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1號樓裡,眾人齊聚一堂,圍著一張大圓桌而坐。
桌上擺著四個黃銅火鍋,鍋裡煮的是羊肉,陳信選得是老羊腿,高壓鍋壓得稀爛,配著蘿卜塊,再回火一煮,香味撲鼻而來,半點膻味也沒有。火鍋旁邊,則是配菜,香菜,鴨血,鴨腸,老豆腐,小白菜,茼蒿等等,應有盡有,紅綠白相間,看了就讓人食指大動。
“開整!”陳信拿起了筷子,對眾人說著,然後夾起了一塊羊肉,放到了身邊王通的碗裡,笑道:“王大哥,嘗嘗我的手藝!”
“謝謝老板!”王通連聲道謝,細細地品著羊肉的滋味,讚道:“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點,王大哥,你再這麽拘束,我就不高興了啊!”陳信拍著王通的肩膀,玩笑道。
王通放下筷子,端起酒杯,和陳信碰了一下,一飲而盡,砸吧著嘴,意猶未盡地說道:“下雪天,火鍋陪酒,真是享受的很啊!”
陳信招呼完王通,又給謝瑩燙了幾筷子茼蒿,這才開吃,扔了一筷子香菜進嘴,陳信邊嚼邊說道:“王大哥,你上午說的那個戰備值班,到底是怎麽回事?別放筷子,咱們邊吃邊聊!”
“參謀部已經拿出了具體計劃,所有軍事單位,必須保持全員在崗,不過呢,只要保證三分之一的兵力警戒,其他部隊,開展活動,但是必須集體過年。”王通好酒,又和陳信幹了一杯,抹著嘴巴說道。
三分之一的兵力?陳信不解,這個兵力配置,比往常要高了兩成還多。
自從爬行者生產線修複,雖然D級鋼的材料不足,不足以製造反EMP裝甲的機器人,但是,低配版的爬行者,也就是不能進入電磁風暴區的爬行者已經開始量產,並第一時間列裝了所有部隊。
當然,一線作戰部隊,配置的數量較多,一個連隊,反EMP裝甲的高配版配備了十台,低配版的,配置了三十台。防守部隊,數量就少了許多,一連隻配備了低配版的爬行者二十台。
但是呢,別忘了,糖果盒還有為數不少的無人機,再加上繳獲自金啟山的綜合型指揮車,指揮通訊系統技術,已經被科技大樓吃透。
偵查方面,有射電生命雷達和熱源雷達配合,巡邏方面,天上有無人機,地上有爬行者,最後由綜合指揮系統的智能程序統一調度,防務工作就能做到密不透風,需要人員參與的地方並不太多。
“早先,我在電話裡說了,越是極端惡劣天氣,越是重大年節,敵人就越是可能發起突襲。因此,參謀部要求,所有部隊必須做到,快速集結,快速反應,這兩快的要求,只要咱們能做到這個,那麽,敵人就沒有可趁之機!”
合適的事情,交給合適的人,就會出現事半功倍的效果。王通進取不足,卻勝在穩重,頗有大將之風。
善戰者無赫赫之功,用兵和做人是一個道理,並不是越奇越好,雖然能打敵人個措手不及,可奇也代表著險,一旦沒有成功,很可能反受其害。
巴慧雅,張思雨悶頭吃菜,眼神卻不時投向這裡,顯然是在凝神細聽。至於其他女人,那就說說笑笑,並未在意兩人的談話。陳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和王通邊吃邊聊著。
“對了,1連是怎麽回事兒?大過年的,怎麽跑到天羽工地去了?”陳信話題一轉,問上了。
護衛隊改製已經完成,不僅執行了士官制度,還對部隊編制,也進行了相應的改革。
後勤連編制不變,
依舊由工兵排,炮兵排,輜重補給排,雷達兵排,坦克排,動力裝甲小隊組成。其中,炮兵排擴充了15門50式電磁炮,坦克排除了原來的5輛輕騎兵坦克,又增添了30輛裝甲運兵車,主要目的,是提供裝甲集群的衝鋒能力,並且提供快速移動的火力支撐。其他各排,也根據編制,有所增加,具體內容,不作詳述。 張志明累功,已經成為了2營營長,統轄四連,五連,六連,還有一個直屬排。這個營的主要任務是負責糖果盒各基地的防禦工作,次要任務,就是一線野戰部隊傷亡過大,或者兵力不足時,作為預備隊投入戰場。
