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顛簸簸,顛顛簸簸……
夠了――薄荷夜坐起了身。
砰!
她揉了揉頭上磕出的大包,歎了一小口氣。
這是什麽鬼地方?我怎麽被關進密閉盒子裡了……還是移動的盒子。
聽說抬公主的都是華麗的轎子,這個轎子怎麽沒有窗戶呀?我還要撩開簾子對兩旁觀賞的路人招手呢!
喂、喂,給我開一扇窗戶……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一旁沒抬轎子的胖士兵摘下帽子,抓亂了頭髮,崩潰地大叫了一聲:“煩死了――”
“這一定不是我們的公主,這是麻雀國的!”
跟在後面的士兵撓撓頭,說:“隊長,這本來就不是我們的公主呀,我們假扮火焰山的士兵,當然抓來的是火焰山的公主!”
“噓――”胖隊長回過頭凶神惡煞地看著撓頭的士兵,“小點聲,這是阿裡裡國王的命令!”
撓頭的士兵連連點頭,過了一會兒,他喃喃了一句:“裡面好像安靜點了……”
什、麽?
薄荷夜不可思議地捂住了嘴,他們不是火焰山的士兵,隻是假扮……
假貨、全都是假貨!
抬轎子的士兵騰出一隻手擦了擦頭上的汗,“早知道火焰山的公主這麽沉,我們就不假扮火焰山的士兵了!”
“閉上你的鳥嘴吧!”一旁的胖隊長沒好氣地吼了一聲,用帽子扇了扇風,“真是又累又渴!”
“隊長,前面有賣烏龍茶的!”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胖隊長拉長了臉,大吼大叫:“閉嘴!讓她聽見了!麻雀又開始發力了――”
士兵們一致像蔫了的蘿卜,抬著一隻密閉的箱子向前緩緩移動。
咣當――
薄荷夜打了個哈欠,什麽?
密不透光的盒子竟然有光線照進來了?外面肯定是一個大晴天!
“啪――”盒子被打開了,薄荷夜從裡面鑽了出來,立刻看呆了――
她正置身於廣場上,廣場一側屹立著高大的尖頂城堡。
此刻,廣場上集滿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套著大袖口、大褲管的彩色條紋衣服,戴著小醜帽,臉上畫著鬼臉。
大人們有的在吹小喇叭、有的在拉手拉琴、有的在敲腰鼓,還有的昂首挺胸,正投入地歌唱……老人們摸著胡子把拐杖敲得響亮,小孩子們一邊追逐打鬧,一邊尖著嗓門大喊大叫。
這樣下去可不行――
耳膜要被炸裂了!!!
薄荷夜捂住了耳朵,崩潰地大喊大叫:“安靜、安靜呢……”
好像往洶湧澎湃的大海中投入了一顆小石子呀,無助得很呀!
我得先從盒子裡跳出來。
薄荷夜的左腳剛邁出盒子,立刻被一股紅藍相間的人流擁向前去。
一個尖嗓門在她耳邊大聲嚷嚷:“我們肖邦粉也要參加迎接公主的盛會!”
於是,新來的紅藍條紋填滿了廣場人群的空隙。
而薄荷夜雙腳騰空,被夾在了兩個人中間,被迫跟著他們移動。
夠了――這是要做三明治嗎――
放我下來!
放……
“歡迎公主!”
“歡迎公主!”
“……”
這群愚蠢的臣民……
糟了,再不想辦法要被他們擠扁了!
掙扎、掙扎……
前面那是――
高高的國旗杆。
彩色的河流呀,求求你再往前流動一點……
費力地伸出手來――夠到了!
薄荷夜使出吃奶的勁,像笨魚一樣浮出人海,抱住了國旗杆。
我還需要一個喇叭。
那個……那個紅帽子……紅帽子越來越近,他手裡的喇叭朝天唱著歌。
薄荷夜的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紅帽子近在咫尺,她輕而易舉地摘下了顯眼的帽子。
一根、兩根……三根!
