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兔子。
薄荷夜抱著三隻兔子,拖著沉重的步伐,東張西望。
四、五、六,還少三隻兔子!
太陽漸漸西移……
到處都是單調的綠色,她急得焦頭爛額。
太陽馬上就落山了,就這麽放棄嗎?
盡人事,聽……
薄荷夜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涼涼的薄暮裹住了她。
她茫然地看了一眼前方,感到一陣挫敗。
太陽落山,兔子不受控制,蹦蹦跳跳之後迎接它們的將是地獄。
不能再猶豫了!否則懷裡的兔子也會跳走。
到此為止吧。
薄荷夜歎了一小口氣,回去吧,回到怪獸之家。
然而當她轉身,意外地看見一個提大籠子的藍發少女。
瓦茨?
“別愣著了,薄荷夜,把兔子裝進來。”她說著,把籠子放在草地上。
薄荷夜回過神來,頭點得像搗蒜一樣。
她小心翼翼地把兔子擱進籠子裡,問:“是懷特夫人……”
瓦茨把食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打斷了她的話,“懷特夫人不知道,我是溜出來的。”
原來怪獸之家還有和我一類的人。
“你有辦法找到另外三隻兔子嗎?”薄荷夜期待地看著對方。
“嗯。就現在吧,我們沒有時間了!”
薄荷夜點點頭,隨瓦茨走上一個綠油油的小山坡。
山邊的太陽被吃掉一半了。
“薄荷夜,離我遠點。”
遵命。
她後退了幾步。
瓦茨從口袋裡取出一塊淚滴狀的紅寶石,把它貼在了嘴邊,好像在和它輕語。
紅寶石飛了出去,“呼”地一下燃燒起來。
接著它化成流動的淚滴掉在了草地上。
呼、呼――
草地上燃起一大團火焰,映紅了巫術少女的臉龐和她清澈的藍眼睛。
身後的薄荷夜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嘴張成了“O”形。
這就是巫術嗎?這就是這裡每個人都會的巫術嗎?
這樣的本事,不論是誰都想得到呀!
嗖、嗖、嗖……
薄荷夜回過神來,才發現好幾隻毛絨絨的白球跳了過去。
有一隻、兩隻……四隻,多了一隻!
等一下,那個方向――它們要跳進火焰裡呀!
難道瓦茨要……不、不。
四隻兔子同時跳了起來,它們的腳下就是熊熊火焰。
三、二、一――
火焰霎時消失了,四隻兔子摔到草地上,頭上直冒星星。
“快,薄荷夜!”
薄荷夜早就提好了籠子,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將四隻兔子關了進去。
……四、五、六、七。
“多了一隻!”
“是之前逃跑的兔子,它能活到現在真是奇跡。”瓦茨平靜地說。
“是、是。”薄荷夜提著籠子,跟在瓦茨後面說。
現在回怪獸之家。
“瓦茨、瓦茨,你剛才表演的就是巫術嗎?”
薄荷夜著急地問。
瓦茨頭也沒回地說:“不是‘表演’。”
這個不是重點。
“所以是巫術嗎?”
瓦茨點了點頭。
這就是巫術啊,實在是、太酷了!
薄荷夜窮追不舍地問:“西天裡的人都巫術嗎?”
瓦茨的目光呆滯了幾秒,很快反應過來說:“薄荷夜呀,
這裡不是西天,是貓巫大陸上的貓巫帝國!” 茅屋什麽的都見鬼去吧,酷酷的巫術究竟是怎麽回事?
薄荷夜又重複了一遍問題:“你們都會巫術嗎?”
“貓巫大陸大爆炸後,到來的都是有玻璃心的人類,他們都可以成為巫師,隻不過……”
等等,等等……
“等一下!”
薄荷夜大聲打斷了喋喋不休的瓦茨。
什麽爆炸,什麽玻璃心,我隻問了瓦茨一個簡單的問題,為什麽她會用這麽多術語來回答?
瓦茨看了冥思苦想的薄荷夜一眼,無奈地歎了口氣。
明明……
“薄荷夜,你怎麽會不知道這些呢?”她問。
我為什麽會知道,又沒有人告訴我。
失憶症。
薄荷夜撓了撓頭,說:“那個……你看吧,我是昨天才醒過來的,在那之前,恐怕是被西天……不對,茅屋裡的人施了巫術,成了一位睡美人……”
收!她怎麽了?
薄荷夜疑惑地看著對她興奮地眨眼睛的瓦茨。
“嗨,薄荷夜,你也知道睡美人?”她問。
“我五歲就知道。”薄荷夜自豪地說,
“我四歲!不對……我是想說,很奇怪,怪獸之家的人都不知道睡美人!”瓦茨陷入了沉思。
薄荷夜的嘴張得大大的。
不知道睡美人,還叫自己“人類”嗎?
比這個問題更重要問題的是,為什麽瓦茨知道?
“你也是不久前醒來的嗎,不知道之前發生了什麽事?”薄荷夜問。
瓦茨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醒來的時候就躺在怪獸之家的床上了……”
明明……
不公平、不公平,為什麽她躺在床上而我躺在草地上?
“瓦茨,你有什麽要說的嗎?”薄荷夜打量著欲言又止的瓦茨,好奇地問。
明明我們來這裡的時間差不多,薄荷夜,你怎麽跟個呆瓜一樣呢?
“沒、沒……”瓦茨撓了撓頭,笑著說,“隻是有點奇怪……”
奇怪為什麽你躺在床上我躺在草地上嗎?嗯……我也奇怪。
不過,比這個問題更重要的問題是――為什麽她會巫術?
哥特鎮、扛把子。
薄荷夜的眼睛亮了一下,問:“你知道哥特鎮嗎?”
“哥……”
砰、砰……
砰、砰、砰……
薄荷夜低頭看了一下籠子,驚訝地發現兔子們爭先恐後地往關住它們的冰冷的金屬上撞,它們就像一群渴望自由的囚犯。
紙裡快包不住火了!
“我們得趕快回去!”瓦茨說完,從薄荷夜手裡提過了籠子,匆匆向已經亮起燈的紅房子走去。
薄荷夜隻好跟在後面。
這是一條被夜幕籠罩的草原小路,盡頭是一座亮著溫暖燈光的房子群。
連同面前的藍發少女,一切都是那麽陌生又熟悉。
我們是扛把子鎮塑料姐妹花……
為什麽我會想起這麽孤立的一句話呢?
為什麽我會變成這麽一個孤零零的一個人呢?
親愛的瓦茨,我提問你,不是想難倒你,是因為、我也想知道答案呀!
那個兩邊林立著參差不齊、五光十色的店鋪的街道,十字街口的麵包店,溫柔的賣麵包的哥哥;環境愜意的小茶館,會弓著腰上茶的茶館老板;貼著倒福字的門,把頭伸出沙發的小男孩……
它們是哪個世紀的光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