老人一定的優待,將新人和老人的待遇區分開,這樣可以提升老員工的歸屬感和忠誠度。
人群中頓時爆發出激烈的聲浪,直衝雲霄!到處都是喜氣洋洋的笑臉,陳信心中的陰霾略減幾分。
畢竟也就四百來人,簡單的慶祝了下,陳信就帶著所有的人前往另一個地方,墓地。
這是為此次戰爭中犧牲的十八名勇士送行,巴慧雅搞得很隆重,也很煽情。
每一名勇士的墓碑前,都擺放著一個三維全息成像晶體管,播放著那些戰士們生前的英姿。
尤其是陳信看到一名名年輕的勇士,莊嚴肅穆地宣誓時的景象。
“我自願加入糖果盒護衛隊,
為了公司的榮譽而戰,雖死不悔!” 陳信心中的塊壘頓時消失,一股豪情湧上心頭。他們把命都賣給我了,不就是想過上好日子嗎?我卻在這裡自怨自哀,做小女人姿態,實在可笑至極啊!
我發誓,我一定盡我所能,讓活著的人,過上安定的日子,願你們的英靈護佑著我,護佑著糖果盒,在這末世,掙出一片安寧的天空。
因為有目標,陳信感覺自己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過去處理那些繁雜的政務讓他頭昏腦脹的。可今天,他卻乾得津津有味。
祭奠儀式結束後,陳信就地拉著王通開始討論護衛隊的事情,為了這次戰爭,陳信把所有預備役人員全部編入了護衛隊,加上親衛隊,基地最高兵力達到了138人。刨開戰死的人員,護衛隊此刻仍有100人的兵力。
整編勢在必行了,按照先前計劃,護衛隊1連正式成立,下設三個步兵排,一個炮兵小隊。另外,可以將幾輛作戰車後勤人員編制進護衛隊,再成立一個總部直屬的後勤支援排。
雖然護衛隊人員增長接近一倍,但是戰鬥力並未下降,還是因為戰爭,沒有什麽訓練比得上真槍實彈的和敵人打一場。因此,這部分兵力的訓練問題無須太過費心。但是陳信的目標遠遠不止於此,基地新湧入人口數量高達600多人,按照三分之一的征兵原則,這裡可以提供兵源200余人,加起來就是兩個整編連,怎麽又快又好的建設起這兩個連隊,就是陳信和王通要討論的事情了。
“先不要急於將新兵補充進護衛隊,還是以老方法,以預備役的編制,先編制兩個排的兵力,練出來後,再進行下一步工作!”陳信侃侃而談。
“嗯,我記下來。那張志明那個排,就放在饅頭那邊了?”王通很欣賞張志明,把他外調有些不舍。
“好鋼就得用在刀刃上,那邊獨立守護一個基地,用他我才放心!你的任務也不輕,你還得多訓練幾個像張志明這樣可以獨擋一面的家夥出來,以後咱們的地盤會越來越大,需要大量有軍事才能的幫手!”陳信拍了拍王通的肩膀說著。
“武器是個問題,咱們現在就200來把撕裂者步槍,新編兩個排,武器數量不夠啊!”王通皺眉訴苦。
“放心,徐光平那邊第二批貨就這兩天到,100把嶄新的撕裂者,20把高斯狙擊槍,還有一條R33型激光步槍生產線!”陳信自信地笑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模樣。
王通也露出笑容,不無緬懷地說著:“幸虧當初選你做了老大,真要是讓我乾這些,可會把我愁死。”
兩人正在交談,巴慧雅尋摸了過來,王通一看就知道巴慧雅那邊有事,知趣的告辭離去。
“什麽事情?”陳信背著手,看著不遠處載歌載舞的人群,心裡豪情湧動。今天基地到處洋溢著節日的氛圍,因為食堂那邊夥食全面放開,瓜果蔬菜,各種肉類,還有酒水飲料,不分等級,只要不浪費,想吃多少都管夠。
巴慧雅興奮地低聲說道:“水廠的魏斌來了!”
陳信這才明白一向鎮定的巴慧雅為什麽會這麽失態,魏斌是水廠的老大,居然親自到糖果盒基地來了。按照常規,哪家老大也不敢親身前往其他勢力的老巢,魏斌敢來,說明了糖果盒的信譽度已經好到爆了。
“他現在人呢?”陳信回頭問道。
“在綜合辦公樓那邊!”
巴慧雅分管事項多,貿易,工業,建設都是她在管,為了方便她辦公,所以就建了個綜合辦公樓。
陳信沉思片刻,他將巴慧雅招到身邊,附耳說了幾句。
巴慧雅詫異地說道:“這樣做會不會顯得太過隆重?”