漂亮,是個光頭!
光頭漲紅了臉,就近把手裡的喇叭塞給了薄荷夜,狼狽地捂住了頭,惱羞成怒地看了看四周。
“誰?是誰搞的惡作劇?”
大功告成。
薄荷夜舉起喇叭,大聲命令了一句:“都安靜!”
嘈雜聲隻減小了一點點,再接再厲。
安靜……安靜……安靜……
薄荷夜放下了喇叭,面向旗杆,將腦門磕了上去。
饒了我吧――
咚!咚!咚!
大地隨之搖動,旗杆晃來晃去。
一陣震耳欲聾的敲鼓聲後,廣場終於迎來片刻的靜謐。
久違的安詳的世界啊……
這時,有人拿著喇叭大喊了一句:“喂――”
廣場上的人凝神細聽。
“快看那邊,有人冒犯國旗!”
冒犯……
“崩壞國不允許這樣的無恥之徒胡作非為,我們要以‘冒犯國旗’的罪名把她交給阿裡裡國王!”
冒犯國旗的罪名……
“英明的阿裡裡國王,您行使神的權力,做的是為民著想的好事。”廣場上的人一致說。
“放那個女孩下來!”
對,放我下來。
兩個士兵打扮的人把薄荷夜抬了下去,帶她去見隊長。
“帶她到音堡,讓阿裡裡國王處置!”
廣場上的人為他們讓出一條羊腸小路,薄荷夜昂首挺胸跟在隊長後面。
走著瞧吧,一會兒你們可別後悔得給我哭鼻子。
沒有門檻的宮殿。
精致溫暖的小宮殿,兩邊整齊地站著幾名穿紅衣服的士兵。
他們好奇地打量著新來的薄荷夜。
我要見阿裡裡國王……等一下,宮殿裡的人在做什麽?
此刻,一個頭戴王冠、光著上半身,卻披著披風的矮個子男人在寶座下方氣惱地走來走去。
一群大臣個個一副為難的樣子,還有兩個服飾迥異的人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
其中一個看到薄荷夜後眼睛亮了一下。
薄荷夜伸長脖子看了看大家,她身邊的士兵隊長大聲對國王說:“阿裡裡國王,我們抓到了一個……”
沒穿上衣的國王煩躁地擺了一下手製止他說下去,“好了,小兵。你看我身上這件衣服好看嗎?”
什麽――
士兵撓了撓頭,一陣沉默。
國王更加惱怒了,大聲吼道:“這兩位遠土而來的裁縫說,隻有聰明的人才能看到上衣,難道我的臣民都是愚昧無知的嗎?”
士兵的臉色變了,但仍沒有勇氣改變答案。
國王在考驗我是否誠實,一定是這樣的。
沉默。
“哼!”阿裡裡國王生氣地向寶座走去。
什麽嘛,這個笨國王在上演“皇帝的新裝”嗎?
“等一下,阿裡裡國王,我能看到您身上漂亮的新衣!”薄荷夜用歡快的語氣說。
國王馬上轉過了頭,他的眼睛閃著光,四處看了看,問:“誰在說話?”
……
薄荷夜舉起了手,“是我!”
國王看向薄荷夜,笑呵呵地問:“那你說說,我的衣服是什麽樣子的?”
“您的上衣是紫色的,搭配您紅色的褲子,大紅大紫,合適極了!”
阿裡裡國王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褲子,笑得更厲害了,“好,我要賞給兩名裁縫一馬車的金銀財寶!至於你……又是誰呀?”
我……
薄荷夜轉了轉眼珠,突然開始抹眼淚,一邊抹眼淚一邊說:“親愛的父王,我是您丟失的公主呀!”
親愛的父王,我是您丟失的公主呀!
奧了――
棕發少年從樹上跳了下來,輪流拋著手裡的兩枚松果。
“順風耳”這個咒語太好用了。
公主,等著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