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尋眉頭緊皺,沉默地望著窗外,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
趙毅靠著沙發淡然輕笑,一語不發,看起來像是一只在戲耍老鼠的貓。
這個賭約,如果贏了,那好處自然是巨大的。
但如果輸了的話,就不止是自己與小謠會傷心了,還有高遠,依舊是出不來,有很大的幾率會被判處死刑。
“趙叔叔,我要先見高遠一面。”
這個要求,其實有些無理,因為如果見了高遠的話,只要高遠說人不是他殺的,那麽葉尋的自信也就來了,賭約也很可能會贏,畢竟他的實力有目共睹。
葉尋想著,趙毅應該是不會答應自己這個請求的。
然而,
趙毅卻笑道:
“可以,不過你見完之後就要馬上做決定了,如果你拒絕賭約的話,我就會告訴小夢,是你主動拒絕了我的好意,不願意通過她的關系來參與進這個案子。
而你,也真的不能通過任何方式來參與。”
這老頭,竟然真的敢讓自己見高遠?!
難道他認為,即使自己見了高遠,對偵破案子也不會有幫助麽?
還是他認為,這個案子證據確鑿,絲毫沒有別的線索了,自己一定查不出來?
葉尋強忍著抽他一鞋板的衝動,咬牙道:
“好!下午我就去警局。”
“嗯,我在警局等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叫上小夢,也算是提前促進一下你們之間的感情發展。”
葉尋嘲諷道:
“頭一次見為了讓自己的女兒被拱這麽盡心盡力的人。”
趙毅啞然失笑,
“沒辦法,誰讓我生了個女兒呢,女兒嘛,總有被拱的一天的,我早就已經接受現實了。”
葉尋無奈道:
“中午算了吧,這種時候,我實在沒心情坐下來好好吃飯。”
趙毅點點頭,
“那倒也是,行吧,那我先走了。”
“再見。”
目送老狐狸打車離去之後,葉尋上了樓,見兩位美女正在看電視劇。
小謠起身,俏生生地走過來,歪著腦袋看著葉尋不說話,眼神似笑非笑。
葉尋疑惑道:
“你們偷看監控了?”
“沒有,我們怎麽可能會做出那種沒品的事呢?不過即使不偷看,我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的。
他是趙芷夢的父親,又讓我回避,那說的肯定是關於兒女感情的事。”
葉尋苦笑,老婆太聰明也不是好事。
小謠嗔道:
“好啦,我不會讓你為難的,不能說就別說了,我相信你的。那接下來我們做什麽?可以查案了嗎?”
她就是這樣的性子,永遠都不會讓葉尋感到為難。
眼前的如花嬌顏,已經深深地映在心裡了,葉尋把她摟進懷裡,親了一口,笑道:
“下午我先去警局看看高遠。”
小謠點點頭,
“我們也一起去吧?多個人多條思路,說不定會發現些什麽線索的。”
“好。”
……
中午,小謠下面給葉尋與蘇青吃,味道一絕。
稍作歇息之後,三人便來到了警局。
趙毅已經打過招呼了,葉尋很順利地就來到了審訊室。
高遠神色怏怏,看起來很憔悴,見葉尋進來,頓時打起了精神。
“狗子啊,別怪我現在才來,是他們不讓我見你的。”
狗子點點頭,
“張隊已經和我說了,這個案子你需要回避,那你現在是?”
葉尋擺擺手,
“天下有什麽事能難的倒我葉某人呢?就連那個狗屁局長都被我給罵了,不提這個了,你和我說說案子的情況吧。”
高遠一時有些語塞,不知該從哪說起好。
葉尋笑道:
“你和韋曼的事兒,我們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懶得揭穿你罷了,你直接說案子就行。”
高遠臉色有些尷尬,訕訕道:
“竟然被你們知道了,好吧,我和韋曼昨晚在她家裡過生日來著,然後就一起睡了。
早上我醒來就發現她死了,身上全是血,而我的手裡就握著一把刀,是我前段時間剛買不久的軍工防身小刀,刀上也都是血。
我們是在二樓住著,她兒子是在三樓的臥室,也死了。
然後我就報了警,警局取證完之後,我就被抓過來了,那時候你還在睡覺,我想著還是先不打擾你了,反正老張肯定會告訴你的。”
韋曼的兒子是個智障兒,所以高遠與韋曼頻繁聯系,並且睡在一個房間裡,也不會介意被他兒子看到的。
葉尋點點頭,
“繼續說。”
“沒了。”
“沒了?!”