至於1營營長,由王通兼任,這個營的編制和2營一樣,下轄一二三連和一個直屬排,主要是負責外出作戰,並且還有日常巡邏糖果盒盟區的任務,以武力威懾上次會盟的盟友,以擴大糖果盒在該人類生存區的影響力。
威懾是必須的,卻必須把握好度,因為那些小型勢力畢竟還是糖果盒的盟友,威逼過甚,說不得那些人要和糖果盒離心離德。
因此,1營不僅需要承擔極為沉重的作戰任務,還需要負擔一定的政治任務。這樣一來,統禦1營的領導者,需要作戰能力的同時,還要有一定的政治智慧,除了王通,護衛隊暫時還無人能夠勝任。
由於張志明調任2營營長,1連連長的位置就空了出來,王通推薦的三人候選名單裡,陳信選擇李全回到1連,擔任尖刀連連長。
為什麽把李全調離參謀部,實在是這貨呆在參謀部純屬浪費,他是野路子出身,編寫作戰計劃之類的文案工作,完全無法發揮他的能力,呆在參謀部幾個月,李全幾乎都快成了透明人。
把李全扔回1連,他的聲望足以服眾,並且這貨雖然沒有經過系統的培訓,可正因如此,他不受成法拘束,思維天馬行空,很是適合末世這種新形勢下的戰爭節奏。
“嗨,別提了!”一說到1連的問題,王通忍不住牙痛起來,放下筷子,愁苦地歎了口氣,痛不欲生地說道:“1連的幾個禍害,把我整得實在沒脾氣了,不得已,我才把他們扔了出去,算是眼不見為淨。”
“他們又幹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情?”陳信好奇地問上了,他不知道這事兒的原委,但不代表其他人不知道,一桌子女人頓時笑得花枝亂顫,咳嗽連連,這是笑叉了氣,嗆的。
1連的風波,鬧的沸沸揚揚的,整個糖果盒幾乎到了無人不知的地步。至於陳信為啥不清楚,很簡單,他這段日子忙於在現世撕逼,回到末世,也是處理大事兒,哪有功夫關注這些風言風語。
“我來說,我來說!”謝瑩笑過一陣,頗為頑皮地搶先開口道。
陳信對王通聳聳肩,歉意地笑笑,王通則是揮手,表示自己並不介意。陳信這才沒好氣地對謝瑩說道:“好吧,你說!”
“還不是蔡志誠那幾個害蟲!”謝瑩剛開口,又咯咯地笑上了。
陳信好不懵逼,沒頭沒尾的,這就完了?張慧又補了一句:“他們排的人,也是邪性,吃喝嫖賭,五毒俱全!”
“然後呢?你們說話,敢一次性說完嗎?”陳信實在忍不了,這尼瑪說得斷斷續續的,他越聽越迷。
隨後,幾個女人,七嘴八舌地講述著,陳信算是才把這事兒聽了個大概。
事情並不複雜,還是陳信作的孽。蔡志誠這混蛋太尼瑪尿性了,雖然被忽悠著結了婚,有個人管著,可狗改不了吃屎,蔡志誠也改不了胡吃海喝,爛賭爛嫖的毛病,他那個媳婦兒偏又不是個省油的燈,兩口子見天擱屋裡乾仗,後來更是發展到,無論什麽場合,想乾就乾,有次李全去拉架,嫩是被兩口子誤傷,打了個腦震蕩。
這一打,兩口子不僅沒有收斂,蔡志誠的媳婦兒苗苗反倒是找到了新的發泄口,她收拾不了蔡志誠,隔三岔五就去找連長李全訴苦,李全被鬧得沒脾氣,這貨本就是個缺德冒煙的玩意兒,給苗苗出餿主意,把鍋扔給了王通。
王通去辦公室,苗苗準在他門口堵著,這尼瑪還辦個屁的公,天天盡和苗苗扯皮了。找蔡志誠談話也沒卵用,只要王通找了蔡志誠,蔡志誠回家就捶老婆,然後苗苗第二天一準兒出線在王通的辦公室裡。好嘛,王通也被苗苗堵得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正所謂,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有什麽樣的主官,揍有什麽樣的兵,蔡志誠不是什麽好鳥,他手下的兵也是一個比一個操蛋,吃喝嫖賭,打媳婦兒,整個1排,嫩是鬧得烏煙瘴氣,李全天天盡處理這些狗屁倒灶的家務事了。
有人問,為什麽不離婚,廢話不是,軍屬的身份,在糖果盒可是萬晶難求的好東西,誰腦門兒就是進水了,也不可能和這些丘八們離婚。
乾脆,王通就把1連遠遠地打發出去,扔到天羽工地,監督預備役的士兵們,修建攔河水壩去了。
陳信摸著下巴,賊眼骨碌碌一轉,壞水就憋出來了,半響,開口問道:“苗苗為什麽去鬧?”
