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蛋。

　　懷特夫人看了一眼莫哈拉特，說:“現在不是講不講義氣的時候了。別忘了，怪獸之家還沒有正式收你為學徒。”

　　她的後一句說得格外小心。

　　沒有什麽時候是可以不講義氣的時候。

　　莫……

　　莫哈拉特抬起了頭，大聲說:“我能證明薄荷夜說了謊，她雖然沒有偷失效藥水，但通過愛心牛皮書配製出了藥水――怪獸之家的動物，是她放走的！”

　　我需要一本百科全書，不，百草全書。

　　薄荷夜的嘴唇動了幾下。

　　“薄荷夜，你撒謊是不對的！”莫哈拉特的眼裡有了閃光的東西。

　　喂，站著別動。你是誰啊?

　　來自星之國度的莫哈拉特……你是巫師嗎?

　　我是扛把子。

　　薄荷夜抬起頭看著後院上方的天空，幾隻黑鳥剛好飛走了。

　　是時候攤牌了。

　　“沒錯，動物是我放走的。因為我不想讓它們變成和你們這群學徒一樣被巫師利用的工具。”

　　“薄荷夜，你太過分了！”其中一個學徒大喊。

　　愚蠢透頂。

　　薄荷夜歎了口氣，說:“你們忘了她的準則了嗎――利益至上！”

　　而怪獸之家的學徒，都是這條準則的產物。

　　“那是帝國的準則！”又一個學徒大喊。

　　“所以帝國的準則成了她最好的擋箭牌。”薄荷夜平靜地說。

　　“薄荷夜，你非要和懷特夫人對著乾嗎?她可是黑死時代最偉大的巫師。”

　　最會收買人心的巫師。

　　“你在和懷特夫人對著乾，所以馴服黑死鴉什麽的都不是事實！”第三個學徒大喊。

　　別傻了，隻是你們不願意相信那是事實。

　　薄荷夜目光堅定，對大家說:“你們可以不相信我，但也不要相信什麽‘利益至上’，否則只會等來悲劇。”

　　巫師的巫術再怎麽強大，沒有道德，也配不上“最偉大的巫師”。

　　“不要再說了，薄荷夜。”

　　我還沒有……不對，這個聲音……

　　薄荷夜看向瓦茨，她總是站在那個不遠不近的地方。

　　“為什麽――”

　　為什麽她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

　　“為什麽你總喜歡用這些華麗而空泛的大道理來逃避錯誤呢?”

　　華麗而空泛……

　　瓦茨，我們之間一定存在著什麽誤會。誤會是溝通的敵人。

　　“動物是你放走的，我的身份也是你告訴那些士兵的……我不想聽你的原因，那只會證明你多麽自作聰明！”

　　瓦茨遺憾地搖了搖頭，絕望的洪水就要衝毀堤壩了。

　　“我沒有告訴那些士兵你的身份！”

　　薄荷夜使出了全身的力氣大喊了一句，枝頭的幾隻黑鳥飛走了，怪獸之家的人則無動於衷。

　　掙脫巫術……

　　“好了，”懷特夫人鄭重其事地說，“薄荷夜該不該接受審判?”

　　“應該接受！”

　　“應該接受！”

　　“……”

　　審判?送到火焰山當公主嗎?

　　請盡情審判吧，就算用上百條鎖鏈綁著我，我也會掙脫鎖鏈逃之夭夭的。

　　隻不過在我們分別前――

　　“瓦茨。”

　　“就算當時你的父王一時疏忽把你丟了，但他現在滿茅屋的找你，難道你連一次贖罪的機會都不給他嗎?我才是一個連父母長了幾隻鼻子、幾隻眼都不知道的孤兒，

但是在茶館老板偷偷給我加一升熱茶的時候、賣麵包的哥哥早早地為我準備好愛吃的熱麵包的時候、小男孩每天晚上為記性不好的我關燈的時候，我感受到了親情，那是多麽溫暖的感情，我也希望你有，在這裡，隻有你把我當朋友。”　　莫名其妙的我，明明隻有黑鳥才能聽到我的話。

　　快點審判吧，我的胳膊已經酸了！

　　等一下――

　　塔爾小姐此刻也出現在後院，像一個幽靈一樣偷偷躲在懷特夫人的身後。

　　她的背後背著弓，腰間的箭筒隻有一支長箭。怪獸之家還有許許多多的邪惡之箭，另外還有一支‘永恆的比特’。

　　那是什麽?

　　中了永恆的比特之箭的動物，會感到冷與暗，所以它們會被所有的光芒吸引。不論白天還是黑夜，都不會恢復本性……如果中箭的是人的話……她不會再對山比特之箭的主人有反叛心理，遇到麻煩會心灰意冷，懷疑生存的意義，甚至用‘自殺’解決。

　　原來怪獸之家的審判方式是……

　　掙脫巫術……

　　學徒們都在對她大喊大叫，她聽不到他們的聲音，只看見他們張大了嘴，表情扭曲。

　　“怪獸之家的動物，是她放走的！”

　　“薄荷夜，你太過分了！”

　　“你非要和懷特夫人對著乾嗎?她可是黑死時代最偉大的巫師。”

　　“我不想聽你的原因，那只會證明你多麽自作聰明！”

　　“……”

　　塔爾小姐把弓箭給了懷特夫人，懷特夫人把弓彎成了滿月的形狀，箭在弦上，正對著薄荷夜。

　　為什麽是我呢?

　　因為你嘗試改變，可需要改變的事物像彈弓一樣，就算你使出洪荒之力，它最後也會回歸原位。

　　薄荷夜來過怪獸之家，給大家講了一個笑話之後，她又就走了。

　　箭離開了弦，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飛在空中。

　　恐慌這個詞，還是存在的……

　　無法掙脫的巫術……

　　再見了，扛把子。

　　瓦茨走到了最後一座矮房子門前，她請求主動打掃薄荷夜住過的房子。

　　一屋子的零食。

　　她開始後悔沒有把它們給薄荷夜帶走。

　　零食、零食，還是……

　　等等，這是什麽?

　　瓦茨拿起了一個彩色的包裝袋，打開。

　　一副毛絨絨的手套。

　　袋子裡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

　　“酷酷的瓦茨，

　　你們巫師表演巫術的時候手會不會冷呢?我為你準備了貼心的手套！

　　生日快樂！”

　　薄荷夜……

　　瓦茨的眼裡亮閃閃的。

　　這樣的朋友，怎麽會食言呢……可是她的自以為是害死了那麽多動物！

　　薄荷夜，我也該攤牌了――你的五色花不是牛皮書上的五色花，你把“荔枝白”找成了“魚肚白”。

　　所有你自認為獲得自由的動物都死於非命。

　　薄荷夜，你的革命失敗了。

　　但是我決定把這個秘密爛記於心。

　　遲早有一天，你會帶它們，以及我們，走上真正的自由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