葉大少傻眼,你特麽是在逗我?
“人是你殺的?”
“這個”高遠顯得很迷糊,
“我也不知道,按理來說,如果是別人殺的,那我就睡在韋曼身旁,有動靜一定會醒來的,但我卻沒一點兒印象。
最主要的是,刀就在我手裡握著,而是還是我自己隨身攜帶的刀。
我是沒什麽印象的,但警察們似乎不信,還說什麽我有前科,有暴力衝動,我是故意殺人然後偽裝不知情的。
因為現場有些證據表明,我與韋曼晚上有過爭吵,這個倒是事實,我們確實吵了幾句,還摔了幾個杯子,可以算是殺人動機。
葉子啊,你說難道是我夢遊殺的不成?”
“……”葉尋。
老子特麽怎麽知道?
“你以前夢遊過嗎?”
“不知道啊,我一直都是自己睡的,在監獄那會兒也是自己獨立的監舍,就算是夢遊了,我也是感知不到的。”
葉尋有些臉黑。
怪不得趙毅那老狐狸會同意自己見高遠,因為他早就知道審訊結果了,覺得就算自己見了高遠,也還是會一頭霧水的。
這見完之後可就要做決定了,
寶寶心裡苦啊!
葉尋頭疼道:
“你先告訴我,你為什麽要與韋曼勾搭在一起?是不是有什麽別的目的?”
高遠點點頭,
“不錯,我是有目的的。
剛開始,我們是在健身房裡認識的,可能是我長得太帥了吧,她總是有意無意地接近我,找我聊天,請我喝咖啡什麽的。
當然了,我對她肯定是沒感覺的,我堂堂高某人,怎麽可能會選擇與一個大媽雙宿雙飛?
後來她告訴我她很有錢,這個我也能看出來,不過我可不是個貪圖錢的人,也沒想著要與她發生點兒什麽,但還是禮貌地問了問她是做什麽的。
她和我說,她是開礦業公司的,總部在北邊兒的淮城,畢竟那個地方礦產很豐富,有不少礦業公司。
聽她這麽一說之後,我頓時就來興趣了,因為”
“因為什麽?”
高遠眼神黯然,歎道:
“我奶奶還在世的時候,與我說過,在我三歲那年,我父母忽然在街上碰到了一個朋友。
我父母的那個朋友說,他在北邊兒挖礦,每個月能賺不少錢,問我父母願不願意一起過去。
我父母動心了,畢竟那時候家裡太窮,他們想改善生活,於是就回到家收拾東西,和我奶奶打了個招呼後,就跟著那個朋友走了。
之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按理說,即使發生了礦難,他們的死訊也應該會傳回來的,但偏偏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一點兒音信都沒有。 www.uukanshu.net
這是我奶奶的心結,直到去世,她都在惦念著我父母,可惜等了這麽多年還是毫無結果。
當我知道韋曼開的是礦業公司時,就起了心思,想要向她打聽打聽,看會不會有些線索。
畢竟她的公司是她父親傳下來的,90年代那會兒就已經在開了,這樣久遠的公司,或許在淮城現在就只有她們這一家了。”
“所以你就出賣了自己的色相?”
“嗯,我也不吃虧吧,那女人已經零零散散地給了我500多萬了,現在就在我卡裡。”
葉大少險些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特麽……
老子才是正兒八經的小白臉兒好麽?!!
狗子長得這麽五大三粗的,竟然也能遇到這種事兒?
說起高遠的父母,
其實葉尋也知道,他父母的事兒一直都是他的心結。
對此,葉尋並不是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實在沒法調查。
畢竟是二十多年前的案子了,連個查的方向都沒有。
“那你與韋曼接觸了這麽久,有收獲嗎?”
高遠聞言,頓時眼睛一亮,興奮道:
“確實有點兒眉目了,或許我們能查查看,不過還是等我先出去再說吧。”
那倒也是,高遠不出去的話,葉尋也沒心思忙別的了。
但現在該怎麽辦?
究竟要不要答應趙毅的賭約呢?
高遠自己連個有價值的線索都說不出來,雖然如果真是夢遊殺人的話,倒也好說,不用負刑事責任的。
但究竟是不是夢遊,自己說了可不算啊,要各種醫生們鑒定才行。