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這一走,又用了一天的光景,站在八大山下,山中峽谷奔湧出一條清列暢快的溪水。
“巫女天目就住在八大山峽谷之中。”羅乾領著眾人往山中走去,直到夜幕完全降臨,眾人見到了一間修建於溪盤巨石山體上的茅草頂土牆石屋。
石屋外圍著一圈籬笆,院中還有一口巨大的鐵鍋,鐵鍋裡正燃著熊熊篝火。
石屋房門緊閉,不過依稀能夠看見裡面正點著蠟燭,一個人影正映在窗頭。
羅乾跨過芭茅溪上的石橋,沿著山邊巨石上的台階,緩緩走到石屋的籬笆外,他高聲說道:“三寨共立的女祭司天目大人,我是獨龍寨的羅乾,今晚有要事,特來請您指點迷津。”
“羅乾啊,你兩個月前已經來過,這次前來又是為了何事。”一道清冷的聲音從石屋裡傳來,聲音很輕,卻清晰的出現在所有人的耳中,說來奇怪,這聲音起聲有些尖利,尾音又略帶沙啞,讓人無法從聲音來推斷這人的年紀。
“祭祀大人,這幾人正是當年在辰州消滅紅毛怪物的英雄們的後人...而且昨晚,我們在來的路上已經遇上了那個夜鬼,那夜鬼的形貌我們也都已經見過。”羅乾再次高聲說道。
“原來是那些人的後人...”石屋裡的聲音突然停頓,然後像是在回憶著什麽。
屋外的羅乾也不好說話,直到兩分鍾後,石屋裡的聲音再次響起:“羅乾,你帶著他們進來吧。”
羅乾回頭對著眾人揮揮手,眾人依次跨過石橋走到了石屋外,羅乾輕敲房門,房門竟然就這麽自動打開了。
大門裡就是一個堂屋,裡面點著一盞昏暗的蠟燭,兩側牆壁上都是凹進去的壁龕,裡面放慢了密密麻麻的老舊壇子,牆壁上還掛了不少的曬乾草藥。
堂屋中央就是一張小桌子,一個身穿長袍子的女性正低著頭,在那昏暗的燈光下繡花。
她手拿一支黑色的布鞋,另一手正拿著一根細針,用鮮紅的線在黑色鞋面上繡著一朵火紅色的火紋。
另外一支黑布鞋上面已經繡好了花紋,正擱在這女人的腿上。
眾人進來後,這女人也不抬頭,依舊在繡著花,巫女的頭髮自然垂落,有些參差不齊,而且夾雜著黃色的毛發,像是營養不良。
她身形消瘦,身上的麻衣仿佛就是披在一具皮包骨的肉身上,而且她體型很長,從坐著的模樣就能看出,她的身高不低。
不等羅乾行禮開口,低著頭的巫女就開口說道:“是不是奇怪我為何點著蠟燭,門外燃著篝火?”顯然她是話是對外來人說的。
眾人沒有接口,巫女又說道:“我眼睛瞎了,點不點火,燒不燒火已經無所謂了,不過晚上點著燈,總算是能夠山裡過路的人或鬼一個指引,我雖然瞎了,但是心並沒有瞎。”
巫女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聲音像是牙齒在摩擦一般,令人難受,然後她竟然抬起了頭,一張布滿皺紋的臉對向了眾人,還有那一雙空洞沒有眼珠子的黑乎乎眼眶。
向嵐和蘇雲溪都嚇得一震,只有蘇九竟然默默是落下了眼淚。
“我聞到了淚水的氣息...”巫女突然說道:“你們中有人在害怕,有人在恐懼,竟然還有人在傷心落淚,是為了我落淚嗎?”
卜凡疑惑的看向蘇九,然後對巫女說道:“前輩,這次來拜訪您,涉及到了二十多年前的那些舊事,從羅乾長老那裡我們已經有了一些了解,而且最近這山裡又出現了那些鬼怪,按照您的預示,您應該是對這些事情有一定的了解,而且我們還有一個難題,想要向您請教,我們想要知道幽神古苗寨的線索。”
巫女咯咯咯的又笑了起來,並說道:“你的聲音很好聽,而且我還從你的聲音裡聽到了力量,你的實力不容小噓,你姓什麽?”
“我姓卜,名叫卜凡。”卜凡應道。
“姓卜,哈哈哈哈”巫女的情緒在這時,像是突然失控一般,慘笑了起來,然後又慢慢歸於平靜,她淡漠的說道:“我最恨姓卜的,但是又不能殺姓卜的!”
巫女的這話,讓卜凡巫法回應,巫女又問道:“你是誰的兒子?”
“家父卜承宗。”
巫女放下了手中的繡花鞋和針線,情緒並沒有再波動,只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還算他識相。”
然後她起身站了起來,身材竟然和卜凡一般高,一米七五左右的個子,在她身上看來,就像一根竹竿撐起來的人一樣。
“剛才流淚的人是你!”巫女突然指向蘇九,她問道:“你為何落淚?”
蘇九抹掉了臉上的淚珠,指向了一旁的蘇雲溪,只是說道:“這姑娘叫蘇雲溪,是蘇仙之的孩子。”
“雲溪,雲溪啊,好名字,這名字還是我當年取的。”巫女突然說道,然後伸出了雙手。
蘇雲溪看著巫女的動作,知道對方想要擁抱她一下,雖然巫女的模樣有些嚇人,但是她還是能夠感覺到對方完全沒有惡意,而且對方的身上纏繞著無盡的黑霧,像是厄運連連。
雲溪抱住了巫女,巫女輕柔的摸了摸蘇雲溪的後背,她輕聲說道:“雲溪兒,你長大了,如今我只怕一輩子都見不到你的模樣了。”
蘇雲溪眼神迷離,聲音哽咽的說道:“我能夠感受到你的血脈,與我息息相關,這是一種血濃於水的情感,您是我的母親嗎?”
聽到母親二字,盲眼巫女突然退開了蘇雲溪,然後雙手胡亂的摸著,回到了她剛才的座位上,她說道:“不,我不是你的母親,可憐的孩子,你的母親早就生下你時就難產死了!”
蘇雲溪的眼淚已經不自覺的滾滾而下,蘇九看著巫女,聲音哽咽的問道:“你是,你是柔之小姐嗎?”
盲眼巫女聽到這個這個名字後,空洞的眼眶裡竟然流下了血水。
“你是九叔吧,二十多年前你來過辰州,仙之哥哥就是將雲溪托付給你帶回了蘇家,如今怎麽又出來了。”巫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