陳信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去辦吧,我自有安排。”話雖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巴慧雅隻得把質疑放在心裡,領命而去。
邊走,巴慧雅心中泛起了幾分疑惑,感覺陳信像是變了一個人,鋒芒內斂了許多,看似淡然,可是那種說一不二的威嚴,卻如同亙古山嶽,壓得她有些窒息。
綜合辦公樓會議室裡,魏斌正和糖果盒這邊的接待人員談笑風生,其實內心惶惶,今天他之所以大著膽子親自到糖果盒來,完全是被逼無奈,主要原因有三。
一,糖果盒信譽良好,往昔只要簽訂合同,不管外面物價如何變化,糖果盒這邊定會按照契約執行。兩個月下來,水廠對糖果盒確實放了戒備。
二,魏斌這次來,還帶著試探的目的。就在昨天,糖果盒一天之內連滅四個水廠這樣的勢力,這確實把魏斌嚇壞了。水廠和糖果盒之間距離最近,陳信要真下黑手,水廠肯定難逃覆滅。既然如此,魏斌想著,不如主動過來示好,萬一陳信心懷不軌,魏斌索性就在這裡降了算了,至少主動投獻,還能保住一條小命。
三,陳信卡住了魏斌的喉嚨,因為糖果盒掌控了黑石。水廠的主業是出售銅錠,那玩意生產極度依賴能源,用暗晶肯定不劃算,以前都是用煤來冶煉。而水廠的煤,主要就是從黑石那邊進口的,可黑石現在又在陳信之手。
綜上三條原因,魏斌不得不捏著鼻子,以慶賀糖果盒大勝的理由,趕了過來拍陳信的馬屁。
就在魏斌思索著與陳信會面時的種種情形,以及應對的手段時,會議室的門被打開了,一群身穿迷彩,全服武裝的魔幻美人們帶著香風,依次走了進來。
魏斌的眼都要瞧直了,這些美女個頂個的誘惑,充滿了異域風情。魏斌細數之下,好家夥,各個種族都有,天使,精靈,狐女等等。什麽叫財大氣粗?這就是啊!
魏斌曾經在桃源鎮見過一次這種魔幻美人兒,當時就魂不守舍了,隨即他也叫人打聽過了,這樣的基因寵物,一個就需要一萬點暗晶。
想也知道,培養一個這樣的玩物,需要投入多大的資源,首先要在虛擬世界構架一個完整的世界,其次這些美人兒未被喚醒前,全躺在營養槽中,每天消耗的營養液就是天文數字。
好吧,一萬點暗晶,魏斌咬咬牙還是拿的出來的,於是他就拿著暗晶上門求購。 結果他被打臉了,因為人家不賣!原因是,你特麽不夠格。魏斌這種鄉下土財主這才知道,想要購買這些魔幻寵物,就跟現世中的勞特萊斯一樣,光有暗晶不行,至少B格得達到一定水平。
看看人陳信,自己苦求不得魔幻美人,人家居然有二十來個,更過分的是這些堪比花嬌的尤物,居然被那個不懂風情的家夥弄來當親衛,隻這份闊氣就不是他魏斌能比得了的。
好容易看到這些難得一見的絕世嬌娃,魏斌心癢難耐,賊眼亂竄地吃著豆腐,魔幻美人兒們依次站定,門外又溜達進了一個其貌不揚的年輕人,魏斌也沒在意,眼睛還陷在美色之中拔不出來。
糖果盒陪同人員站起身來,介紹道:“這是我們老板,陳信。”
魏斌立即如同中了箭的兔子,嗖的一下就站了起來,點頭哈腰,臉上帶著誠惶誠恐之色:“陳……陳總好!”
這一系列動作和表情,生生把陳信搞懵逼了,尼瑪,這魏斌好歹也是一方勢力之主,怎麽這做派跟個奴才似的,硬是把陳信到嘴邊寒暄的話又給憋了回去。
其實陳信不知道,魏斌其實開始也想硬氣來著,但十幾名魔幻美人的排場恁是把他震懾住了,可謂膽氣盡喪,再不敢在陳信面前擺他一方勢力之主的譜。
古代帝王為什麽要建那麽大的宮殿?真的只是為了享受嗎?其實不然,那就是為了營造一種皇家的威勢,讓人一見之下,心中惶惶,腰板情不自禁就軟幾分。陳信誤打誤撞之下,借著親衛們營造出來的勢,於是,輕易就把魏斌給壓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