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開始落下雨水,稀稀疏疏的雨滴預示著情況的糟糕。
深山老林中的氣溫也越來越低,隨著夜幕深沉,一陣陣刺骨的寒意隨著山風吹來。
崩子咬緊牙關,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著。
他的鞋子在泥濘的山中留下了一個個腳印,隨著雨水衝刷,腳印很快就化為了一個個積水的小坑。
他的背上還背著虛弱的卜凡。
卜凡渾身都籠罩在一件特製的羽絨睡袋裡,睡袋外層有扎帶和綁繩,將卜凡緊緊的綁在了崩子的後背上。
張沫靈機械的在往前面趕路,不時攤開手中的防水地圖。
三人進山已經有三天時間了,這兩條大河並行間的遼闊群山就像一座迷宮,山山相似,峰峰重疊。
按照地圖的提示,他們已經很快就要走出峽谷,抵達龍眼珠子地圖上的龍頭標注。
崩子這才決定冒雨背著卜凡上路,他也是為了更快的找到豢龍地。
可是這一走,就是好幾個鍾頭,幽深的大峽谷似乎無邊無際,天上落下的雨水也越來越濃烈,時不時還有雷霆轟鳴而過。
崩子平素冷漠,張沫靈也是不喜說話,加上卜凡重傷在身,三人無話,就這麽沉默的咬牙堅持著,一路往前走。
龍眼珠子上用巫法催動出來的地圖,是古人所留,按照古人那寫意的風格,這地圖上自然沒有比例尺。
因此,三人默默走了這麽久,也不知道究竟是對是錯,但是隨著雨水越來越大,天空越來越壓抑。
前頭的張沫靈終究是停了下來:“找地方避雨,卜凡的身體也經不起這麽折騰了。”
崩子默默無言,找了一處合適的位置將卜凡放下,然後迅速搭起一個帳篷,三人躲到了帳篷裡。
張沫靈用乾毛巾幫著卜凡擦拭著臉上身上的殘留雨水。
“卜凡,不要急,最多明天,我看就能找到那地方了。”崩子在一旁說道,同時還拿出一個金屬酒壺,給自己灌了一口。
卜凡的面色蒼白,但是表情平靜,他說道:“你們兩個也辛苦了,別累壞了自己,就算找不到那地方,也是命運使然,要知道在仁和會老巢,我們本就會被肖恩全部殺死,如今犧牲掉我一個人,拯救了大家,我這條命也算值了!”
“還有一線希望,我們就要爭取,如今你的身子弱,不然我又會是一耳光甩你臉上。”張沫靈說道,然後拉開帳篷一角,看向了外面的天氣。
卜凡又想起了在邱山墓中,配殿被擋,青琥關在門外的時候,那時候卜凡心如死灰,以為青琥必死無疑,整個人都頹廢了,當時正是張沫靈一個耳光將他打醒。
可是如今情況,想要活下去又有什麽用處?
卜凡也想活下去,可是身體已經越來越虛弱,估計只怕都撐不過十天了。
他看向面色焦慮的崩子,說道:“你也別當心我,如果真找不到那地方,等我死了,就把我葬在這山裡得了。”
“不會的,不會的,你不會死的!”崩子默默的喝了一口酒,握緊了拳頭。
第二天,山間暴雨漸小,但是依舊陰雨綿綿。
崩子再次背著卜凡踏上了未知的旅途。
臨近中午,三人終於走出了峽谷,可是峽谷之外就是群山之中。
張沫靈仔細的看向了地圖。
“按照地圖,出了峽谷,龍頭的標記在峽谷外的三山之中。”
“可是這地圖是古人所繪,究竟是多大的三座山,我們也不得而知,就像這條峽谷,按照地圖上的一些標記,這最後一段,按照之前的經驗昨天就能走出來,可是我們卻多用了一天的時間。”
“無妨…”崩子背上的卜凡開口,他虛弱的說道:“峽谷這段,長度做不得準,但是既然地圖標注了三山之間,那這三座山也肯定不會小,按照地圖上三山格局來找就行了。”
“而且,你們發現沒有,這一路峽谷走來,地上的積水似乎都是往我們身後流去,就是說我們所處的海拔一直在慢慢提升,想來應該不會錯,蛟龍隨水而出,這峽谷很可能就會是一條古河道。”
“你說的沒錯,至於三山格局?”張沫靈看向地圖:“南面一座,北面兩座,中間便是龍頭標注,我們要先繞過峽谷外的這座山。”
崩子沒有說話,只是提起腳步就沿著山腳密林走了過去。
張沫靈一邊思索一邊跟上。
天上的雨水隨著入夜越來越大,卜凡的身子虛弱,又趕上這山間天氣,等到繞過這座山時,他已經冷得說不出話來,嘴唇青紫,渾身發顫。
生命似乎在一點一滴的流逝,這種感覺的滋味十分痛苦。
而大山的南面是一片密林,在昏暗的夜幕下,隱約可見北面還有兩個高聳的山頭,在夜色狂雨下巋然不動。
“應該就是這裡了。”張沫靈在密林中說道,可是語氣裡聽不出一丁點的高興。
因為三山之間,就只有這麽一片密林, 哪裡還有半分豢龍地的格局和布置?
難道,地圖上的地方不是這裡?可是為何峽谷和三山又是如此的巧合?
“往北面的兩座山峰夾縫中去看看。”崩子聲音冷漠,似乎在為卜凡的命運而悲憤。
三人沿著密林往北,北面的雙山竟然是一片連綿的山腳。
這兩座山原本就是一條山脈,只不過在這一段是雙峰並立。
崩子和張沫靈見到這一幕,又想起七叔說她曾經也來探查過,但是毫無頭緒,兩人不免一陣心灰意冷。
卜凡牙齒打顫,勉強說道:“你們不用急,地方肯定就是這裡,不然這裡的地勢不會如此巧合。”
當下,崩子沒有辦法,隻得安營扎寨,尋了一處避雨之地,努力的升起了一團篝火,想要讓卜凡的身子能夠暖和一點。
天上的雨越下越大,似乎無窮無盡一般。
山間密林中的溫度越來越低,濕度也越來越大,讓人感覺粘糊而不舒爽。
卜凡靠著篝火旁烤幹了睡袋外層便進帳篷裡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篝火旁的崩子和張沫靈無話可說,都在沉默的思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