“吃喝嫖賭唄!”青青口快道。
“不對!”陳信搖頭,問著王通:“王大哥,你和她接觸的次數比較多,分析分析,她到底為什麽不依不饒地去折騰!蔡志誠喜歡嫖,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以前就沒鬧出這麽大的動靜!那麽,她和蔡志誠鬧的主要原因,到底是為什麽?”
這個問題,王通還真沒深想,細細地琢磨一會兒,驚醒道:“我明白了,她和蔡志誠打架,主要是因為蔡志誠不顧家,有點錢,就折騰沒了!”
“那更不對了,護衛隊放假次數有限,揍尼瑪一晚找三個妞兒,也不可能把他的工資折騰光!何況,咱們還有很多食物補貼!那麽,他的錢哪裡去了?”陳信誘導著,心裡有點著急,王通實在有點不上道啊。
王通拍著腦門,懊喪地說道:“賭,只有賭博,才能把他的薪水一掃而空!”
這話一出,飯桌上歡快的氣氛頓時不見,隨之而來的,是一股詭異的氣息彌漫開來。所有的女人瞠目結舌,斯卡麗欲言又止,謝瑩、張慧面露羞赧,巴慧雅和張思雨則是意味深長地看著陳信。
終於憋出來了,陳信如釋重負,不過,巴、張兩女實在是精明過頭,陳信一撅屁股,她倆就知道陳某人要拉什麽屎。
就知道瞞不過這兩個妖精,陳信被瞧得頭皮發麻,乾咳一聲,說道:“王大哥說得不錯,一下就找到了症結所在!”
王通有點迷,我說什麽了?不待王通說話,陳信就欣慰地拍著王通的肩膀說道:“由此可見,賭,真不是好玩意兒。我宣布,從今天開始,為了糖果盒的穩定,咱們就禁賭吧!”
“禁賭?”王通驚呼。
“對,禁賭!”陳信點頭道著,滿臉鄭重,只是眼神轉動間,閃爍著賊光。
“你們看啊,從蔡志誠這事兒就可以看出,賭博對於糖果盒基地的穩定極為不利,有些賭性大點的家夥,好容易幸苦幹了一個月,錢輸光了,他會怎麽辦?像護衛隊的士兵還好點,他們的工資沒了,至少還有個吃飯的地方,其他崗位呢?”
“咱們改製後,就不管員工吃飯的問題了,那些輸光的人在餓極了,什麽事情都敢乾!這點想必你們深有體會,那麽他們會不會想著損公肥私?外部勢力會不會收買他們,趁虛而入?”陳信嘚啵著,越說越慷慨激昂,越說越振奮,仿佛她禁賭,真的是為了糖果盒的穩定一般。
奇葩之所以被稱為奇葩, 那這種貨色就多不了,末世人,生存意識極強,有點食物,工資,都巴不得存著,以備不時之需,哪裡有陳某人說得這般嚴重。再說了,糖果盒的狗圈是魔改版的,一些重要崗位上,會不定期執行問心制度,敢犯事兒,最多不超過10天,必定會露出馬腳。
“陳總,這麽乾,會不會有點……”王通想說小題大作。
這就是兩世人之間價值觀的衝突,陳信所生存的現世,賭博是非法的。而王通等人所在的末世,秩序沒有崩壞前,賭場比比皆是,他們對賭博這種遊戲早已司空見慣了。
“也許有點!”陳信看似讚同,隨後話風一轉,看著幾女說道:“一千裡的大堤,毀於螞蟻窩,咱們還是要早做預防!”
幾個心思單純點的女人“噗”笑出聲,謝瑩實在看不過眼了,小聲提醒著:“那叫千裡之堤潰於蟻穴!”
“一個道理嘛!”陳信恬不知恥地說道,隨後他用惡狠狠的目光看著巴慧雅和張思雨,問道:“你們覺得如何?”
“我讚成!”巴慧雅第一個點頭,本來她工作就很忙,少有閑暇,再加上她的權力欲極大,怎敢違逆陳信的意願。
張思雨鄙夷地看了巴慧雅一眼,也緩緩點頭,鐵三角,已去其二,只剩下斯卡麗,即便反對,估計也沒有什麽效果,隻得無奈答應。
至此,陳信禁賭大業,終於大獲全勝。
麻痹的,可累死老子了,對付這群臭娘們兒,比打仗還累人,陳信心裡腹誹著,一張臉卻笑得滿臉褶子,如同菊花,真真是得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