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身後遠去的水廠,陳信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絲凝重。
一個老板,連自家手上的產業都不親身去看看,說不過去。因此,今兒,陳信帶著張慧,還有隨行的一隊親衛,乘著他的那輛“專車”,秘密地開始巡視外面的幾個分基地。
為了掩人耳目,巴慧雅,斯卡麗等女人,陳信一個沒帶。基地信用點正是關鍵是時期,不敢讓她們出行,這是一方面。更主要的還是,為了掩飾陳信不在基地的消息。
末世這邊想要陳信小命的人不要太多。即便有了親衛隊的保護,再加上陳信隨時穿越的本事,也不能確保他就萬無一失。別的不說,毒蛇一戰時,如果偷襲他的那個狙擊手打的不是發動機,而是陳信本人,他早就駕鶴西去了,哪兒還有現在的風光。
第一站,是水廠,因為這兒最近,走馬觀花地轉了一圈,陳信的心裡有了幾分陰霾。
“怎麽了?”張慧端著切好的水果,放在陳信面前,用牙簽叉了一塊蘋果,遞到陳信的嘴邊。
陳信嚼著食物,愁眉苦臉地說道:“這裡的情況不對,太……”說到這裡,陳信反而說不出來了,因為他不知道如何才能把自己的意思準確地表達出來,一時間急的抓耳撓腮的。
想了好一陣子,也沒想出個順溜話來,陳信乾脆點開EP,放出了幾組數據,這是水廠收購前的帳本,和收購後的帳本。
張慧定睛細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任何毛病,不由疑惑地看著陳信。
“沒發現嗎?水廠在魏斌手裡,每天出產銅錠數量為600公斤,到了咱們手裡,雖然從這邊和黑石抽走了大量的人手,但是也支援了更多的機器人和自動生產線,日產量達到了800公斤。但是……”陳信頓了頓,眉頭一皺,接著說道:“魏斌時期,水廠還經營著其他生意。不說別的,只是向附近聚集地出售純淨水這一項業務,每天也能進項一百多暗晶,更別提他每月還向糖果盒出售智能芯片,稀有原材料,以及一些精密設備的零部件等業務。”
“這些東西,在接手後,全都看不見了,也就是說,水廠的盈利比以往要低了兩到三成!”
“啊?!”張慧還真沒發現這些問題,聽到陳信提醒,趕緊細看,果然,情況確實如陳信所說,因為數據是騙不了人的。
“這特麽叫什麽事兒啊?我費勁巴拉地把水廠劃拉到自個兒腰包裡,結果反而做了賠本的買賣!”陳信越說越氣憤,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主觀能動性不夠,對吧?”張慧給陳信要說的話做了精辟的總結。
“對!就是這個話。”陳信一拍大腿,隨即有些詫異,因為這話是出自張慧之口。女孩一直以來的給他的印象,就是一個小可憐般的存在。陳信仔細一琢磨,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張慧可不是一般人,她家裡是開餐館的沒錯,但是她本人是在政府部門工作,不然也擠不進避難所。
“體制內都這樣,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張慧司空見慣地說著。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這話聽聽就成,你要真敢這麽乾,估計墳頭草都能放牛了。
一說這個,陳信又抓瞎了,因為這貨在得到戒指前,見過最大的官兒就是一個派出所的所長,之所以見到對方,還特麽是因為一起烏龍事件。
16歲那年,他在火車站抗包時,無意間聽到別人說,截訪的那邊管吃管喝,並且有肉吃。陳信頓時兩眼放光,
這特麽是天上掉餡兒餅的好事兒啊。 於是這貨就雄赳赳,氣昂昂地跑去學人上訪,他也確實享受到了免費的吃喝。
但是,陳信少聽了半截話,截訪的管吃管喝之後,是要遣返原籍的。
陳信有個毛的原籍啊,他原籍在孤兒院,那邊早不認他了。三問五審之下,陳信說不明白原籍在哪兒,截訪的沒轍,直接把他丟到了派出所。
這事兒還不是個小事,派出所那邊也不敢馬虎,所長親自上陣。
見到警察叔叔,陳信立馬老實了,這才臊眉搭眼地招供了自己就是去騙吃騙喝的,把所長氣得直打嗝兒。
這特麽得多極品才能乾出這事兒,關又不能關,最後隻得扔給他兩百元錢,讓他自個兒麻溜的滾,並警告他,再敢跑去學人上訪,就打斷他的腿。
“可我這兒不是體制啊,就特麽一公司!”陳信翻著白眼,強調著。
陳信說得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張慧萌萌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兒,笑道:“可是,咱們公司在我看來,已經有了體制的雛形啊!”
陳信被噎住了,這話說得讓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想不通就不管了,正事兒要緊。陳信繼續發揚孔子精神,不懂就問:“那有沒有辦法,讓他們自個兒動起來?”
