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獸之家集體開會的場面真壯觀。
可是……為什麽他們要堵在大門口?
學徒們獵到了動物,此刻,就連大大小小、數也數不清的動物都在門口排隊。
出、什麽事了?
薄荷夜僵立在原地,視線落在人群裡,直到她看到紅帽子晃啊晃。
印有火焰標志的紅色士兵帽。
怎麽可能――
她邁開鐵一般沉重的步伐,一步、兩步……
“她回來了!”一個學徒最先發現了薄荷夜。
所以,迎接我的是什麽呢?
所有人審判的目光。
這次,懷特夫人再也沉不住氣了,上前一步問士兵:“你們是向這個女孩問的路嗎?”
幾個士兵一致向薄荷夜行注目禮。
心髒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士兵……問路……士兵……問路……
冷靜下來,努力回憶。
我們是火焰山的士兵,前來尋找丟失的公主。
丟失的公主嗎?我倒是見過一個。
如果幫我們找到她,你會得到十個金幣。
怪獸之家就在……
錯不了,我說了一個相反的方向。
“錯不了!”一個士兵的一句話嚇得薄荷夜從地上跳了起來,“是她告訴的我們這裡的方向!”
一道冰涼的閃電從天而降。
薄荷夜上前一步揪住了說話的士兵的胡子,其余的士兵臉都嚇青了。
他們臉上的表情是恐慌,不是憤怒。
“請問,”薄荷夜不緊不慢地問,“這個地方叫什麽?”
被揪胡子的士兵一個逗號也說不出來。
“有人記得嗎?”她問其他的士兵。
大眼瞪小眼。
怪獸之家就在――我明明說了名字。
還沒完呢。一、二……七,多了一個士兵。
答案是,這根本不是那群士兵。
懷特夫人,只需給我一分鍾的時間解釋……
“好了……”懷特夫人說,“你們是從哪裡來,來這裡幹什麽?”
這一遍是說給我聽的嗎?
士兵們恢復了常態,其中一個回答:“我們是來自火焰山的士兵,前來尋找丟失的公主。”
“如果幫我們找到她,你們每個人都會得到十個金幣。”
連金幣的數量都……狡猾的假貨。
“相反,如果不交出公主,國王會派人來燒了你們的房子。”
幼稚的威脅,公主還在房子裡。
瓦茨……
薄荷夜抬頭看了一眼瓦茨,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懷疑與憤怒。
聽我說,不是這樣的……
片刻沉默後,懷特夫人說話了:“丟失的公主嗎?我倒是……”
薄荷夜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懷特夫人。
“我倒是見過一個。”
懷特夫人?
怪獸之家的學徒們面面相覷。
“那就是她呀!”
薄荷夜瞳孔漸漸無光,此刻,懷特夫人指的正是她。
掙脫巫術。
這回連士兵們都面面相覷。
她就是我們的公主,不像呀……
懷特夫人把手搭在薄荷夜的肩上,“沒錯,不久前為你們指路的其實就是你們要找的火焰公主。”
為什麽,瓦茨?你允許她胡言亂語。
掙脫巫術……
懷特夫人的聲音像來自天際,“我們絕不會與火焰山為敵,馬上就把公主還給你們。
” 這就是你費盡心機謀劃的好戲嗎?
它的名字叫偷梁換柱。
請別把我推給他們,請……
掙脫……
噩夢開場了。
薄荷夜漸漸恢復了知覺,她被綁在怪獸之家的後院,像一個滑稽的小醜,觀眾是以懷特夫人為首的怪獸之家的全體成員。
放火燒了她!她是一個女巫。
現在你們才是巫師,而我是待宰的魚肉。
這是一個顛倒的帝國。
該宣布我的罪行了嗎?
懷特夫人的語氣比以往都要嚴肅:“薄荷夜,你來歷不明,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怪獸之家暫時收留了你,你卻一次又一次為它帶來災難。”
“第一次,你弄丟了兔子,擅自出去尋找兔子。”
我隻是想彌補錯誤而已。
“第二次,你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死了一隻兔子,為了掩飾錯誤偷了怪獸之家的失效藥水,放走了所有的動物。”
記住這句話,你開始出錯了……
“最後一次,也是最難以饒恕的一次――你泄露了瓦茨的公主身份!”
說完了嗎,該我反擊了。
“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我們的審判公平合理,最後一定是大家都讚成對你的懲罰。”
當然,聽好了――
“有。”薄荷夜的表情也比以往都要嚴肅,“懷特夫人,接下來將由我來揭示你的罪行。”
懷特夫人露出了無奈的微笑。
別中二了,薄荷。
“首先,你會看天氣,卻故意在雷雨天讓我們去放羊,你想讓我犯錯。卻不知道我把兔子找回來了。”
所謂的擅自找兔子,隻是你的詭計宣告失敗後,你為我強加的罪名。
“更重要的是,你不知道我找回來了七隻兔子。這要從你的第二個詭計說起――你不光馴服了獅子、獵豹、大象、公牛、長頸鹿、狐狸、山羊、兔子……還馴服了黑死鴉!”
她看到了學徒們慌亂的神情,他們不敢懷疑懷特夫人,也不敢相信。
她是個有秘密的巫師,這一點無人不知。
趁熱打鐵。
薄荷夜繼續說:“你馴服了黑死鴉,而且派遣它們攻擊我的兔子。現在我來解決你們的疑問――真的死了一隻兔子。但因為回去的是六隻,懷特夫人以為她的計劃又泡湯了,所以毫無防備地穿了一件羽毛披風――而披風上的羽毛――就是黑死鴉身上的羽毛!”
懷特夫人,當你知道七隻兔子的秘密後,馬上換了衣服,但已經遲了。
學徒們一致茫然地呆立在原地。
他們中很少有人注意到了懷特夫人的衣服,但沒關系,還有最後致命的一擊。
“最後,懷特夫人,你真的覺得我偷了失效藥水了嗎?”
薄荷夜捕捉到了懷特夫人表情裡轉瞬即逝的驚慌, 就是這片刻的驚慌,也讓她心滿意足。
“懷特夫人,參觀藥水屋那天,架子的故障是你事先安排好的吧?為了讓我犯錯,故意給我機會背下了藥水的位置。事實上,藥水還在架子上好好放著呢,而動物們,也不是我放走的!”
想全身而退,需要想盡辦法撇清自己。
“我騙你動物是我放走的,就是為了探清你的目的,而你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我還你人情。”
你挖了一個大坑,身上還粘著土,我不是瞎子,怎麽可能輕易跳下去?
薄荷夜舒了口氣,繼續對大家說:“事到如今,她的意圖很明顯――懷特夫人千方百計地讓我犯錯,就是為了讓我冒充火焰公主贖罪,從而留下真正的公主瓦茨!”
怪獸之家頓時鴉雀無聲,瓦茨沉默地像一塊木頭。
懷特夫人,這不是辯論會,到此為止吧。
“薄荷,”懷特夫人平靜地說,“動物們,真的不是你放走的嗎?”
以眼還眼,以牙……
“對,我沒有那個能力。”薄荷夜抬起頭說。
“真的沒有嗎?”懷特夫人目光如針尖般犀利。
“我又不是巫師。”薄荷夜的語氣弱了下去。
她究竟還握著什麽把柄?
忐忑不安。
懷特夫人轉過身看向某個學徒,把柄來了。
我倒要看看……
但當薄荷夜看到學徒中舉棋不定的那個時,眼裡堅定的光不見了。
此刻的莫哈拉特緊咬嘴唇,鮮血已經從唇上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