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臨。

　　兩個人影偷偷摸摸地走進怪獸之家，時不時能聽到兔子撞金屬的聲音。

　　“安靜點，兔大……”

　　“你叫它什麽?”瓦茨好奇地問。

　　兔大，至於為為什麽不叫老大、兔老大……

　　砰！

　　薄荷夜的腳下碰到了什麽障礙物，接著她的身體向前傾斜，摔了個腳朝天。

　　她的頭上直冒金星。

　　瓦茨回頭，來不及撫額，將她提了起來。

　　“糟了，我暴露了！”薄荷夜激動地說。

　　瓦茨忙“噓――”了一聲，對著薄荷夜說:“還沒有呢，已經晚了，懷特夫人一定不會……”

　　薄荷夜露出了驚恐的表情，哆哆嗦嗦地說:“懷，懷特夫人。”

　　“這個玩笑不好笑，薄荷――”

　　我是愛開玩笑，但現在不是。

　　瓦茨僵硬地轉過頭，懷特夫人像鬼魂一樣，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她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不會出差錯的，瓦茨可是她眼中的蘋果。

　　果然，懷特夫人的第一句話就是:“瓦茨，你先回去。”

　　她的目光一直在薄荷夜身上。

　　瓦茨回頭向薄荷夜投去同情的一瞥。

　　早該想到，瓦茨是懷特夫人眼中的蘋果，但我是她眼中的沙礫呀……

　　籠子裡的兔子仍在“砰、砰”撞著金屬。

　　薄荷夜的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懷特夫人看了一眼她手中的籠子。

　　放過兔子，放過兔子……

　　“把它放回去吧。”

　　薄荷夜舒了口氣，這下可以瞑目了。

　　她費了吃奶的勁地把掙扎個不停的兔子放回籠子裡，又戀戀不舍地看了它們一眼，跟著懷特夫人進了小屋。

　　一個人影一閃而過。

　　門開後，木桌上的蠟燭火焰搖擺了一下。

　　火焰……

　　懷特夫人坐在了桌子前，正要開口說話，薄荷夜深深鞠了一躬，大聲說:“對不起。”

　　她不敢直起身，忐忑不安地等著懷特夫人的譴責。

　　忐忑不安。

　　懷特夫人清了清嗓子，問:“薄荷夜，你為什麽總要道歉?”

　　因為你是個難以捉摸的人啊。

　　“是這樣的，我沒有經過你的同意就去捉兔子了……”薄荷夜直起腰來，表情依然充滿惶恐。

　　懷特夫人嚴肅地說:“如果你自作主張，很可能會陷入無助的泥沼裡。”

　　瓦茨已經把我從泥沼裡拉了上來。

　　“你知道為什麽嗎?”她問。

　　薄荷夜趕緊搖了搖頭。

　　該說一說了吧，你們是如何控制動物的?

　　“它們變得馴服是因為中了比特之箭，這種箭會讓它們奇冷無比，渴望溫暖的東西，比如日光、火焰。但由於無法夠到太陽，它們變得意氣消沉，輕易被人類控制。”

　　船越小，越容易被風浪擺布。

　　“所以它們會被火焰吸引。那麽陰天沒有太陽，它們豈不應該更消沉，為什麽……”薄荷夜問。

　　懷特夫人笑道:“比特之箭的巫術最終來自太陽，沒有太陽當然巫術就消失了。”

　　擁有日光巫力的比特之箭帶給人的不是暖與熱，而是寒意。

　　光明在出現問題。

　　薄荷夜看著懷特夫人的眼睛，說:“比特之箭是邪惡的箭。”

　　懷特夫人不緊不慢地說:“別忘了……”

　　別忘了帝國的準則，“利益至上”。

　　去他的準則，從踏進這片土地時我就和它劃清界限了。

　　利益或許能獲得勝利的獎杯，但獎杯畢竟是沒有溫度的金屬做成的。

　　“如果你非要說它是邪惡之箭也好，”懷特夫人想了想，說，“怪獸之家還有許許多多的邪惡之箭，另外還有一支‘永恆的比特’。”

　　“那是什麽?”薄荷夜問。

　　“中了永恆的比特之箭的動物，會感到冷與暗，所以它們會被所有的光芒吸引。不論白天還是黑夜，都不會恢復本性。”懷特夫人語氣沉穩。

　　如果真的有地獄，也許就是這個樣子的吧。

　　薄荷夜腦海裡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如果中箭的是人……

　　懷特夫人看了她一眼，說:“如果中箭的是人的話……”

　　薄荷夜愣愣地聽著。

　　“她不會再對比特之箭的主人有反叛心理，遇到麻煩會心灰意冷，懷疑生存的意義，甚至用‘自殺’解決。”

　　蠟燭的火焰搖曳了一下，懷特夫人的目光讓薄荷夜感到寒意逼人。

　　她用懷疑的口氣問:“懷，懷特夫人，我隻是丟了幾隻兔子，又不聽指揮把它們逮回來而已……”

　　懷特夫人把手放在了薄荷夜的肩上，薄荷夜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別怕，薄荷。這次沒什麽。”她最後說，離開時開門那一刹那，一陣晚風衝進屋子，燭火搖曳了幾下，最終消失在黑暗裡。

　　屋子裡跟著漆黑下來，隻有一束月光鑽進了未關嚴的門的縫隙，照亮了少女臉上不屑的笑容。

　　恐慌這個詞，離我太遠了。

　　叮鈴鈴玲――

　　被窩裡的薄荷夜沉思片刻， 迅速坐起身，伸手把鬧鍾拿到了眼前。

　　這是……6:45嗎?

　　不……天呐，9:30了！

　　我的兔子們，讓誰遛了呢?

　　她迅速換好衣服，深呼吸一口氣，走進大房子。

　　推開門後，她愣在了原地，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她。

　　他們，都還沒走?

　　薄荷夜僵硬地笑了笑，問:“你……你們在等我?”

　　“是啊，薄荷夜。”莫哈拉特說。

　　那還等什麽，快走呀！

　　薄荷夜拔腿就要走，等待她的卻是一陣哄堂大笑。

　　她回頭，奇怪地打量著他們。

　　“薄荷夜，我們在等你吃飯。”

　　吃、吃飯?

　　太好了，吃飯、吃飯。

　　她撓了撓頭，坐到了座位上。

　　裝扮肅穆的懷特夫人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笑容，問:“薄荷夜來了嗎?”

　　“她在這裡！”薄荷夜身邊的女孩大聲回答。

　　“很好。”懷特夫人親切地說，“今天會有一場暴風雨，大家可以不去放羊了。開始用餐吧。”

　　今天會有……

　　薄荷夜看了一眼外面陰沉沉的天，盡管這樣，懷特夫人能這麽肯定有暴風雨嗎?

　　懷特夫人的巫術來自日光，她或許能感受出日光的強弱。

　　簡單來講，她會看天氣。

　　大家都在開開心心地吃著早餐，怪獸之家的氣氛和諧無比。

　　和諧無比。

　　昨天，會看天氣的懷特夫人為何會讓我們去放羊?

　　她究竟還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