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等著‘黃震’回答，但‘黃震’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

　　雖然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心中依舊有著期待的沈良還是不痛快。

　　不痛快便飲一碗酒。

　　哈！吐一口酒氣，沈良再看向‘黃震’。

　　“我們那些‘老友’都死絕了嗎?”沈良忽又說道。

　　沈良說老友二字時，語氣加重了不少。

　　‘黃震’對此心領神會，他點了點頭，“死絕了。”

　　“可惜了啊。”沈良悵然而歎。

　　“你的辟塵劍呢?”‘黃震’問。

　　“折了，換了這一把。”沈良作灑脫樣。

　　“辟塵折了?”‘黃震’頗感震驚。

　　看來破界之後，沈良經歷的事也不少。

　　“哈哈，也值了，那家夥丟了一條命。”沈良扯著嘴角，笑道。

　　‘黃震’看得出，沈良這話不是真心，他殺的人，殺的怪都不少，怎會覺得那個家夥的命能值他的寶劍。

　　“我還把它抽筋扒皮，釀了酒，現在還埋在貪狼星域，等個千把年，我就去把它挖出來，定是一壇好酒。”沈良又說道。

　　“是個什麽精怪?”談起酒，‘黃震’好奇心便大起。

　　“一龍子。”沈良回道。

　　“龍子?祖龍子?”‘黃震’稀奇道。

　　“嗯，睚眥。”沈良點點頭。

　　“那……還真是大補……啊…這酒。”‘黃震’瞪目結舌，訥訥無言。

　　龍生有九子，睚眥為二子，嗜殺喜鬥，不為祖龍喜，遂逐。

　　只是祖龍將他驅逐，卻又是救了他一命，躲過了那場天庭墜落的大殺劫。

　　但是殺身之禍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在天地之外，他便被沈良斬了，且受了他那些後輩被抽筋扒皮的苦命。

　　“不知這些年洪荒天地可還有大事發生過?”沈良又問‘黃震’。

　　洪荒天地是這方天地的舊稱，譽為宇宙中心，宇宙起始，而今隻稱乾坤。

　　乾坤便是天地，之所以這般稱呼，主要還是因為乾坤之外皆是星域，或者附庸洞天，並無這般自成一方小宇宙的天圓地方的地界，外頭多是星球。

　　“也就朝代更迭，峨眉開山，黑山老妖開幽冥這些大事了。”‘黃震’想了想後，道。

　　“這黑山老妖究竟何許妖怪?我回了此方天地後，多有聽他的傳聞。”沈良奇怪道。

　　“我也不甚了解，我如今也不過破妄之境，如何探究那般層次的妖怪的消息。”‘黃震’無奈搖頭。

　　“不過我聽說黑山老妖與舊天庭某位真君有瓜葛，似是得了遺法。”‘黃震’複又補充道。

　　“聽聞此獠還有建鬼廷代天庭的打算。”

　　“這也正常，凡大妖大怪皆有大志，不過他想建鬼廷也得看看大虞朝廷能不能答應呢。”沈良笑笑。

　　“若他做到了呢?你會斬他嗎?”‘黃震’小心問道。

　　“會，欲使乾坤化鬼蜮，我第一個不答應。”沈良慷慨激昂地說道。

　　“嘿嘿，那就好，省的我天天擔驚受怕哪天青天換了顏色。”‘黃震’眉開眼笑。

　　“此界還有不少高人，你何須憂愁，還不如多釀幾壇美酒來。”沈良嗤笑道。

　　“我滴老哥喲，我現在還都業火纏身，自封於萬載玄冰中，如何釀酒?！哪有空閑釀酒?”‘黃震’撇撇嘴，苦笑道。

　　破妄境有三關，一關明心見性，二關澆滅心火，三關看破虛妄。‘黃震’便在二關澆滅心火上遇了難題，

湊上了最是難滅的紅塵業火。　　其實世上本無業火，但後來佛祖證道，開因果孽障之道，由此宇宙間便有了惡因有惡業，惡業生業火，業火出紅塵，粘之壞空明，且也因此世間有了善惡之道，修行界也有了正道邪道，輪回中也有了六道之說。

　　所以‘黃震’在這破妄境遭逢業火燒身，看似也是他自己活該。但其實不然，因為業火善惡乃天道定，而天道觀眾生時，眾生平等，所以不管‘黃震’打殺了什麽，不管他是殺的好人還是壞人，他都有惡業。

　　而且每日吃食也算惡業，畢竟天道視萬物眾生平等，皆為芻狗，所以那些草木糧食也是惡業。

　　所以這般說來，世人皆有惡業。

　　而‘黃震’的業火應是他過早覺醒前世，於是前世的惡業都被天道累積下來。如今的天道正是混亂的時候，所以出現這樣的差錯似乎也算正常。

　　“你此世姓甚名啥?”沈良問道。

　　“這一輩子叫黃瑜，是這小子的爺爺。”自我介紹過的黃瑜笑著說道。

　　“嗯，要我幫你斬滅業火嗎?”沈良忽又問道。

　　“哈哈，這倒不用，不過是區區業火，我還應付的過來。”黃瑜乾笑兩聲，然後答曰。

　　業火能斬盡，但是黃瑜的業火非尋常業火，他的業火已經與他的心火勾連，除非他澆滅自己的心火， 否則業火也是燒不盡的。

　　沈良見他言盡如此，也不勸說，反正業火燒過，他即使抵禦不住，也還是有機會轉世輪回，到了下一世，說不得就沒有這一世這麽倒霉了。

　　想到此，沈良都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將他送去輪回了。

　　“你回去吧，他們快出來了。”沈良搓了搓手上的珠子，對黃瑜說道。

　　“嗯，那我先去也，你若有空便來江浙甬上找我。”黃瑜點點頭。

　　然後陰神離體，而黃震則重新軟綿綿地趴到酒桌上。

　　沈良目送黃瑜陰神飄然遠去，也不挽留。

　　黃瑜剛走，沈良手指捏著的珠子跳出他的手，落到酒桌上，定著，沒一會，就見一道黃光一道青光自黑漆漆的珠子中射出。

　　黃光化作衣冠不整的沈庭章，青光化作面帶微笑地陸九淵，兩人各做一凳，還是原位。

　　“庭章兄，氣散否?”陸九淵朝著沈庭章拱手。

　　哼。

　　沈庭章氣哼哼，不言語。

　　“庭章兄且放心，改日我便上書皇帝，讓他莫在短你之供奉，也不再逼迫與你，不知你意下如何?”陸九淵又一副意態祥和的模樣與沈庭章商量。

　　“逼迫，哼，他一黃口小兒能逼迫什麽，還不是朱熹那混帳玩意不厚道，當年不過……哼哼。”沈庭章還想說一段故事，但被陸九淵一個眼神一掃，只剩下哼哼了。

　　看來這之中還真有故事。

　　但是在沈良看來，兩人依舊不過逢場作戲罷了。

　　戲做給誰看?自然是給他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