豐盛的大餐,大功告成。
薄荷夜習慣性地準備用袖子擦嘴,瓦茨急忙乾咳了兩聲。
什麽?
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抽了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接下來呢?該睡午覺了,下雨天真好。
懷特夫人又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優雅的塔爾小姐。
“大家吃過早餐後,過來集合吧。”
集合?要在室內遛兔子嗎?
“薄荷,別愣著了!”懷特夫人大聲說。
薄荷夜回過神來,急匆匆站到大家旁邊。
“趁這個機會,我來帶大家參觀一下怪獸之家。”
塔爾小姐說完,大家紛紛歡呼雀躍。
薄荷夜表面一臉淡定,有什麽好慶祝的?一座房子而已。
但,她的心底樂開了花,好奇心終於可以得到滿足了!
一行人有說有笑地跟著塔爾走出大房子,他們準備從最左邊開始參觀。
怪獸之家沒有超過兩層的房子,且左邊的房子普遍較矮,用於儲物。最右邊便是最高的房子,學徒們在一樓開會,二樓是懷特夫人的辦公室。
建築群的後面一排是學徒的宿舍,一座房子隻住兩個學徒,薄荷夜的房子裡隻有她一個人。
他們最先參觀的從左數第二座房子,裡面裝滿了各式各樣的巫術兵器,最多的還是劍和巫杖。
塵封已久。
薄荷夜猜測這個房間很久沒有打掃過了,兵器也很久沒有擦拭過了,玻璃展櫃蒙了厚厚一層灰土,裡面的兵器也失去了光澤。
興許是燭光的緣故。
兵器廳裡用燭光照明,燭台上的蠟燭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這裡的氣氛容易讓人變得緊張兮兮的。
明明是燭火,帶給人的不是光與暖,而是昏暗、陰冷。
光明在偷換概念。
“那個……”跟在後面的薄荷夜說話了,“這些生了鏽的兵器還能用嗎?”
塔爾收起笑容,板著臉,說:“巫杖的威力不可小覷!”
薄荷夜露出為難的表情,塔爾無奈地搖了搖頭,打開了一個展櫃,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根巫杖。
上面的綠寶石已經變成灰的了……
薄荷夜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在她笑的過程中,塔爾把灰寶石對準了她。
她笑得更厲害了,直到發覺自己的雙腳已經離地。
放我下來,我要腳踏實地。
升得更高了,她現在浮在了上空,接著順時針翻轉了九十度,和地板上的花紋面面相覷。
哇啊啊――
放開這個女孩!
薄荷夜兩隻手像翅膀撲棱棱扇著,圍觀的學徒先是一愣,接著開始笑得直不起腰來。
隻有瓦茨還直著腰,她皺著眉來回打量著薄荷夜和塔爾。
塔爾又揮了一下巫杖,薄荷夜立刻像石子一樣墜落下去,她看著地板上越來越大的圖案,心灰意冷。
完了,請記住這張臉,它馬上就要青一塊、紫一塊了。
腳尖已經著地,花紋圖案近在咫尺,但到此為止了。
薄荷夜又逆時針九十度旋轉被提了起來,頭上直冒星星。
塔爾露出得意的笑容,誰也沒資格藐視巫術兵器!
溫柔可愛的塔爾小姐呀,原來你還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在這之後很長一段時間,薄荷夜都膽戰心驚地跟在大家後面,一聲不敢吭,似乎還在巫術的控制下。
她漸漸落在了隊伍後面,瓦茨也走得很慢,
她湊到薄荷夜身邊,小聲問:“嘿,薄荷夜,你還好吧?” 除了一顆被玩弄後疲憊的心外,其他都還好。
“你被嚇得夠嗆!”瓦茨說。
瓦茨描述我的慘狀時十分善解人意。
“記住,不要惹巫師!尤其在你的巫術不夠強的時候,不要惹強者!”瓦茨一本正經地說。
不惹強者,怎麽給他們裝逼的機會呢?
“知道了,知道了!”薄荷夜信誓旦旦地說。
片刻後,她漫不經心地問:“瓦茨,那個巫杖任何人拿著亂揮一氣就能折磨人嗎?”
“當然不是了,巫杖得配合咒語使用。”
敲黑板了,巫杖需要配合咒語使用。
“那我剛才為什麽沒有聽見她念咒語?”薄荷夜又問。
瓦茨想了想,說:“她念了,隻不過你沒有聽到而已。”
薄荷夜的額頭劃過三道黑線,原來如此……
“接下來是藥水屋。”塔爾的聲音傳入薄荷夜的耳朵。
藥水屋?止疼片、嗎丁啉……
這有什麽可參觀的嘛。
薄荷夜一邊得意地想,一邊跟著大家進入藥水屋。
哇――
藥水屋裡立了一排又一排高大的架子,架子的每一層都放著五顏六色的瓶瓶罐罐,瓶子的形狀、大小都相等,藥水的顏色卻各有差異,令人眼花繚亂。
這是藥水屋,還是香水鋪呀!
薄荷夜跟著大家瀏覽一排排的藥水,聽到他們發出了“嘖嘖”的讚歎聲。
她駐足在一排架子前,抬頭看著那兩瓶藥水。
一黑一白。
白的上面貼著“強效藥水”,黑的上面貼著“失效藥水”。
薄荷夜心跳加速,仿佛整個藥水屋只剩下她和一排高大的架子,她抬頭出神地望著架子上的那兩瓶藥水。
第三排、第四行、第……
“第三排、第四行、第十七、十八個。”
薄荷夜身體一顫,僵硬地轉過頭,懷特夫人正在旁邊專注地看著架子上的藥水。
這家夥……怎麽像鬼魂一樣,來去無聲?
革命尚未結束……
薄荷夜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哈,懷特夫人,我好像隻認識這個……”她伸出手指向架子,“這個……”
她把手指蜷了回去,目瞪口呆地看著架子上正在移動的格子,前面的學徒發出一連串讚歎。
“這是藥水屋獨一無二的‘防賊措施’。”懷特夫人平靜地說。
賊啊,適可而止吧。
格子仍在有規律地移動,上百種顏色的藥水在薄荷夜眼前經過,就像在演奏一支曲子。直到黑、白兩種重新回到她的眼前,就在這時,曲子戛然而止。
懷特夫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大聲問塔爾:“怎麽回事?”
“不知道。藥水架好像……出故障了。”塔爾的聲音越來越低。
薄荷夜眨巴著眼睛,無辜地望著懷特夫人,內心卻狂笑不已。
懷特夫人啊,強大的防賊措施已經回歸原點。
而賊早就把寶貝的位置爛記於心了!
道高一尺……
革命尚未結束,我會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