陳信和其他人不一樣,放權放的很厲害,他隻管抓住大方向,其他的能放手全部放手,不是他心大,是他不會。
張慧單手撐在下巴上,皺眉苦思。陳信不經意看了一眼,差點被女孩的嬌憨給萌化了。張慧本就長得像二次元娃娃,此刻一本正經地想著問題,那認真努力的樣子,讓人心裡情不自禁地產生了齁甜齁甜的感覺。
“得,想不出來就算了,可別把我們家小可愛給愁懷了。”陳信心情大好,忍不住逗弄著女孩。
“要不,咱們問問巴姐姐吧!”張慧沒想出答案,有些垂頭喪氣,怯怯地說道。
陳信一想也是,掏出聯絡巴慧雅的量子通訊器,接通了通訊。
但是怎麽說呢?陳信原本打算是直說的,話到嘴邊,陳信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
“什麽事兒?”巴慧雅的聲音傳來了過來。
“我發現個問題……”陳信嘚啵嘚啵地說著,最後總結道:“這個事兒,你趕緊拿個方案出來我看看。”
張慧在旁,捂嘴笑得嬌軀直顫,為什麽呢?陳信這不要臉的勁兒,話裡話外,沒有透露出半分他對這事兒束手無策的意思,並且理直氣壯地找巴慧雅要方案。
藏拙是門學問,臉皮不厚的人學不來這個。
厚黑學教主李宗吾總結道,兩種人必然成功,一者心黑如曹操,看不順眼就搞死你。一者臉厚似劉備,沒事就哭,哭得三軍將士死心塌地地跟他打江山。
陳信不學無術,可不知道這個理論,他不要臉慣了,倒是暗合教主總結的厚的精髓。
“按照以往的利潤,制定目標,然後考核唄!”巴慧雅說道,隨即就有些為難:“可幾個分基地那邊沒有執行信用點制度,這個怎麽弄我還要好好想想。”
“嗯,你盡快拿出書面方案。”有了準注意,陳信眉開眼笑地掛斷了通訊。
信用點制度,並未全面在糖果盒體系內展開,這是陳信的決定,目的是為了求穩。
政策試點地選在糖果盒基地,即便信用點體系崩塌,有了巴慧雅,斯卡麗,王通等人的坐鎮,也不會出現什麽亂子。
但是分基地就不同,山高皇帝遠,再加上這邊的幾位可沒有巴慧雅等人的能力和魄力,萬一發生騷亂,就會捅出大簍子。
陳信突然對自己的和平吞並計劃產生了質疑,因為末世和華國古代不同,生產資料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華國古代是以土地為生產資料,所以急需吞並更多的土地來滿足自己的強大。但是這兒是末世,形勢比以前的哪朝哪代都有所不同,人類的最大敵人並不是人類,而是喪屍。
由於喪屍的擠壓,末世是以資源為王,糖果盒短短幾個月發展到這個地步,貿易區功不可沒。
以天然食品為誘餌,吸引了無數行商坐賈,糖果盒需要什麽資源,只需要給出高價訂單即可,自然有那些小型勢力費心費力去尋找。
如果把這一區域的小型勢力都消滅掉了,只剩下行商的話,遠水是解不了近渴的,那麽所有的資源就需要糖果盒自己去想辦法了,而糖果盒自身的管理體系是不是能夠勝任如此之大的壓力,這還是個疑問。
該怎麽辦?陳信陷入了迷茫,他需要一個解惑的人。這個人……陳信搖了搖頭,還不到啟用的時候,還要再等等。
一路無驚無險,但是陳信還是瞧出點不同。和上次去桃源鎮相比,路邊的喪屍數量少了許多,甚至許多路段根本沒有喪屍的身影,這特麽就太詭異了。不過這事兒他沒說,只是默默地記在心裡。
第二站是饅頭,糖果盒佔領這裡,比水廠還要早一個多月。
陳信的車還沒靠近,就被駐守在此的護衛隊發現,盡管陳信的車上帶著敵我識別標志,沒有觸發紅外報警系統,但還是有五名身穿機械外骨骼的士兵很快就圍了上來,要求停車檢查。
“哎呦,這警惕性不錯啊!”陳信示意司機停車,讚道。
沒等陳怡等親衛從護衛倉裡下車,陳信就打開了車門,出現在士兵們眼前。
“老板?!”一個士兵驚得眼珠子都要快要掉下來了,其他幾名士兵趕緊敬禮。
“你們排長呢?”陳信對這邊的警衛工作非常滿意,拍了拍說話那名士兵的肩膀,和氣地問道。
“我…我…馬上叫他。”士兵激動的舌頭打結,話都說不利索了。
駐守在這裡的是護衛隊3連2排,陳信正和士兵閑聊時,排長就開著車飛奔而來。
“3連2排排長嶽不群,向老板報道!”一條魁梧大漢跑到陳信面前,邊敬禮邊用宏亮的聲音匯報著。
“啥?”陳信一愣,有點不敢相信自個兒的耳朵,問道:“你說你叫啥名字?”
“嶽不群!”大漢挺胸凹肚,頗為自豪地說著。
陳信頓時一頭瀑布汗,暗自倒吸著涼氣,眼光不自覺地往對方下三路掃去,這名兒起得真……大氣。
“你是孤兒吧?”
“不,我有爹媽!”
“親生的?”
尼瑪,這叫什麽話,嶽不群翻著白眼,一臉懵逼地看著陳信。
陳信訕訕一笑,不甘心地試探著:“你聽說過金庸沒有?”
“沒有!”
好吧,我說也不能這樣啊,哪家的爹媽這麽狠的心腸,給孩子起這破名。陳信暗暗嘀咕著。隨即有些可惜,看來老先生的作品沒能流傳後世啊。
想來也是,華國古代多少文人騷客,留下了震驚當世的文壇隗寶。但是真正傳世得,也就那些屈指可數的作品,包括詩仙李白,擱到現世,一般人又能記住幾首他的詩詞?
陳信這邊震驚,嶽不群也不自在,他被陳信的眼神看得渾身發毛,下體涼颼颼的,總覺得老板的眼神裡帶著深深的不正經。心裡胡思亂想著,沒聽說老板好這一口啊,難不成……看上我了?
一想到這兒,嶽不群渾身一個機靈,夾腿縮臀,挪動腳步,悄悄地和陳信拉開了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